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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出发,青芜 ...

  •   “皎皎?”张遐摘下头盔,大步上前,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好久不见了。”

      楚玉绾也很意外。当年他不告而别,两人再没见过面,算来已有十年。她弯了弯眼睛,语气轻快起来:“你过得不错啊,都已经成小张将军了。”

      张遐被她这句“小张将军”逗笑了,摇了摇头:“皎皎,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见张将军。”

      “义父不在,我带你去营里等他。”张遐说着,看了一眼被楚玉绾挟持着的人。楚玉绾会意,将那人丢开,拍了拍手上的灰。张遐上前扶她上马,自己则牵着缰绳,慢慢引路。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出去买糖葫芦。”楚玉绾坐在马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娘亲一般不让我吃这些,那次却破例同意了。我买了两串,兴冲冲跑去找你,你就不见了。我找了好久,娘亲告诉我你找到家人了,被家人接走了,还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找你。”

      张遐没有回头,叹息声散在风里,很轻。片刻后他才开口:“早知道应该好好跟你告个别。不过幸好上天垂怜,又让我遇到你了。”

      楚玉绾笑了笑:“指不定真是缘分使然呢。”

      张遐没有接话,只是牵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到了军营,张遐带她去了最大的营帐。军营条件简陋,他收拾了一下座椅,将架子上挂着的衣裳翻过来铺在椅面上,又仔细抚平褶皱。

      “军营简陋,不过这衣裳是新洗的,暂且坐坐吧。”

      他又去泡茶端来,递到楚玉绾手里:“这是义父送的,我不怎么喝茶,也不知道这个合不合你胃口。”

      “多谢。”楚玉绾接过,垂眼轻嗅。茶香清冽,带着淡淡的花蜜香,是白牡丹。她微微一怔。白牡丹虽不及白毫银针金贵,却更难焙制,火候差一分则青,过一分则焦。能泡出这股清甜甘润的滋味,用的必定是上品。

      “怎么了?不好喝吗?”张遐不自觉有些紧张,那模样像是只要楚玉绾说不好喝,他就要冲出去买别的茶叶。

      楚玉绾抿了一口,点点头:“好喝。只是好久没喝到了,有些意外。”

      张遐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已经吩咐人去义父那里了,只说我这边有事。一般这么说,义父会回来得快些。”

      楚玉绾被他这话逗笑了:“好啊你,许久不见学会说谎话了?”

      张遐也跟着笑了笑:“这也是兵法的一种。”

      张将军果然回来得快。楚玉绾才喝了半盏茶,军帐便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楚玉绾跟前,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臣张朝,拜见郡主。”

      楚玉绾上前虚扶了一把:“张将军客气,快起来。”

      “谢郡主。”张朝顺势起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臣知道郡主来意。请郡主放心,长公主殿下已经无碍,正在军营里休养。请郡主随臣来。”

      楚玉绾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发颤:“真的吗?太好了。”

      她乖乖跟在张朝身侧,脚步又快又急。张遐在短暂的失神后也跟了上来,走在她另一边。张朝余光瞥见他,沉声道:“你回你的军帐里去。”

      张遐正要开口,楚玉绾已经先说了:“没事的,让他跟着吧。”

      张遐立刻接话:“多谢郡主。”抢在他义父开口之前。

      楚玉绾没心思理会这对父子之间的暗流,她满心满眼只想快些见到萧暄。

      张朝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军帐前,侧身让开:“就是这里。臣在外面守着,郡主请。”

      楚玉绾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帐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茶香丝丝缕缕飘来,带着淡淡的花蜜香,正是白牡丹的味道。

      “张朝?”萧暄听见动静,却迟迟不见人进来,语气有些疑惑。

      楚玉绾的眼泪先于声音落了下来。

      “是我。娘亲,是我。”她哭着跑进去,扑进萧暄怀里,把脸埋在她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萧暄怔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铁血的长公主:“皎皎啊,莫哭莫哭。娘亲没事,让你担心坏了,是娘亲不好。”

      楚玉绾哽咽着摇头,声音断断续续:“都是我没用……我任性跑来,却什么忙都没帮上……”

      “瞎说。”萧暄低头看她,伸手替她擦眼泪,“我们皎皎是最好的。有人冒充你骗走了我的玉牌,这才变成现在这样。”她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意,“我对不起这城的百姓,对不起手下的将士们,也对不起摄政王……他们都是被我害死的。我根本不无辜。”

      “娘亲。”楚玉绾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这事不简单。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赎罪,更要把罪魁祸首找出来还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是啊,要找出来,可是他们隐藏的太好了,连张将军都没查出来什么。”萧暄自嘲的叹息。

      楚玉绾抬头仔细观察眼前的人,也就几日没见罢了,居然已经瘦脱了相,眼里有隐藏不住的疲惫,眼底更是一片乌青,整个人像是凭空老了十岁。

      楚玉绾心疼的不行,但是眼下什么线索都没有,她只能擦了擦眼泪,“娘亲你别担心,有我在呢,我会查出来的,你好好休息。”

