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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贺成安瞳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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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成安瞳孔紧缩,她看着眼前这一切,她的认知被打破,大脑因过度震惊陷入真空,灵魂却在颤栗。错乱的神迹,世界好像被颠倒,月亮被遮蔽,无尽的黑暗蔓延。
【哇!】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世界之灵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贺成安的理智被硬生生地拉回。下一刻,一点星火在夜里亮起,贺成安燃起了火把。
光亮缓缓靠近,贺成安走到江迎溪身侧,泛着凉意的夜染上火油的味道。不好闻,但也并不让人讨厌。
轰鸣声渐歇,贺成安的眼前出现了个山洞。借着火光,两人一路往里走着。
果然还有很多啊!
破碎的尸骨一块块洒落在地上,又在江迎溪的指引下堆叠在一起。江迎溪辨别着方向,手上的动作愈发快。四壁的砂石挤压着发出令人牙颤的声响,细碎的沙土从缝隙间不停漏下。
随着江迎溪每一次抬手,周围的颤动就会愈发猛烈,尘土逐渐堆积至脚踝。贺成安踏出的每一步都落不到实处,她紧咬着牙亦步亦趋地跟在江迎溪身后。
通道很快变得狭窄,低矮。前方只剩个半人高的洞口,狭窄,幽黑,深邃,火把伸进去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条一指细的黑线,蜿蜒着通向未知的黑暗。
隆隆的颤声,像是在心脏上打鼓,贺成安有些头晕目眩。她颤抖着搭上江迎溪的手,停下,不能再前进了!
身躯的些许僵硬在这样的环境并不明显,贺成安只看到江迎溪突然扭身,反手拉住她,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两人又出现在洞外。
贺成安踉跄着退后,背脊撑着树才勉强站稳。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这才忍住涌上喉头的恶心。火把被落在里面,眼前是如死寂般的黑暗。贺成安颤抖地伸手,指尖触到树干粗糙的纹理,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江迎溪身形也有些摇晃,她站在无边的黑夜里,沙哑地声音被隆隆的声响淹没。
石块又重重落下,一层层将缺口填上,暗夜中根茎以一种诡异的状态扭曲,包裹着砂石,然后缠绕着将自己扎回这片土地。
月光终于重新照耀在这片土地,贺成安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尘土四溢,她几乎看不清江迎溪的身形。
“剩下的交给你了。”江迎溪的声音从尘雾间传来。
“剩下的什么?”话音未落,贺成安就发现江迎溪本就朦胧的身影,愈发看不清,然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沙尘中。
贺成安茫然地站在原地,直到尘土沉寂,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她呆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斜坡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石头上的苔藓斑点都还朝着原先方向。方才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梦,就连扬起的尘埃,也都回归到了土地。
今晚好似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醒后,只有她和她满身的尘土。
贺成安拍着衣摆上的砂石,“她跑哪儿去了?”
【诺,看到爬走的那只瓢虫了吗?
就在那上面晕着呢。啧,真可怜,它好好在家里睡着,突然家就被掀了,连带着它自己一起荡秋千。好不容易家又回来了,结果还被个怨灵占去了……】
祂叹着可怜,话里话外却都是幸灾乐祸。
世界之灵空有一身能力却碍于种种限制不能施展,原本它也不觉得有什么,偏偏江迎溪还在它面前露了一手。它越看越酸,转而在贺成安耳边念起了它伟大的诞生史。
贺成安心不在焉地应和着,权当耳边风。她面色复杂的盯着空荡荡的石头,江迎溪就在这里吗?
她试探性的伸手,一点点下落,直到触到冰凉坚硬的石头,这才回神。
她看着指尖的尘土,一时百感交集。
“她这是怎么了?”
【用力过度,快消散了。
不是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下手总是没轻没重。
哪像我当时,心念流转间,山川河流拔地而起,日月光影,任我摆弄。】
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像是感叹时事境迁。相处久了,祂也渐渐暴露了本性。
【我说你们人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一觉睡醒,我处处受限不说。莫名其妙的就要被你们连累死了,我这么强居然还不能反抗,你说这像话吗?
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祂像是要被逼疯了,贺成安捂住自己的耳朵,那声音却没有丝毫减弱。
她只好一遍遍念着:“是风声,是风声,大风,大风。”
自我洗脑没有丝毫效果,世界之灵看贺成安没有回应,甚至在她的脑海里吱哇乱叫起来。
贺成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疼痛唤醒了些许清醒,“她要死了?”
【哪这么容易死,恢复好就醒了。我当时就是玩得太尽兴,一不小心力竭陷入休眠,才让你们人类着了空子,以至于现在……】
趁着长篇大论还没开始,贺成安赶紧打断,对比这些威武事迹,她宁愿多了解些江迎溪现在的情况:“哪她要睡多久。”
【这我哪知道,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十年。唉,她万一也像我一样睡那么一觉,那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世界之灵忽然兴奋起来,等她一觉睡醒,也没了能力,它们俩个倒霉蛋刚好可以作伴。
“哪你知道她的家人在哪吗?”
