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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翌日清晨,燕遂很早就起了。

      他换上了昨日许无月买回的新衣坐在院中。

      昨日对他爱答不理的猫狗今日已经和他重归于好。

      铜钱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元宝安静地蹲在他脚边,偶尔甩一下尾巴。

      他指尖轻敲着石桌,目光状似不经意地飘向许无月紧闭的房门,看过一眼后再缓慢移开,如此已反复多次。

      直到过了辰时,那扇门才传来轻响。

      燕遂刚移开眼,闻声又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视线一定,他凝住了呼吸。

      许无月推门走出来,晨光恰好拂过她的身影。

      她今日一身天蓝色的烟罗软纱裙,隐约勾勒出身姿曲线,袅袅娜娜,柔婉曼妙。

      面上淡扫蛾眉,唇点胭脂,鬓边簪了一朵小巧的粉桃,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燕遂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然漫上一层薄红,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想,他没有移开目光。

      这种感觉像是心底破土的陌生情绪找到了具象的依附,引得他胸腔震动着,觉得她今日格外好看。

      “燕公子起得好早。” 许无月走到他近前,忽然咦了一声,眼中漾开一丝促狭的笑意,“可是这身新衣的料子太厚了,你很热吗?”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微红的耳尖。

      燕遂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绷着:“没有很热,许是春日回暖了而已。”

      “哦。” 许无月拖长了尾音,弯着眉眼道,“这衣服很合身呢,你穿着很好看。”

      燕遂被她夸着,最终还是别过了头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用过早饭后,许无月将要外出,她交代道:“因着昨日提早离了店,所以今日要多忙碌一阵,晚上会晚些回来,你只能自己解决晚饭了。”

      她昨日提早离店是为了去信局帮他询问信件,去帮他购置了新的衣裳,还遇上了那不知好歹的登徒子。

      想到这,燕遂视线落在她袖口旁,眸底神色沉暗了几分。

      他刚要抬眼,就见视线中许无月动手从袖口取出一个熟悉的布囊,正是他昨日给她的那个。

      许无月递给他:“这个,还是还给燕公子吧。”

      燕遂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抬眸看向她:“为何还给我?”

      “太多了,我不能收。”

      燕遂神情不悦:“这是我的答谢,既是给你了,就没什么不能收的。”

      许无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顺着他挺拔的身躯缓缓下移,从宽阔的肩膀,到饱满的胸膛,最后落在他束着腰带的腰腹上,那里劲窄有力,被新衣妥帖地包裹着。

      燕遂一眼了然她眸中意味所指的是她当初惊慌之下给了他一棍那件事,就打在他腰腹左下的位置。

      但他还是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刚散去的热意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被她这样多看了片刻,他几乎就要脱口道出一句这不怪你。

      但许无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燕公子来此这些时日已经帮了我许多了,我在这里虽说有铜钱元宝它们陪着,但始终是一个人居住,这些日子有你在,我很开心,还有昨日的事……若非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声音低柔,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挑动着燕遂的心弦。

      燕遂心念微动。
      她莫不是又开始留他了。

      昨日在许无月的屋中,她道出那句话后,屋内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沉默。

      他心跳很快,张嘴却说不出要离开的话语来。

      良久后,他鬼使神差般,开口竟毫无缘由地找了个借口,生硬地告诉她:“来寻我的家人在天水镇还有些生意上的纠葛需要处理,恐怕要耽搁些时日,你若还需要我帮忙应付那人,我可以再多留几日。”

      那一刻,他竟自己先行思虑,破例的几日之后,很难说没有再一次的破例。

      他早晚会离开这里,即使不是在伤势痊愈后,也会在调查结束后,他要回到京城去,他手中还有重案未结。

      可她不想他离开,若是她再度留他,那他……

      此刻,许无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再者说,我不想你我之间掺杂着这些,我真的不需要这个,当初救你只是因为……”

      她顿了顿,没有将话说完,让人分不清她未尽的话语里,究竟是想说救他是因她打人在先,还是救他,只是因为他。

      燕遂却自己在心里生出了一个答案,心跳乱了节奏。

      他敛下的目光有些慌乱地落在许无月向他伸出的手上。

      她的掌心并不完全细腻,能看出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但在他眼中看来仍是一只漂亮的手。

      手指纤长,骨节细小,肌肤是健康的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燕遂被那抹白皙恍了眼,他伸出手,一手包裹住了她整只手掌,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本是想将手推回她身前,再坚持说那也还是要收下。

      可就在他怔神的一瞬,许无月已先一步反手,灵巧地将那叠银票和几块碎银放进了他掌心中,然后从他指缝间溜走了。

      燕遂下意识收紧手指,却只抓住了被她放回来的银钱。

      他皱眉抬眸,看见许无月退开半步,对他微微一笑:“不能再耽搁了,我得出门了。”

      “晚上见,燕公子。”

      留下燕遂独自站在原地,掌心攥着那叠银钱,心里却空落落的。

      *

      时过巳时,院门传来被叩响的声音。

      燕遂正在给金豆银珠换水添食,听见敲门声,他动作微顿,旋即反应过来是昨日与凌策约定的时辰到了。

      他皱了下眉,朝院门方向沉声应道:“进来吧。”

