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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侍卫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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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喝完了粥,以一个守护的姿态围在贺成安身边。
接下来呢?
人已经找到了,打道回府吗?
贺成安想着,于是多问了祂一句:“这山里可还有什么线索?”
【你怎么知道?】
祂很快就回应了,声音里满是惊诧,甚至变了语调。
……
那便是有了,贺成安下意识的瞥了眼江迎溪,心中竟生出了一丝绝望。
一个已经够难缠的,竟还有另一个吗?
“为什么不提前说!”
贺成安很是愤怒,但奈何底气不足,言语间也是色厉内荏。
祂却很快变了说法。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
欲盖弥彰不过如是。
贺成安的脑子很快转了过来。
首先,这山里肯定有些什么东西。其次,这东西作用不大,但又有些影响。
小到不至于影响世界倾覆的走向,大到可以称做‘异样’。
真是让人烦躁!
柏馨等了半响,不见贺成安动作,终于忍不住低声问询:“小姐,可要动身了?”
“嗯。”
贺成安点头应下,对着众人开始布置任务:“你们去这山中查探一番,看看有无异常之处?”
‘有无异常之处?’这是什么意思?众人面面相觑,还是点头应下,各自出发了。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后,李武才敢拍着身侧人的肩膀发问。
赵威摩挲着腰间的长剑,也是一头雾水。但想着人家问了他也不好不答,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殿下说,看看山上有什么异常的?”
“真是块榆木头!”
李武没好气地又拍了赵威一下,打的人身形晃荡,自己径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柏馨看着众人一脸茫然的离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凑到贺成安耳边问:“小姐是要找什么吗?”
贺成安没有理她,扭头看着在院中晒菜干的江迎溪问:“小溪,你昨日摘的果子很是可口,不知是在哪摘的,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她想借助江迎溪的反应,试探一下所谓‘异样’的位置。
“好!”江迎溪拾掇着篮子,头也没抬,就应下了。
这么痛快吗?
贺成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有陷阱吧。
江迎溪从厨房中拿出了昨日装果子的篮子,领着贺成安和柏馨出了门。
山林间风景甚好,绿影清风,不见一丝燥意。但等贺成安爬了两座山,险些被一块石头扭了脚后,她便不这么想了。
贺成安看着前方江迎溪轻盈的背影,忍不住猜测,这人,不,这鬼,莫不是在溜她们玩?
想归想,看着江迎溪借着一截枯枝攀上土坡,贺成安咬咬牙,还是跟上了。
“呼...呼...”
柏馨腿已是抖得不行,她双手握拳在腿肚拍了两下,企图松快些,但显然没有用处。
柏馨看着衣角和手上沾染的尘土,终于忍不住哀怨出声:“这都什么事啊!”
话语落在林叶间的沙沙声里,柏馨抬头看去,前面两人脚步未歇,她已是落下一大段距离。
“小...小姐、小溪...小溪姑娘,等...等等我,等等我!”
柏馨大喊一声,单方面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较量。
“贺姑娘可是累了?”
江迎溪不知从哪儿扯出了根藤蔓,懒洋洋地倚着。
三人已走了许久,贺成安的水囊都空了大半,可江迎溪仍是气息平稳,连发丝都未乱,像是闲庭信步,突然出现在此处一般。
贺成安的吐息也很急,碎发沾染着湿意颇有些狼狈的贴在额角上,她捏着袖子随手擦了擦。看着江迎溪唇边的笑,怎么看都有股嘲弄的意味。
没有必要的。
贺成安闭眸平复着气息,再度意识到自己不是江迎溪的对手。于是她对上江迎溪含笑的眸子,一字一句:“是有些累了,不知还有多远?”
“看到那颗半枯的树了么,就在那后面。”
贺成安看着一丈外,半边枯黄倾倒,半边泛着绿意的树,呆愣了片刻。
咫尺之遥,自是不必休息了,贺成安缓步走过去,只见红果缀在灌木枝头间很是喜人。
倒也不急着采摘,贺成安站在原地,打量着身侧古怪的树。
这树整个树干被一分为二,树心泛着一片黑意,一侧是枯朽腐坏的烂木,一侧却是枝繁叶茂,绿意流转。
怎么会长成这样?贺成安有些好奇,用刀鞘轻轻的敲了敲。
“咚咚”声音沉闷而短促。
然后下一刻。
“咔擦”
腐木受击折倒,落在枯叶间,了无声响。
贺成安一时有种自己惹祸的错觉,她下意识求救似地看向江迎溪,等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又忽的意识到,这不过是一颗树,她堂堂一个郡主,砍了便砍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许是看她好奇,江迎溪走至一侧,抚着泛着青苔的树干,开口解释:“那日立夏,晚间下了一场大雨,惊雷滚落,正巧劈中了这树。一开始只是中间一道黑线,后来一日日的这树就枯了。”
江迎溪抚着树干,神色越发温和;“我们都以为它要死了,眼看着绿叶落尽,没了生机,谁料睡了一个冬日,它竟又活了过来。”
