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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大包干责任制 是否分地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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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冬天,“分田到户”的消息在人们中间不胫而走,就像春天河边的野花,不想看它也会主动映入你的眼帘。某公社某村一个生产队分成了三个小组,某某村直接把地分到了户,叫什么“包产到户”,还有人说叫“包干到户”……这一次比春天传播的还热乎,有名有姓的,真实性似乎更强了。
这些消息把社员们搞得人心惶惶,上工也越发倦怠了,“上坡慢腾腾,地头坐个坑,说谁谁不听”成了生产队长们面临的大难题。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春播需要准备的人畜肥料,今年突然变得难收了,不少户里猪圈人厕都变得十分干净卫生,原先的猪粪人粪都已被转移到了僻静的角落里去,说是这粪要等着分了地以后自己用。
那些早被收了粪的户便又愤愤不平,吵着要把收上去的粪再弄回来,生产队干部天天在处理类似矛盾。
这些情况反映到大队,新任大队书记王江就召集大队干部和各生产队长开会,商量对策。会上人们议论纷纷,大体分为两派,以王江和王明敬为一派,认为要保住集体主义这棵大树,不能分地到户。
王明敬说:“×他娘的,这是要复辟了呀!真是‘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退到解放前’,贫下中农又要去受二茬罪呀!”
王江也说:“头年的中央文件上不是明明写着‘不准包产到户’吗?怎么现在这么些村就敢分的?你看着吧,上级保准还要理整理整(整顿)那些胡来的,咱是坚决不能分!”
衣林说:“其实分到户也不糙,就像自留地,你看各人照顾得多上心。现在人心这么散,硬把人捏到一块也干不到好处了。”
王明敬接着就表示反对:“那不是又退回到刚土改的时候了吗?这些年从互助组到合作社,再到人民公社,好不容易发展成的集体,怎么能再回到单干呢?”
有人就说:“人家不说单干,叫‘大包干’,把土地全部承包给社员,收完庄稼各家算各家的账,完成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全是自个的。”
“那都一样。把地分到户,那些缺劳力的怎么办?再说了,现在集体都有大牲口、大车,还有抽水机、拖拉机的,这些怎么分?”
讨论的最终结果是社员怠工的现实问题没解决,分地的长久问题也没敢定,走一步看一步,但坚决不当出头鸟。
衣林回到家,对文才富说:“咱大队里就是太小心了,咱们就是不分到户,也学学别的村,先分几个组,包干到组也行啊!”
文才富严肃地说:“你胡思乱想个啥?你今天分到组,明天就有人想分到户。我觉着金山书记说得对,只要上边不硬叫分,咱就不能分!咱不当那个出头椽子。”衣林只好把又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王江到公社开会,回来后愁眉紧锁,大家问:“咋了书记?挨批评了?”
王江说:“真要是批评顿还不要紧呢!县里开会了,要分地!分吧,都分得一干二净,那才省心呢。”
牢骚归牢骚,工作还得安排。县里明确要求,在全县推行“大包干”责任制,各公社、各大队可以先行试点,然后全面推开。
王江又召集大队干部和生产队长会议,一开始还是有人反对,王江就说:“今天咱开会不用再讨论分不分的事了,讨论也没用,县里、公社里都开会定了,必须分。就是怎么分的问题,是先分到组?还是一竿子到底直接分到户。再就是咱商议商议,还用不用先找个队试点。”
副书记说:“先分到组也行,步子别迈得太大了,看看人家再说。”
一队队长刘金庭说:“队分到组,和不分没啥区别,就相当于把一个队劈成两个队、三个队一样,还是一个管法,没有用。”
衣林也说道:“就是,每个组都得有组长、会计、保管什么的,更麻烦,还不如直接分到户好。”
大部分人都认为直接分到户利索。王江就说:“那就直接分到户,一竿子到底。这个步子挺大啊,咱是不是先找个队试点试点?有了问题也不会影响全大队。”
这个意见没大有分歧,大家都说先试点好,但让谁来挑这个头却成了难题。一开始让一队挑,刘金庭说:“不行,俺队人口最多,人均土地最少,不好分。”
李有贵说:“你说到这里还有个问题,现在咱村三个生产队人口都不一样多,人均土地也不一样多,咋弄?”
