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琅途]高途他不奉陪了！》锦涵玥昕

9、第 9 章

　　一吻终了，高途气喘吁吁地瘫软下去。

　　“乖，到家了再说。”
　　再耽搁下去恐怕刚刚这支抑制剂要失效，沈文琅不敢停留，将人重新用衣服裹起来，一路上风驰电掣开回了家。

　　下午四点，就算是深秋也远不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楼道内黑暗潮湿。

　　沈文琅抱着高途上楼，毫不犹豫地进了自己家。

　　进门，关门，反锁，他横抱着人一同坐进沙发，俯身过去。

　　高途从未有过的主动，搂着，挨竲着，几近缠绵。

　　清淡的鼠尾草香气一直在他鼻尖萦绕，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高途正处在一个意识并不清晰的时刻。急促的呼吸，异常的渴求，这一切都太不真实，沈文琅在一片炽热中抽离出来，痴迷而清醒地追溯到小时候的回忆。

　　他的omega父亲身处发热期时主动对alpha父亲的求欢，那是造成了他常年厌o的根本原因，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Omega真的是被信息素所操控的毫无自我意识的动物啊，毫无廉耻，没有尊严。

　　他在长吻中惊醒过来，抽出一只手开始摸索旁边的落地灯开关。理智的弦在最后的时刻猛的弹响，他在关键时候拉下了开关。

　　高途的脸立刻在黑暗中清晰起来，红的被欲望浸透了的脸。
　　并不习惯突如其来的灯光，高途半眯起眼睛看他，随后阖上双眼，慢慢凑近他，是一个等待亲吻的姿态。

　　“高途，”沈文琅半支起上身，气息不稳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高途凑近的动作停住，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似的，在原地怔愣了两秒，整个人如融蜡般瘫软下去。

　　旖旎的氛围冷却下来。

　　“沈文琅，”暖黄的灯光如此刺眼，高途受不住了般将胳膊抬起来遮挡眼睛，重复道，“你是，沈文琅。”

　　注射了两针抑制剂的高途身体极度不适，却也不至于神志不清到认不清身边人是谁，真正认不清的人是沈文琅。

　　一直是他。

　　高途那天的发热间接诱导了沈文琅的易感期，才有了后面不可挽回的结果，如果一定要将此事归因，那么源头是高途自己。
　　而他间接导致了后面事情的发生，他即使一开始并不愿意，也奋力挣扎过，可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后，不想承认却不可否认的，在他的心中最阴暗的位置也享受到了异样的欢愉。

　　趁着沈文琅意识不清，他也要将错就错吗？所以他后面离开了，在他的内心中始终对自己有一份鄙夷，和对沈文琅的些许愧疚。

　　云意在问联系人的时候，高途下意识念出了沈文琅的手机号码，等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可电话号码已经拨出，心中也早已有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准备，而他也因这样的准备愧悔不已，不是说“先这样”吗？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是下意识地需要对方的抚慰和陪伴呢？这对谁都不公平，不是吗？

　　他没想好。

　　对沈文琅而言，他是什么呢？一个伪装beta的同窗，一个他多年的信任却在最后利用了他的……最厌恶的omega。

　　沈文琅刚刚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在他和沈文琅相处的十年间太常见了，那是他观察omega和谈论到omega的表情，带着怀疑和审判。

　　事情不能再变成三年前那样。

　　高途急促地喘息，缓慢将胳膊从眼睛上面移开，暖黄的光从沈文琅轮廓分明的侧脸处斜扫下来，alpha所有五官隐匿在黑暗中，高途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的脸被慢慢抬起来，面庞被灯光照亮，混乱的呼吸依旧起伏不定，浑身每一个毛孔和每一片皮肤都在述说着渴望。
　　可他试图修正三年前的错误。

　　沈文琅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听到了同样的回复——也就是说，高途是愿意的。

　　他也就是一瞬间的疑惑，高途和别的omega当然不同。既然高途能在第一时间想到并联系自己，那他就是被坚定地选择着的，没有其他的可能。
　　他刚刚真的是想的太多了。

　　沈文琅又开心起来，只要确定高途知道自己是谁，他就心满意足。
　　他和缓地抬起高途的脸，决定不再怀疑高途对他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可灯光照射在omega脸上时，他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即使高途的脸色还是绯红潮热，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带着几分哀伤，他摸不透这眼神的意味。就在这时，他听见高途说：
　　“沈文琅，我很疼。”