江迎溪语气温柔,说话间一点点俯下身去,捡开缠在树根下的一点碎布。起身后,江迎溪拍了拍树干,力道之大,小树颤了两下,飘落不少绿叶。
绿叶翩飞,江迎溪飞快地逃开了,只剩贺成安躲避不及,淋了场叶雨。
“这果子又红了不少。”
江迎溪看着太阳下红艳艳的果子,心情颇好,下意识摘了个最红的塞进嘴里,酸甜可口。
她边吃着边开口解释:“这是羊奶果,长在山里,你们想必没怎么吃过,今日也是难得,多摘点回去吧。”
她说着又摘了个红色的递给贺成安,补充了一句:“红的就是甜了。”
贺成安伸手接过,道了声谢。果子上残留着一点暖意,贺成安没有忸怩,随意擦了两下,将果子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地拂去她心头的烦躁。
这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发现。贺成安随手摘着果子,心下仍是忧愁,这山林这么大,不知得找到什么时候了。
三人摘了一篮果子,赶在午膳前回了房子。外出的众人还没回来,柏馨拿出了些随身带的肉干、饼子,三人就这么凑合着吃了。
休息了片刻,贺成安仍是不死心,说还想在山间转转,江迎溪有点惊讶,但还是自荐帮着领路,于是三人便又进山了。
等到再出山,已是日头西斜。仍是一无所获,贺成安很是挫败。
她今日实在走了太多山路,眼下两条腿又麻又疼,走向小院的每一步都泛着钻心的酸麻,贺成安咬着牙,硬是回到了院中才泄力坐下。
院子仍是空荡荡的,贺成安也不再顾忌自己的郡主威仪,用手轻轻拍打揉捏着自己的小腿。
柏馨素日贪嘴,疏于习武,虽是个侍女,却连她都不如,眼下正唉声叹气地瘫倒在门边。
三人中还像样的便唯有江迎溪了,她仍是神清气爽地立在厨房门边。许是察觉到贺成安不满的视线,她端着果子、茶水走了出来。
“小溪姑娘,你气息好强,定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柏馨吃着果子感叹着,她今日大受打击,比不过郡主也就算了,怎么连比她小几岁的姑娘都比不过了,看来回去要加练了。
贺成安还不知这湘柏馨已生了斗志。
气息好强,她一个鬼有什么气息!
贺成安愤愤地咬着果子,一言不发。
落日在天边染出绚丽的晚霞,也将院中江迎溪忙碌的影子拉的很长。
贺成安一边吃着羊奶果,一边想鬼怪也是有影子的吗?
江迎溪在院中收着晨间晾晒出的菜干,她将灰扑扑的菜干拢在一起,一捧一捧地小心装进坛子里,然后将竹匾竖起轻拍着,从缝隙间又攒出一小捧,她细心的将那一小捧也收入坛子里。一些尘屑在动作中扬起,飘荡在她的周围。
动作娴熟顺畅,分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贺成安烦躁地挠了挠头。
这鬼怎么能装的这么好!
熙熙攘攘的声音自远处响起,消失了一日的府卫终于从外间回来了。贺成安匆匆嘱咐了柏馨几句,先一步回到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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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云在军中曾任过斥候,后来受了伤,这才退了下来。
他有几分寻踪觅迹的本事,可郡主没有言明在找些什么。在这杳无人迹的荒野间,他一时也没了主意。只下意识的溯流而上,在山林间寻着个制高点。
斫木山的地势还算平缓,只是山间林密难行。他废了一日功夫,大概摸清了地形,沿着山泉走势还找到了汇聚的溪口。
“殿下是在找什么呢? ”
泉水潺潺,味道清冽甘甜。钱云灌满了水囊,拿着半块干饼跃到了树梢上,望着脚下蜿蜒的水流,忍不住忧愁出声。
他画了地形图,应该能同郡主殿下交差了吧?
馕饼太过干硬,钱云灌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咽下,他是个粗人,脑子笨,实在不理解殿下的意思。
钱云又在山林间晃了半日,眼见着日头西沉,这才准备回去。临行前他还特意走到溪边,逮了几条小鱼。
殿下白日好像没什么胃口,看着这溪鱼的面上,纵使不满,想来也不会怪罪他。
钱云一路疾行,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村子,只是还未进院门,就与拎着一只野鸡的赵叁碰上了。
气氛一时沉默,两人看看对方,再看看对方手中的东西,默契地移开了视线,带着各自的收获默默走向了厨房。
厨房门前已站了侍卫,几人互相看了看,皆是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巧了么,这不是。
柏馨在厨房焖着饭,看着人一个个手里拿着的东西,眉心一跳,吩咐了声:“殿下在房中等着。”
然后赶忙逃回灶台边,这都带了些什么回来啊!
鱼离水不好久放,钱云抢在第二个进去。
他刚呈上画的地形草图,衣裳里半死不活的鱼就突然蹦了起来。
是了,他没篓子,那鱼就这么裹在衣裳里一路捧了过来。鱼小力道也不算大,只是挣扎间,细碎的鱼鳞飞溅,钱云匆匆裹回去,动作间颇为狼狈。
贺成安呼吸一窒,也没兴致再去看满是鱼腥气的粗布图。她摆摆手,让钱云把鱼带去厨房。
下一个是赵叁,他看着钱云满脸挫败,慌乱之下抓着野鸡脖子,就往房中走去。
他箭术极好,几乎是一出门便猎到了这鸡,为了多拖些时间,特意避开了要害。那鸡也是坚强,到现在还留着气。跨过们门槛时,许是意识到了危险,拼命扑腾着翅膀挣扎起来,伴随着一阵短促尖利的“嘎嘎”声,羽毛挥洒了一地。
“滚出去!”贺成安一声厉呵,赵叁忙扯着翅膀逃了。房门前留下飞扬的一地鸡毛。
“真是混账!”贺成安愤愤将茶碗敲在桌上,心中怒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