有人说:“不行就全大队合在一起重新分,各个队不就都一样了?”
接着就有人反对:“当时成立公社分队的时候,每个队人口和地都是一样多,这么些年了,生老病死、考学的转工的都不一样,才导致现在这样。再说了,每个户属于几队都这么些年了,已经习惯了,再把它调到别队,也不得劲。”
大家纷纷赞同这个意见,就决定维持现有的队不变。因为李有贵兼着三队的生产队长,有经验,就让三队先试点,一队二队晚一天压茬进行。
至于具体怎么分,大队会议研究了两条原则性意见:一是按人头,男女老少平均分;二是按类别,不同等级的地块分开分,让每户都有好地孬地搭配着。各生产队在这两条的基础上,再召开社员大会制定详细的方案,确保稳妥进行。
衣林回到家,把会上研究的意见说给才富听,才富说道:“分就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走哪山砍哪柴。”过了一会,又说:“地都分到户了,那橡胶厂咋办?人人不都回家种自个的地去了,谁还到厂里干活?”
衣林说:“这事会上倒是没说,李有贵也没提。”
“脱不了分完地后也得研究。再就是生产队里,不光分地,还有其它资产呢?牲口、农具,不都得分?怎么分法?这些恁都得想清楚,好好商量商量,别惹出乱子。”才富说道。
“嗯,这些我都想了,到时候和队里其他人再商量商量。”衣林答应着。
第二天,衣林先和会计、保管员碰了碰头,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下午就召开了社员大会。会上,衣林先讲了大队定的两条意见,问大家同意不同意,只有一人提出:“地按等级分,就应该这样,咱队的地怎么分的等级啊?”
文亮说:“咱队的地分三个等级,大家看看行不行。河西那一片是一类,东北坡和东坡是一类,剩下的是另一类。”
那人又说:“东坡和东北坡当作一类不中,大家都知道,东北坡那片地是盐碱地,隔着庄又远,谁分着那里都不乐意,不如把东北坡单独算作一类,家家都分上点,省着有意见。”
有不少社员附和。
衣林说:“中,那就照四个等级分。还有没有别的意见?”看了看会场,“没有的话,咱就讨论一下按什么顺序分,队里的意见是抓阄,大家觉得怎样?”
有人说:“抓阄好,抓阄公平。”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衣林说:“那就抓阄。文亮叔,今日后晌你就算算各种地每口人分的亩数,算好了后明天头晌咱就分地。”
这时又有人喊道:“光分地了,还有牲口、农具啊什么的,这些东西分不分?”
衣林说:“分,地都分了,这些还留着干啥?现在咱就再一块商量商量怎么分牲口、工具的事,商量好了等明日分完了地,咱再分牲口农具。咱队里共有5头牛、2匹马、1匹骡子和1头驴,咱就把所有的犁耧耙杖家把什分成9份,每份里都有一头牲口,然后全队34户分成9个组,每组1份,也是抓阄,抓着哪份算哪份,大家觉得怎样?”
下面一阵嘈杂,纷纷议论着。
这个说:“9个牲口也不一样齐,那头驴能顶那黄骠马的一半?”
那个说:“犁耧耙什么的也不够9个啊,2把叉1把扫帚能顶了一爿耙?”
另一个又说:“一个组里好几户,干活的时候这1头牲口怎么使?那些工具给谁用?”
又有人喊:“干脆也不用分组了,把所有的东西都做成阄,抓着哪个算哪个!”
接着招来一片呵斥声和哄笑声。
最后,衣林看分牲口和农具的意见不统一,就说:“这个咱先等等再定也行,看看三队怎么分的,明日先把地分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