      “皎皎。”萧暄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你听娘亲说。这事你不要掺和太深,能查就查,查不到就收手。娘亲已经折进去了,你不能也……”

      “不会的。”楚玉绾打断她,声音不大,却稳,“娘亲,我不会有事。你教过我,遇事要动脑子,不能蛮干。我记住了。”

      萧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下去。女儿的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小时候吵着要学骑马时的眼神,是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眼神。

      “你呀。”她叹了口气,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楚玉绾的手背,“跟你爹一个样,犟得要命。”

      楚玉绾破涕为笑,把脸埋在萧暄肩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明明是随了娘亲。”

      萧暄没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帐内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油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小声响。

      过了许久,萧暄才又开口:“张朝这个人,可以信。他在北境多年,根基深,手底下的人也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兵。有什么事拿不准的,可以问他。”

      楚玉绾点点头。

      “张遐……”萧暄顿了顿,“那孩子也长大了,看着是个靠谱的。你们小时候就认识,有些话你不好跟张朝说的,可以跟他透透气。但记住,留三分。”

      “记住了。”楚玉绾抬起头,“娘亲你好好歇着,我先出去了。你瘦了好多,得好好吃饭,等我查出来的时候,你得胖回来。”

      萧暄笑了:“好好。”

      楚玉绾弯了弯唇角,站起来,替萧暄掖了掖被角,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营地里点着零星的篝火,巡逻的士卒一队队走过,脚步声整齐而沉闷。北地的夜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楚玉绾眯了眯眼,拉紧了披风。

      张朝还守在帐外,见她出来,微微颔首:“郡主。

      “张将军,我有几件事想问你。”楚玉绾直截了当,“关于城破之前的事,关于那个冒充我的人,也关于,”她顿了顿,“朝堂上那些想让我娘亲死的人。”

      张朝沉默了一瞬,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向远处黑沉沉的夜色。

      “郡主想问什么,臣知无不言。”

      “好。”楚玉绾抬头看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第一个问题,那个冒充我的人,最后出现在哪里?”

      张朝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舆图,展开,借着不远处篝火的光亮,指了一个位置。

      “这里。安乐城北门,城破前两日。”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点了点,“有人看见她出城,往北去了。”

      “往北?”楚玉绾皱起眉头,“北边是北狄的地界。”

      “是。”张朝收回手,将舆图重新叠好,“所以臣怀疑,这人要么是北狄的人,要么和北狄有勾结,去北狄的路上要翻过青芜山,此地凶险异常,常有异兽出没,且树木茂盛马儿根本跑不起来,不熟悉路的可能会被困死在里面,寻常人十日都难穿过,就算是习武之人也需要上七八日。”

      “派人去了吗?”

      张朝点头:“一早就派人去追了,都是熟悉青芜山的,只是还不得信。”

      楚玉绾轻声开口:“我也去。”

      张朝猛地跪下来,“郡主,不可啊。”

      “有何不可?”楚玉绾垂眸看他,语气平淡。

      张朝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压得又低又沉:“青芜山凶险,臣派去的都是多年在山中行走的老兵,尚且不敢说十拿九稳。郡主万金之躯,若有什么闪失,臣万死难辞其咎。”

      “张将军。”楚玉绾没有扶他,也没有让他起来,只是静静站着,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明,“我娘亲的玉牌是被人用我的脸骗走的。安乐城的百姓是因我这张脸才信了那些谎话。现在那个冒充我的人往北边跑了,你让我在这里等着?”

      张朝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楚玉绾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轻了些:“张将军,我不是要去送死。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顶着我脸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郡主……”张朝喉结滚动,眼底有挣扎。

      “让她去。”

      声音从身后传来。楚玉绾回头,看见萧暄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帐帘,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眼神却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娘亲?”

      “让她去。”萧暄对张朝说,又看向楚玉绾,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我的女儿我知道。拦不住的。与其把她困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让她去做点事。”

      楚玉绾眼眶一热,起身走到萧暄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萧暄低头看她,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轻得像叹息:“去吧,好好回来。”

      “好。”楚玉绾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哑,“我保证。”

      萧暄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话,示意如意推她回帐。

      帐帘落下,将那道消瘦的身影遮住了。

      张朝还跪在地上,楚玉绾走过去,伸手将他扶起来:“张将军,劳烦你安排几个熟悉山路的人,明日一早出发。”

      张朝站起身,面色沉沉,到底没有再劝,只抱拳道:“臣去安排。”

      他转身大步离去,靴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遐还站在原地,一直没说话。月光下,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攥着佩剑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楚玉绾看向他:“你也要拦我?”

      张遐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涩:“我陪你去。”

      楚玉绾一怔。

      “我熟悉青芜山。”张遐说,“小时候义父带我去过几次,路还记得一些。况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快又移开,“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楚玉绾看了他片刻,没有拒绝,只轻轻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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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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