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敌袭 这样的祸事 ...
-
这样的祸事令在场的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更是当场便吓晕了过去。
聊城的兵士查看了尸体。只见这些死者颧骨颇高,眉粗却是眼小,不似大夏人的长相,倒像是绥人。
再想着最近沸沸扬扬的烧粮一事,众人冷汗直冒,心中却有了答案。
风裹着浓厚的铁锈味,满地猩红,让人不由想起月前的那个火夜。当夜的狼藉哀嚎犹在耳畔,而那些造孽的绥人终于得到了最好的审判。心中燃了月余的火,终于被今夜的晚风吹熄。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赞了一声,“好马!”
哈哈哈,好,真是好。
满地狼藉里,众人笑的畅快。
“战马弑主?”贺成安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叫战马?
那是能与骑手生死相依的同伴,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战马和主人是共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以说战马是比自己的同伴还值得信任的另一个自己。
说战马弑主就像是说,贺成安自小养大的流云,会伤她一样。这,怎么可能呢?流云不知救了她多少次。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奇怪,难道又是绥人的阴谋?
可那些尸体的确是绥人,什么样的阴谋值得绥人付出这样的代价?
贺成安连日巡查,本就累极,现下更是越想越烦躁。她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些马呢?”
说到这个,林苒脸上也是有些古怪:“许是草料不合心意,又或是受惊过度,都不太肯吃了,生生饿死了大半。”
可能吗?
几十匹马一起发狂弑主,又一个个相继死去。
贺成安心下复杂,她看着一无所觉的林苒,万般滋味无法言说,只好无奈叹了口气:“不必再让人去驯马了,让马奴照顾着,能活就活,不能...就算了。”
林苒缓步离开,贺成安则带着人继续巡查。
为不打搅城中百姓,荣王在外城设卡,安城内的兵马却顺势交到了贺成安手里。是以,贺成安虽还未入军营,手底下握着的实权也赶上个六品校尉了。
白日贺成安强打着精神巡城,夜间却是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仍是想着那些马,太不合常理了,这么不合常理的事,一个名字从贺成安唇间溢出:“江迎溪?”
是她干的吗?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聊城周边?
贺成安有些疑惑,心下更是复杂,她最终还是开口问了:“江迎溪现在在哪?”
同以往每次一样,祂很快就回应了:【聊城。】
心中的大石倏然落地,贺成安陡然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觉得心里一堵。这件事看来是江迎溪的手笔没错了,可她怎么会去聊城,不是说好在安城相会的吗?
“那...那我们安城再会?”
江迎溪帮她解决了大麻烦,贺成安却还没能当面跟她说一句谢谢,她被时局推着不停的奔波。只能无奈地把江迎溪留在矿洞前,留在枝丫上,留在香樟树下。
虽是情有可原,但一次又一次,沉寂的无边黑夜里,贺成安替江迎溪叹了口气。
那日的江迎溪是怎么回应的呢?
“知道了。”轻而悠悠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贺成安身前一片空寂。江迎溪没拒绝,也没答应。
-
江迎溪这几日心情很不好。
她已决意不再等着贺成安,自行去查仇人。
她日夜不休,连着搜了好几座城镇,却都没有找到所谓的‘家人’。正烦心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火就将她给围了。
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暴露了,这些人想用火烧死她。然后又很快意识到不是,毕竟应该不会有人烧自家房子来驱鬼。
四蹿的焰火倒不是最紧要的,要紧的是睡梦中的人都被这场大火惊醒,狼狈的四逃着。这给她的寻人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乌泱泱的人挤在一起,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看着混聚到一起的人群,江迎溪都气疯了,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她都白忙活了。
有病,都是神经病,大晚上玩火,把房子给点了,不知道玩火尿炕啊!
看着天边流窜的星火,再看着咋咋呼呼的人群,江迎溪烦的不行,随手清出一块地来,将人放了出去。
她不知晓什么是战争,在街角见了鬼鬼祟祟的面孔,也未曾多想。
“敌袭!敌袭!”