      门外,凌策一手提着两个扎着红绳的精致礼盒,另一手还抱着个细长锦盒。

      进到院中,只见昨日警惕他的猫狗正安静地趴在他家世子脚边,世子则站在鸟笼前喂食。

      这副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整装待发将要离去的样子。

      燕遂喂过食后慢条斯理转身,一眼就看见了凌策带来的东西。

      凌策将手里的东西在石桌上,解释道:“殿下,属下带了点薄礼,是给此间主人的谢礼和登门之仪,仓促备下,不知是否合宜。”

      燕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放着吧,她不在家。”

      凌策一时语塞,见世子这般态度,不由又开始思考自己昨日的想法了。

      难道真要说自己事没办成,可这也太侮辱他的办事能力了,世子若真想留,直接下令便是,总归都是在天水镇,只要不耽误办正事,在哪居住不都是可行的。

      正想着,燕遂就开了口:“我在此处尚有些事情未了,暂且不便离去,新宅既已备妥,你便带人入驻,之后的行动事宜你直接来此向我禀报即可。”

      凌策一愣,随即心里又是感慨,又是好奇。

      感慨世子殿下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在京的王爷王妃若是知晓,定是欣慰,但也实在好奇住在此间的究竟是名怎样的女子,怎接连两日来都不见人,莫不是被世子藏起来了。

      他下意识探头往院里看了看,一道冷冽的视线便钉在了他身上。

      “你在看什么?”

      凌策心头一凛,立刻收回目光,站得笔直:“没什么。”

      燕遂道:“说说吧,眼下进展如何。”

      凌策收敛心神,专注禀报:“回殿下,我们的人已掩藏身份与目标有了初步接触,货栈那边进出的货品有数量出入,有可能是夹带了私货,钱庄那边大额银钱流动频繁,且有分散存入又集中转出的操作,目前还未查到与新州那边直接勾连的铁证,但已锁定几个频繁经手账目的管事,正在进一步摸查。”

      这才是凌策以及燕遂手下其余人真实的办事能力,一日时间便可有此进展,又如何能说得出一日过去连人都没能安排进新宅落脚这样荒谬的借口。

      燕遂道:“不急,先稳住他们继续向深处查探。”

      凌策点头,接着禀报:“还有一事,明日晚间镇上将有一场私宴,我们盯上的那两家钱庄的东家,以及广通货栈背后的大掌柜都已确认会到场,这场宴席很可能是他们近期商议要事最齐备的一次。”

      燕遂:“是怎样的私宴?”

      凌策道:“是由本地三家知名商会的会首主办,门槛明确,可直接花费银钱购得请柬,一张作价一百五十两。”

      燕遂若有所思。

      用钱财作为过滤器,既满足了那几家商会吸纳新血拓宽财路的需求,又最大程度保障了聚会的私密性,心思可谓缜密。

      如此核心的聚会,确是窥探其内部的绝佳窗口,远胜于在外围零敲碎打。

      燕遂沉声道:“你去备好银两准备一张请柬,此事我亲自去。”

      “殿下要亲自去?” 凌策讶异。

      “肯出此价者一般是非富即贵或有所求,在那种场合下自然能窥不少端倪。”

      凌策了然,肃然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说罢,他将要告退离去,又被燕遂唤住了。

      “办妥此事,今日你带几个人再去办另一件事。”

      凌策问:“殿下还有何事要办?”

      夜色渐深,临近城西的某条小巷因不在主街,此时已少有人迹,只余几点稀疏的灯火和清冷的月光。

      周文轩今日与几个生意伙伴在酒楼小酌了几杯,酒意微醺,心头堵着的一口气愈发沉闷起来。

      巷子里的穿堂风吹过,他眼前仿佛又晃过许无月被那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揽在怀里的画面。

      什么未婚夫,骗鬼呢!定是许无月寻来的假货!

      这么久了,他连许无月的手都还没摸过,这人竟然直接就抱上了。

      周文轩越想越气闷,狠狠啐了一口。

      那男人不过生得周正些,但冷着张脸像谁都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模样能当饭吃吗?

      生得高些壮些,也只能拄着根破竹竿装模作样,活像个门神,能顶什么用。

      他周家可是有铺面有田产有存银的,他才是能真正让许无月过上好日子的人,给她体面,让她不必再抛头露面开什么食铺。

      许无月定是被那张脸给唬住了,等她吃够了苦头,就知道钱财权势才是真的。

      周文轩正满腔愤懑地想着,脚下忽然一个趔趄,还未站稳,一个粗麻袋当头罩了下来,他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唔——!”

      “谁?!大胆!我乃……” 周文轩惊怒交加,挣扎着欲扯开麻袋,呵斥声却被一记闷棍狠狠打断在喉咙里。

      紧接着,拳脚棍棒夹着风声没头没脑地砸下来,还专挑肉厚吃痛却不易致命之处招呼。

      “啊!救命……饶命……好汉饶命啊!银子……我有银子……” 周文轩在麻袋里蜷缩成一团,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求饶。

      动手的不止一人却都是一言不发,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狂风骤雨般的殴打才逐渐停止。

      脚步声迅速远去,只留下一个在麻袋里微微抽搐着发出痛苦呻吟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狼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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