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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叶家的家风 他们的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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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御京市,霓虹璀璨。
许糯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车窗缓缓降下,微凉的秋风和嘈杂的城市音瞬间灌入。
她深吸口气,眨了眨水光泛滥的双眼,焦躁的等待秋风把她眼底的潮意吹干。
忽然身前一片温暖。
傅翊深将薄毯盖在她身上,低头认真整理薄毯,没有看她的眼睛。
“公主,夜风太硬,吹久了伤身。”
许糯配合着乖乖盖好薄毯,身子往下坐了坐,小老鼠似的把薄毯盖在脖子下方的位置,只露出一个脑袋,十分有安全感。
看着傅翊深伸手为她升起车窗,许糯突然开口:
“其实……我刚回叶家的时候,安沫对我挺好的。”
“有一次我生病住进医院,她亲自照顾我,半夜起床,我听见她一个人在楼梯间里对天祈祷。”
“她说,弄丢了我,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合格,如果我能好起来,她愿意替我去死。”
车内安静,许糯说话声音不大,最后干脆只余气音。
“她都愿意替我去死了,居然也会帮叶盈枝食我的血肉,将我整条命利用干净。”
“傅翊深。”
许糯抬头,刚才拼命眨着的眼睛如她所愿没了水汽,却干巴巴的满是鲜红的血丝。
“连生下我,曾愿意为我去死的母亲,我都不能信任,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相信谁呢?”
有时,她真的恨叶盈枝的存在。
阳光炽烈时,肮脏的水沟总会格外臭气逼人。
如果没有叶盈枝,她不会知道那一对父母原来是会爱女儿、宠女儿的。
沉默了一会儿,傅翊深突然道:
“公主,很在乎这些吗?”
“什么?”
“就是,谁爱您,谁不爱您。这些小事,公主真的放在心上过吗?”
许糯一愣。
是啊。
她长这么大,拿着一手倒大霉的烂牌,上辈子拖着条残腿捡垃圾的苦日子都过来了,她这么强,什么时候在意这狗屁的有人爱没人爱了?
无论是安沫还是叶瑞文。
他们的爱之廉价,和一坨狗屎有什么区别?
而她居然因为没能从叶盈枝手里抢到这坨屎吃,而难过得不行。
许糯瞪圆了眼睛看着傅翊深,须臾侧身把脸送到车窗旁,吹着冷风,拍了拍脸颊。
“我的天,可能是喝酒了,恰好又到了这个深夜emo的时间。”
薄毯往上扯了扯,许糯干脆盖在脸上,偷偷抹了把眼泪,重新探出头来,她眼带狡黠:
“傅翊深,你打算怎么处理周氏娱乐?”
傅翊深回答的干脆:“对公主心怀不轨,想要利用的人,除了退婚,应该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许糯和他想到了一起,却还不忘嘱咐:
“我的恋综节目快开录了,你可以慢一点,让周家好好和我退了婚,周景哲以影帝的身份给我的节目增添完热度后,咱们再卸磨杀驴!”
几乎同一时间。
叶瑞文接到了傅翊深助理陆三的电话。
陆三短短一句自我介绍后,叶瑞文眼睛一亮:
“陆三先生?这么晚联系我,是傅总那边有什么要求?是许糯惹傅总生气了吗?您听我说,这孩子在家时就是个不懂事的,到了……啊?什么?”
叶瑞文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陆三在电话里的语气十分不客气:
“叶先生,我想叶家还没落魄到需要您妻子和女儿到处乞讨的地步吧?”
“您的妻子,安沫女士在周家先是恳求周夫人能把许糯小姐的婚事换给叶盈枝,又找许小姐给叶盈枝要钱买衣裙珠宝,我家老板从来没见过这样低自尊又贪婪的人,难道这就是叶家的家风?”
叶瑞文一口气憋在胸口,噎得心脏发疼。
“陆三先生,这可能……是个误会,我妻子……”
“是不是误会您自己心里清楚,老板只让我转告一句话,许糯小姐因为您的妻子和女儿,现在心情很糟糕,老板很心疼。他很希望能做一些事情,让许糯小姐开心。”
“当然,除非有必要,他也不想这件让许糯小姐开心的事情,是他亲手将叶家在御京商界除名,就像那些逃到国外的世家一样。”
话落,没等叶瑞文再说话,陆三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大门走廊响起脚步声,安沫和叶盈枝回到家里,一进客厅就看见举着电话,脸色惨白发黄的叶瑞文。
对上叶瑞文那双阴沉怨毒的眼睛时,叶盈枝全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爸……你这是……怎么了?”
叶瑞文还维持着举手机的动作,听筒里传出的‘嘟嘟’声,渐渐和他的心跳成了同样的频率。
他缓缓抬头,和叶盈枝对视。
安沫跟在叶盈枝后面进来,看见叶瑞文愠怒看向叶盈枝的眼神。
她瞬间不满,母鸡护崽似的上前挡住叶盈枝:
“你干什么和孩子这么凶?也不怕吓坏了她?!”
