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人》千钧

30、村中

　　两日之后地傍晚，一处村落。
　　几名年轻男女身着天云门的长袍，飘然而至。
　　“在此地休整一夜吧。”印长泽道，这一路上所经过的地方不是刚经历一场大战，便是难民成堆，还是苏长芸说自己有事情要处理，众人才跟着她来到这村落，虽然此地比较贫苦，但总算是一处落脚之地。
　　他们正赶上村中晚集，在山上清修数年，众人大多还都是少年心性，见到如此热闹自然觉得新奇，忍不住偷偷张望起来。
　　而集市中的村民亦在打量他们，修仙之人气质俱有一种出尘之气，而这几人相貌又十分出众。
　　苏长芸却面色凝重，走了几步，她道：“我先去处理事情，拜托印师兄与诸位师兄弟稍等片刻。”
　　“苏师妹尽管去便是。”印长泽连忙回礼，苏长芸轻轻一点头，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旁边看着的村民只觉眼前微微恍惚，片刻之后又清醒过来，不觉有何异样。
　　在村中一处僻静的小路，苏长芸现出身形。道路两旁杂草丛生，草屋冒出袅袅炊烟。仿佛一步从云端踏进了尘世，苏长芸有些恍然，循着模糊不成样子的记忆，一步步踏上小路。走了不久，她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那院落中有个憨厚汉子在收拾家禽，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这美貌少女，不由呆了。半晌，那汉子支支吾吾问道：“这……你、你是什么人……”
　　苏长芸不着痕迹地将这男子打量一番，从他眉宇间看出几分熟悉，便冷冷道：“奉师尊之命，归还此物。”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黄的玉佩。
　　“苏小娘子？”那汉子一看，大吃一惊，随后喜道：“你可算回来啦!”他嗓门响亮，一下子就惊动了屋里的人，只听簌簌响动，没多久，一名年轻妇人就扶着一名老妪从里面走出来。
　　“二虎子，这两位是谁家的姑娘啊？”老妪浑浊的眼睛瞪大了一些，颤颤巍巍问。
　　“娘，这是苏小娘子。”汉子抓了抓头，咧嘴笑起来。
　　“谁？！”老妪瞬间拔高了声音，她看见苏长芸手里的物件，忽然重重哼了一声。“你还有脸回来？可惜，我家虎子已经娶了媳妇，你——”她停顿一下，上上下下将苏长芸打量一番，嘀咕着：“越发生得一副狐媚子摸样，就算迎你过门，也只能做个小的。”
　　年轻妇人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她松开老妪，两步窜到那汉子旁边，一把揪住他耳朵骂道：“好啊你，竟敢背着老娘在外面偷腥！老娘看你是皮痒痒了！”
　　“哎呦疼疼疼！媳妇你误会了，苏小娘子是我小时候娘给我买来的。不过不讨娘喜欢，后来一个老道说什么她资质好，用一袋碎银子换走了。”那汉子一边求饶一边辩解，眼神却控制不住朝苏长芸身上瞟。
　　“我奉师尊之命，归还此物。”苏长芸淡然道，“从此尘缘两断，各不相干。”
　　“你说的轻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老妪眼睛一转，敲着拐杖佯怒道：“当初你便宜师父硬把你拉走的时候，可是一分钱都没留！我卖你还花了三两银子呢！更何况好吃好喝供了你两年！”
　　苏长芸从怀里掏出一锭银两，和那玉佩放到一起。那妇人见了顿时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塞进嘴里咬了好几口。
　　苏长芸转身要走，那汉子却急了，连忙喊道：“等等！”这小娘子几年不见，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就这么飞了，他哪里舍得？
　　“何事？”苏长芸神色微微冷下来。
　　那汉子没说话，老妪和他对了个眼神，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她偷瞥了一眼自家媳妇，和苏长芸一比，简直像路边泥土堆一样又丑又脏又不起眼。而且这小娘子随随便便就掏出这么大一块银锭，想必这些年有了不少积蓄。她一边打着小算盘，一边松开眉眼慈眉善目道：“既然还了钱，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反正早晚都是虎子的人，就先住下，选个好日子把喜事办了吧。”
　　“我还了信物，已与你们无关。”苏长芸神色愈冷。
　　“就一块信物还不还能如何？你的卖身契和八字还在我这里，早就让人看过了。”老妪道：“你这小姑娘不懂事，也不看看，哪个被人退了八字的姑娘还有人要？若不是看在我养过你几年、虎子又喜欢你的份上，这个院门你都是进不来的！”
　　那妇人有些坐不住了，这狐媚子如此相貌，若是真进门了，哪还有她的好日子？可她正要开口，老妪却狠狠瞪她一眼。妇人不敢忤逆老妪，只能憋着火听着。
　　苏长芸眉头一皱，却听身后响起一声轻笑。砖房忽然无风自燃，紫红的火焰摇曳而下，蔓延极快，几乎要烧到几人身上。三人连连惊叫，往上泼水却毫无效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业付之一炬。
　　“这——你学了什么妖术！”老妪大惊，吓得后退一步。
　　“你们天云就是规矩太多，什么不能对凡人动手……”
　　身后响起一个幽幽的女声，妩媚婉转宛如凤啼。苏长芸只见那小路上轻盈地转出一名白衣女子，娇柔妖冶，眉眼秾丽，一颦一笑勾人心魄。她一头青丝就那么随意散着，白衣十分宽大，松松垮垮搭在她身上，笼罩着那曼妙的身材，尽显诱惑，与苏长芸清丽出尘的白色形成了极致的对比。她双脚与手上都系着金铃，随着主人走动叮当作响。
　　那汉子看得口水直流，没发现裤子不知何时也被那紫红火焰点燃，直到下身传来剧痛，汉子顿时惨叫起来，滚到地上。老妪和妇人惊慌失措地围着他尖叫拍打，乱作一团，可惜那火焰怎么都不熄灭，直吵得苏长芸皱眉。
　　“区区几条人命，对我们来说不过蝼蚁——”女子轻轻舒展手掌，指尖悬着一簇火焰，“这位妹妹，你说是不是？”
　　“尘缘已了，仙凡殊途，你们好自为之。”苏长芸不再看那女子，冷淡道，挥出一道灵力将紫红色的火焰熄灭。那汉子总算爬起来，他头上还挂着疼出来的冷汗，眼神比之前老实多了。
　　苏长芸转身离去，女子不动，盯着那老妪和汉子一个劲笑，直吓得二人后退数米。
　　“仙人有言——”苏长芸声音平静地开口准备背诵门规。
　　“行了行了，小古板。”
　　女子翻了个白眼，这才娇笑一声，慢悠悠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