　　他们没有做到最后。

　　高途说完那句话以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在自己房间，乐乐窝在身边睡着，暖暖的一小团。

　　他在家修养了两天，期间又给主管发过请假信息，一个临时工本来就可有可无，主管没问什么就同意了。

　　三天后高途要去上班，高晴不同意，高途休了几天她也陪了几天，就是怕高途在家里又出事。沈文琅将高途送回来，她也在家，两个人的情形她看到了，也明白了。
　　她哥哥能幸福就好了，沈文琅真的给哥哥幸福吗？

　　最后高途还是去上班了，他对高晴说：“没事，我会很快回来的。”

　　高晴没听懂，不过高途没说错。

　　他一出现在办公室里，主管立刻就让他去处长办公室一趟。

　　高途不想回忆之前在厕所里的瞬间，太尴尬。好在都是成年人，见了面谁也不会再提。

　　云意从资料堆中抬头看他，语气很平淡：“我已经通知过人事处，你主动请辞，今天来办离职手续。”
　　明显的通知语气。

　　高途对这样的处理毫不意外。他原本就是冒充beta得到的工作，那么身份暴露，他离开，合情合理。就算云意不这么安排，他今天也是来辞职的。

　　“好的。”高途平静地回答。

　　“我在人事看了过你的简历，很漂亮，为什么不考虑考正式编制，临时编制会卡性别，正式编制如果有规定性别门槛却是违法的。”
　　云意话不多，点到为止，说完就挥手让高途出去了。

　　高途听明白他的意思，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去人事部办手续。

　　一个临时工其实也没什么流程需要走，没什么重要的工作需要交接，手续很快走完。等再次走出医保局大门时，高途又失去了工作。

　　回头看着后面依旧繁忙的大楼，他叹口气，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他确实不择手段，可对于工作本身，他问心无愧。
　　这已经是他在工作和生活之间努力做出的最大平衡。

　　走出单位大楼，路对面停着辆车，高途不认识是什么牌子，线条简洁流畅，外形时尚，是沈文琅的车。

　　高途脚步顿住，有些尴尬，这段时间沈文琅有给他发消息询问身体情况，他礼貌回复，疏远得像是刚认识的朋友。前几天的事情太失态，他有点不知如何面对。

　　车窗摇下来，露出沈文琅的脸：“上车。”

　　这段时间HS正在进行新药研发的合作项目，正是紧要关头，所有相关部门全部运作起来，就是老板迟迟没有露面。

　　正好这段时间高途身体有恙，沈文琅这边牵挂着，那边又催的急，终于加班加点搞完。

　　他满脑子都是高途，根本无心工作。
　　考虑到高途家那两个小的，要说句话实在太不方便。他干脆开车到高途单位门口等着，一到单位门口，发现离高途下班时间还早，他便心甘情愿等在门外，谁知高途很快从单位门口走出来。

　　今天的高途还是穿着平常的西装，衣服偏大，整个人像挂在衣服里，空空荡荡的。沈文琅想到那天晚上，高途抱在怀里也是硌人得很，身上没几两肉。

　　高途从后面绕到副驾驶门边，开了车门坐进来。

　　“你瘦得……”难看死了。
　　沈文琅紧急刹车，改了个说法，“只剩骨头了，再过几年恐怕都抱不动乐乐了。”

　　“是吗？”高途侧身系上安全带，眼睛没看他，神情有些窘迫。

　　“你要多吃点。”沈文琅暗自后悔，应该一开始就说这句话。

　　“我会的。”

　　“我们聊聊吧。”

　　“嗯。”高途将目光投向沈文琅，还是干净澄澈的一双眼。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没有谁会忍心再说一句重话，可为什么高途不愿意呢？是本来就不愿意，还是因为看清了他的脸之后才不愿意呢？

　　沈文琅这几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出答案，明明那样旖旎的氛围，那样主动火热的吻，为什么在他问完那个问题之后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或许是我以前不当的言论和行为让你还在犹豫，可我是认真的，高途，只要你点头，我随时都可以……”
　　沈文琅忽然想到什么，“如果说你还是不相信我，我也可以给你15％HS的股份，私人转让……只能这么多，我得保证我在HS的控股权，但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的说话，可现在并不是保持姿态的时候。

　　“等等，沈总，您是要和我谈商业合作吗？您需要我以什么身份进入？”
　　高途笑了笑，继续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也没有能力技术入股，那么我现在可以仰仗的就是个三岁的孩子入股贵司，您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