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被阿飘缠上了》芸芸有声

2、誓言 立誓

　　玄虚山脉连绵起伏，多数时候都有云雾在林间流转。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周落落用捡来的树枝狼狈地扫开地上的障碍物，踉踉跄跄地跟在幽魂身后。此时她铠甲上沾满了泥土草屑，甚至有几片枯黄的草叶挂在发间，嘴里还不小心呛进了碎屑，又痒又涩。
　　转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满紫纹异花的坡地上，卧着一头毛发雪白蓬松的巨兽，身形堪比幼狮，额间生着一撮朱红绒毛。此时正埋首在花丛里，鼻尖蹭着花瓣，发出呼噜噜的惬意声响。
　　以周落落的眼力，只能看到这里有一片花丛，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那妖兽低吼一声，粗壮的前爪拍向地面，朝着周落落猛扑过来时，她才下意识狼狈躲开，姿势算不上好，甚至还在地上滚了一圈。
　　周落落头皮发麻，前世玩密室逃脱练出的应急反应救了她一命。她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那能拍碎岩石的利爪，后背却狠狠撞在树干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余光里，蓝色身影正悬在半空中，袖手而立。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焦急，反倒含着几分看戏的玩味。
　　周落落心头一凉，瞬间明白过来。
　　好个浑蛋！竟是把她引到了妖兽的地盘，想借刀杀人！
　　那妖兽一击不中，越发暴躁，甩着尾巴又冲了过来。周落落狼狈躲闪，目光扫过妖兽窝旁那片开得正盛的异花。
　　死马当活马医！
　　她拼尽全力扑到花丛里，抓过几把紫纹花，双手胡乱揉搓。花瓣碎裂，甜腻的香气混着汁液沾了满手，她扬手便朝着半空中的幽魂狠狠撒去。
　　粉雾洋洋洒洒，尽数落在幽魂的衣服上。倒也是稀奇，他的魂体竟然可以被触碰。
　　他不闪不躲，只是低头看了看衣襟上的花痕，指尖轻轻掸了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倒也是个聪明人。这赤绒雪兔喜食花粉，力量虽弱但领地意识很强。”
　　话音未落，赤绒雪兔的动作骤然顿住。它抽动着鼻子，循着那股浓郁的花香望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半空中的幽魂。
　　下一秒，妖兽怒吼着调转方向，后腿猛地蹬地，朝着幽魂扑了过去。
　　幽魂这才敛了笑意，身形轻飘飘地往后掠去。他只是悬在半空躲闪，竟不出手反击，雪兔跳得再高，也碰不到他一片衣角，只能气得原地刨土。
　　就在这时，周落落的声音传来。
　　“喂！”周落落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不是想要这具偃偶的肉身吗？”
　　幽魂躲闪的动作一顿，侧目看来。
　　“我能感觉到，这里在微微发热，全身的热量都从这里散出来。”周落落咬着牙，将石头又凑近了些，冰冷的石尖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刺痛，“想来这里一定是个关键的枢纽。你若执意要杀我，夺这肉身，那我即便自毁，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你敢！”幽魂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连带着这片空间的温度都下降许多。
　　周落落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我究竟敢不敢，你敢赌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幽魂盯着她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她眼底的倔强，他沉默片刻，忽然身形一晃，顷刻间便出现在周落落面前。
　　周落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石头，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只觉得有一双微凉的手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向前奔跑。
　　“何必如此，我本没有要杀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狠绝。”幽魂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二人一路狂奔，直到甩脱雪兔后才停下。
　　周落落扶着树干站稳，揉了揉之前摔伤的手臂，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警惕：“你这是什么意思？”
　　幽魂垂眸看她，周身的雾霭淡了几分，声音平静无波：“你无需如此行事极端，这偃偶肉身，我可以不要。”
　　周落落猛地抬头，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神里的戒备更重：“天上还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我不信。”
　　“自然是有条件的。”幽魂淡淡道，“之后，你得答应我，替我寻一副更好的肉身。”
　　“只是这样？”周落落皱着眉，将信将疑。
　　幽魂颔首。
　　周落落却笑了，摇头道：“你先前说这人偶能承载大乘境灵力，若要更好，那岂不就是渡劫飞升的水准？这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肉身好坏，岂能单以境界论。”幽魂道，“更何况这偃偶虽能承载大乘灵力，却无器魂，只怕连化神境都难以触及。偃偶终究是偃偶，永远无法超越真正的人类。”
　　周落落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好，我答应你。但不能只做口头约定，你得发下受天地见证的誓言。”
　　幽魂的身影骤然顿住，语气莫名：“你是说天道誓言？不可，此誓乃天地枷锁，轻易不可立。”