【哦,他们啊,在@&*!】
声音戛然而止,世界之灵轻笑着打着哈哈:【这我怎么知道呢。】
说罢再没了声响,贺成安缓缓吐出一口气,世界终于清净了。
天边已是泛起白光,困意席卷上来,贺成安打着哈欠缓步走回营帐。
次日清早,柏宁便按着贺成安的吩咐挖了一个方五尺深一仞的坑。
贺成安亲自来了,她命人人将尸骨用布裹了,放进圹中。她看着一层层土覆盖上白布,突然想到江迎溪的尸骨会在这里吗?
她无处问询,这件事怕是连江迎溪本人也不知道吧。
贺成安在墓前烧了些纸钱,也让人在矿洞前烧了一些。她特意让人在乱石外烧,万一不小心踩到江迎溪她记仇怎么办。
贺成安看着纸钱燃烧,不自觉望向江迎溪所在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异样。
“愿亡魂在此得以安眠。”
悼词念到最后一句,众人缓缓散去,柏宁好奇的问:“江迎溪怎么不在?”
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是,保不齐人就是她们杀的。殿下她是不是心虚,跑了?”
贺成安下意识看向石头那边,一切如常。
她忽而有些失落,对柏宁解释道:“她有事,先行回府了。”顿了顿,她又说了一句:“这些人的死和她没有关系,以后不要在提这件事了。”
江迎溪的尸骨可能就在地下,她的灵魂又半死不活地躺在一边。她本就是受害者,再被这样污蔑,未免有些寒心。
贺成安独自回城,她牵着流云,又不自觉想到在马厩吃草的黑风。它是江迎溪来时乘的马,现下却只好先留在这了。
来去不过一日,城中一切如常,柏馨却觉得日子好似平静了不少。
林苒一天到晚扎在练武场,一副不把自己练死誓不罢休的模样。温温柔柔会给她塞糕点的小溪,跟着贺成安出了一趟门,也不见了踪影。关键是荷包空空,柏馨连出府的心思都没了,一时间闲得发慌。
“小姐,今天夜里也没事吗?”
“没有。”贺成安查看着寄回的信件,头也没抬。江迎溪不在,她哪有功夫管这些事情。
“哦。”柏馨失落的应了一嗓子,垂头丧气地走了。
“等等,回来!”贺成安放下手中的信件,对柏馨喊了一身。“让林苒也过来。”
“好!”柏馨霎时来了神气,头也没回,飞快地跑走了。
贺成安摩挲着手中信件。前世运粮队伍号称被山匪劫掠,她虽不信山匪有那么大能耐,可粮草丢失是事实。这次她提前派了兵士前往查探,果然在安城百里之外发现了一伙匪徒。
贺成安指尖轻敲着桌面,世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这伙人定是包藏祸心。等她把这个匪窝端了,幕后之人定会有所动作,届时她在顺藤摸瓜,将他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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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寨-聚义堂
“大哥,那可是军粮,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怎么就同意了呢?”王获看着高坐上首正在饮酒的男子,不满道。
赵虎咽下口中的酒,摆摆手:“胡说什么,只是有人借兄弟们地盘一用,我可不知道什么军粮。”
“大哥,与虎谋皮,你会害了兄弟们的!”
树闻不满的开口打断:“什么虎啊,豹的,老子一拳就能打死一个。我说老七啊,兄弟伙们可好久没开张了,这有人上赶着送银子,你怎么还往外扔呢?”
“是啊,老七,你就是早年读书读傻了,哪有人银子进了兜里还往外扔的。”
“对啊,七爷,等他们银子一到,大不了咱拿着银子另寻个山头。当初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有银子,咱还怕什么?”
“诸位,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你想啊,人凭啥上赶着给你送宝贝,他又不是傻子,难道不知道银子是好东西吗?到时候咱山脚下出了事,人第一个想到谁,肯定是我们啊。荣王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
赵虎将酒碗往桌上一摔,开口打断:“行了,老七。知道你谨慎,但兄弟伙也不是傻的。等他们银子一到,大家伙拿了银子就跑。另立山头也好,自寻营生也罢,有银子开路,做什么不成。”
王获还是苦口婆心的劝着:“可是大哥,这是军粮,不说兵士还要打战的,就走漏了一点消息,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得了,老七,别扯这些,三天两头都是运军粮,哪就能饿死了。再说了都没入秋,绥人那年不是冬日才来。”
“何岁,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出了事……”
酒碗猛地砸在地上,赵虎厉声呵止:“够了!”
“老七,定银我已经收下了,此事已成定局。还有你不要张口闭口就是九族,这里的人哪个还有什么亲人在世。兄弟们又不是大善人,干的就是刀口添血的营生。只要这么一次,这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是啊。干,为什么不干!”
“对,大哥说的有道理。”
赵虎一锤定音,气氛霎时热烈起来。众人喝着酒吃着菜,开始畅想起未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