传令兵连滚带爬的跑过,江迎溪却仍是在火光中分辨着一张张面庞。
直到她失望离开,看着好几处都燃着火光的聊城,这才发觉不对劲。一下子哪来这么多点自家房顶的熊孩子。
江迎溪搜索的范围一点点扩大,她沿着官道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小村落。她迟来一步,村子里已没有了人息。
血,到处都是血,一个身影在向前艰难蠕动着,恍惚中江迎溪好像看见了当初的自己。于是她显露身形,朝那个身影飞跑过去。
七八岁的孩子,满脸的血迹,见着她先是一愣,呆呆地唤了声:“仙女姐姐。”
哪怕被江迎溪抱在怀里,却仍是愣愣的没有反应。江迎溪慌乱地按压着小孩的腿,她将人抱在怀里才发现,他的胸前也在汩汩冒血。
伤口被刺激到,小孩虚虚地说了声痛。
江迎溪半跪在地上,大脑已是一片空白,她又想到了自己,按着的伤口,那怎么也止不住的血。
她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生命在一点点消逝,像是即将见底的沙漏,而她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能做什么,她甚至没勇气掀开衣物去看看他伤到了哪里。
灵魂好似被抽离,一个木偶僵硬地抱着那个孩子,在短短的时间里,江迎溪又死了很多次。
小孩的手,虚虚的抬起,指向一个方向,又很快坠了下去。
“阿爹、阿娘。”
像是重新被上紧了发条,江迎溪顺着视线看过去,一男一女倒在血泊里。她将小孩抱起,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放下,小孩扯了扯女子的衣襟,呢喃着埋进了自家阿娘的怀里。
果然是这个意思。
完成了心愿,江迎溪心中好似松快了许多。
她帮着收敛了尸身,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她将他们一家三口,还有村里人安葬了。
槐树被风吹着发出瑟瑟的声响,一片槐叶被风卷着漂亮的弧度,轻轻地落在坟前,像是无声的安慰悼祭。
江迎溪心中仍有很多疑问,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死,也想不通眼前这些人为什么死?
像是她走在山里,河边死了一条鱼,分明就不相干,可她、他们为何还是死了呢?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今夜连月光没有。
一片黑暗里,江迎溪仍是定定看着坟茔,眼前又出现满身是血的自己。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她也不是活人,她们都给不出答案。
手边有一把柴刀,是她收捡尸骨时,从女主人手里废了好大功夫才取出来的。江迎溪挑起刀,用手随意的掂了掂,消失在黑夜里。
“他们在哪?”
……
绥人谨慎,在山林间连火都没燃。
江迎溪一寸一寸的找,天明时,她终于听到了马的啼鸣声。顺着声音走过去,马的躁意越发明显,山林中响起绥人的呵斥及马鞭的破空声。
天色晦明,一个血色的身影从树后走出。
绥人见着人,先是一惊,待看清她是孤身一人后,又发出“桀桀”的怪笑。
在座的有数十人之多,他们乜了江迎溪一眼,就低头用起了肉干,她是人又或是林间的老鼠对他们而言没有分别。
“为什么杀他们?”
绥人连眼都没抬,他们不在意江迎溪在说什么,也不在意她染血的衣襟和眸中的熊熊怒火。一个绥人喝了一大口水,将水囊往包袱上一抛,持着弯刀朝她走来,面上擒着一抹狰狞的笑。
“为什么杀他们?”
江迎溪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像是在问村里的人,也像是通过他们在问往日的叔伯,为什么要杀她们?
仍是没有人理会她,江迎溪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围坐的众人的身前。
温软的面庞冷冷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她又问了一遍:“我说,为什么要杀他们?”
绥人看着突至身前的女子先是一怔,下意识看向了之前持刀人的方向,方才依图阿不是冲上去了吗,这女的是怎么到他们面前的?
依图阿的身体倏然坠地,脑袋咕噜噜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有了这变故,这些绥人才叽里咕噜地叫起来。
“敌袭、敌袭!”
他们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女子,慌乱地抽刀,恨不得下一刻便将人生吞活剥。
然而,死神悄无声息又极冷酷地划下了‘过界者死’的箴言,虚空中像是横了柄无形的大刀。
站起的瞬间,一个个头颅被齐齐斩飞出去。
“嘭”地坠地。
满地死寂,喉结不停的滚动,江迎溪听到了声声干咽音。
纵是语言不相通,可对死的惧怕,对死亡的恐惧却都是相似的。
瞳孔因震惊散大着,半弯着的脊背终究还是缓缓落了下去,在绝对实力面前,甚至连握着弯刀的手都失了力气。绥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麻木的绝望。
眼前瘦弱的女子,恍若披着人皮的地狱恶鬼。
这是作者菌的第一篇文,由于一些巧合,,,,
因为非常喜欢这个设定,
总之不希望辜负了这个故事,
权当做个记录吧。
最后送给大家一个作者菌的小小祝福: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