　　“那若是你中途反悔，我岂不是任你拿捏？”周落落立刻说道，随即想起之前的遭遇，愤愤道，“你刚才还说不对我出手呢，转眼就引那只兔子来打我。总之，你这般狡诈，我不得上个保险？”
　　“是那只赤绒雪兔动的手，怎么能算？”幽魂沉默良久，最终松口：“也罢，我可立誓。”
　　他抬眸看向周落落，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天道为鉴，吾今立誓：愿与眼前女子缔此盟约，在其助吾觅得新躯之前，吾必不以任何行径伤她分毫。若违此誓，甘受天诛，魂飞魄散。”
　　话音落时，天际骤然响起一道惊雷，金光撕裂云层，转瞬即逝。
　　周落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即看向幽魂：“这……这是成了？”
　　幽魂点头。
　　周落落定了定神，又问：“那我该怎么立誓？”
　　幽魂看着她，语气轻缓了些：“我说过，此誓乃枷锁，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你我之间，有此一誓便足够，不必立了。”
　　听到他这么说，周落落心情有些复杂，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干了不好的事。不对，这幽魂并不是个良善之辈，给自己上个保险没有错。
　　如此两人算是初步达成了一致，先前的争锋相对暂时停歇。继续前行的路上，幽魂向周落落大致介绍了这个世界的概况。
　　此界名为五洲界，分东南西北中五大洲，二人现处于东峨仙洲的玄虚仙院后山深处；东峨仙洲有十数个仙院，玄虚仙院能排前三，最强的是昆仑仙宗，距离此地较远。
　　周落落趁此机会也问出自己关心的一些问题“我这具身体……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提到这具偶人身体，幽魂的语气多了几分惋惜，还有几分炫耀：“这本是具可容纳大乘境灵力的偶人，堪称世间极品，放眼整个五洲界，基本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周落落眼睛一亮，刚想高兴，就被幽魂接下来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可惜啊，”他话锋一转，语气戏谑至极，“现在操控这具身体的是你这个弱小神魂，你对这天地规则的领悟太低，灵气运用之法也是一窍不通。换做是我，早就横扫五洲，天下无敌了。”
　　“你！”周落落瞬间炸毛，但碍于自己人生地不熟，还得依靠这个看起来还算和善的“鬼魂”，只能强压下怒气。
　　不过她嘴上不饶人：“你少看不起人。我只是暂时不会而已，等我学会了，肯定比你厉害。”对于这点，那位“莫欺少年穷”前辈也许更有发言权。
　　“哦？我等着。”幽魂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还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完，别耽误我时间。”
　　于是周落落断断续续抛出各种问题：“东峨仙洲有多少个仙院？”“除了玄虚仙院，还有哪个最厉害？”“灵力怎么用啊，能不能教我两招基础的？”
　　幽魂大多有问必答，语气依旧慵懒：“东峨仙洲大小仙院数十个，玄虚仙院能排进前三。”“东洲最厉害的是昆仑仙宗，不过离这儿远得很。”“灵力运用？这个急不得。”
　　可一旦触及他自身的问题，比如“你以前是哪个仙院的？”“你怎么变成幽魂的？”，他总能用话术巧妙岔开：“以前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想想怎么找身体。”“变成这般模样？自然是倒霉催的。”
　　周落落心里门儿清，知道他不想说，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逼着一个幽魂坦白身世。跑了一路，她气息渐渐平稳，心防也放下了些，只是那份警惕还没完全散去。
　　又翻过一道小山梁，周落落实在忍不住了，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呃，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难道我以后真叫你金手指？多奇怪啊。”
　　幽魂闻言，缓缓停下飘行的身影，幽蓝色的光影在林间微微晃动，一时没有接话。林间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涧水叮咚作响，衬得气氛有些微妙。
　　过了片刻，他缓缓转过身，周身的云雾似乎淡了些，一道柔润如水，又带着些微沙哑的嗓音响起：“你喜欢什么，就可以叫我什么。”
　　周落落瞬间懵了，挠了挠头，铠甲上的泥屑簌簌掉落。这是什么意思？在撩她吗？她一个阅历广博、思想前卫的现代女青年，竟然被一个古装阿飘撩了？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了幽魂的方向。不知是不是她看得太专注，原本被一团朦胧云雾掩盖的脸庞，竟在此刻被她盯出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之后，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深邃得像无尽夜空，又荧亮得似蕴藏着万千星辰，仿佛一睁眼就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周落落看得有些痴了，眼神不由自主地黏在那双眼睛上，心头莫名一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别盯着我看，会出事。”
　　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同时一只微凉的、虚幻的手覆了上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周落落懵懂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扑扇着翅膀的蝴蝶，轻轻扫过他微凉的掌心。
　　怕她再胡思乱想，幽魂凑近了些，在她耳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像清泉滴石，瞬间拉回了周落落发散的思绪。
　　“醒醒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慵懒，“我们快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