叶瑞文气得青筋直跳,强压着火气问:“你今天,和周夫人说,要给许糯和枝枝换婚了?”
安沫一愣:“许糯告状了?”
她无奈掐腰,十分失望:
“这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一面傍着傅翊深这块肥肉不撒手,一面还妄想着能嫁给周景哲,真是嘴大吃八方,连口肉汤都不给我们枝枝留。”
“人家外嫁女都是千方百计向着娘家人,怎么就她一个,什么好处都拿,以前也不见她这么霸道,难不成骨子里就是这种人,从前不敢露出来,现在小人得志就显性了?”
“我当时就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肯定是内心阴暗又会演戏,咱们弄丢她这么多年,她恨我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和我们好?”
叶瑞文越听越火,都到了这个时候,安沫还是理不清事情。
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叶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他娶了这个蠢女人。
“够了!”叶瑞文猛地起身,狠狠摔了手机,“许糯是你的亲生女儿,但凡你对她好一点,她现在能和家里这么疏远吗?”
如果许糯还像从前那样,事事以家庭为先,叶瑞文简直不敢想得有多少人来巴结叶家。
安沫被叶瑞文的吼声吓得摔坐在沙发上。
叶盈枝哭着来扶她:“妈,妈你怎么样?”
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安沫冰凉的手背上,安沫被烫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朝着叶瑞文吼道:
“你也知道许糯是我亲生女儿,难道我还能虐待她吗?这孩子心思重,就是不肯和我亲,我有什么办法?”
叶瑞文:“你帮枝枝抢她的婚约,抢她的工作,今天还去找她要钱给枝枝买珠宝,她能高兴?”
安沫不解:“我就要了怎么了?我是她妈!我要得着!”
“枝枝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从襁褓里,日日夜夜亲手抱着奶大的,难道要我眼看着她和周景哲感情那么好,最后却不能在一起?还是让我看着枝枝穿得破破烂烂去晚宴上给那些名媛大小姐笑话?”
“但凡你争气一点,把叶家的生意做好,我和女儿要什么有什么,我用得着去和许糯要钱?”
叶瑞文看着一向温柔如水的妻子,此刻疯子一般护在叶盈枝面前,气不打一处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共情被气到回家打砸的许糯。
“你不怕许糯,你也不怕傅翊深?”叶瑞文捂着心脏提醒,“看看这次世家圈子里的动荡 。”
“咱们叶家这点家底,连人家世家的脚趾头都比不上,到了傅翊深那,更是一击之力都挡不了,世家们还能去国外躲锋芒,咱们呢?天大的账目压下来,是你做保姆还债,还是我能送外卖赚钱?!”
……
傅翊深的警告和叶家的争吵,许糯一概不知。
《春露玫瑰》杀青,她终于能好好睡一觉。
睡饱了吃,吃完了睡,就这么过了一整天。
第二天中午,实在看不下去的罗蓓把许糯从床上拽起来。
“糯糯,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季家的晚宴咱们还一点没准备呢?你穿什么?戴什么珠宝?圈子里有好几个大咖提前晒出请柬了,可见关注这次晚宴的人不少,你上点心行不行?”
许糯正睡得晕晕乎乎,被罗蓓摇晃着,嘟囔道:“上点心,给本公主上点心和茶水。”
罗蓓:“……你要不要入戏这么深啊?”
一番折腾,许糯终于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罗蓓一眼,又僵尸般垂下脑袋,软弱无力的胳膊僵直举起,指向侧方桌上的文件。
“我的礼服,傅翊深都准备好了,方案在那,你自己看。”
罗蓓放过许糯,半信半疑拿起文件翻开。
厚厚一叠。
从第一页的美容时间,到后面的珠宝搭配,还附带了和许糯身材一致的模特试衣试妆照片。
照片中的模特,淡粉色云锦抹胸小礼服,外罩珍珠云肩。
珠光圆润的珍珠一颗颗串在一起,挡住抹胸前的肌肤,又若隐若现,以珠光衬出模特本就雪白的肤色。
墨色长发盘起,三只浓绿的翡翠簪斜插入发,粉钻耳坠隔着润白的云肩和淡粉礼服遥相呼应。
最惹眼的还是模特手腕上那只艳如春水、绿似嫩叶的翡翠手镯,镯子外侧盘旋雕刻一头怒龙,雕工传神,龙鳞龙爪锋利可见。清新与威严交替并存,将那一身稚嫩的淡粉云锦也染上几分慑人的矜贵。
罗蓓眨眨眼。
……这镯子,她好像在哪里看过。
一年前的杂志上,拍卖行博物馆馆藏级别的拍品,被神秘买家以三亿元天价拍走的镯子,可不就是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