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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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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太爷的心,在送曲芙上花轿时就有些惴惴的。
后来被昏迷醒来的二儿子一骂,说要断绝父子关系。
气得心口突突直跳。
自他长家以来,还从未被忤逆过,不过是个丫头而已。
他自己的丫头都能卖,更何况是跟自己没多少亲情的丫头。
丫头都是白眼狼,想当初自己丫头定亲前,就去看过她,想着能不能捞点,结果那个丫头片子直接将他给打了出来,根本不认他。
当初曲松收到了那封密信,他们就找人去打听过了,密信之中所言不虚。
可那又如何呢?
嫁个孙女出去,可收三十两聘金,就连张氏也拗不过我,哭哭啼啼的妥协了。
只是想不到定亲那晚,准姑爷去而复返。
说要换成二房曲芙,聘金可加到六十两。
这对我而言,左右不过是换个孙女嫁了而已。
难道二房还要翻出我的五指山了不成?
自己老婆子倒是期期艾艾的说,要不要和二房商量下。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人家点名要了,就是绑也要绑去成亲。
只是今日心里老是惴惴的,直到族长派人来请他。
莫非此事已经传到族长那去了,这些贱蹄子,倒是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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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太爷率大房众人,一起进入了祠堂内。
一进门,倒是瞧见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那人一身红色嫁衣。
正端坐在族长旁边,见他来了,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平静无波的看着他。
他惴惴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你如今已经是宋家人了,回娘家作甚,老婆子快带她去宋家。”曲老太爷指着曲芙正要动手。
这可是白花花的六十两银子。
族长一拍桌子,花白的胡子跟着颤抖:“胡闹!曲益,你可真是让我一张老脸都给丢尽了,换亲都换到了钦差大人面前。”
曲老太爷一怔,难道这亲事没成?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
“族长,我怎生胡闹了,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换个孙女嫁又怎样,只要人家不介意就行啊。”
族长指着一旁默默垂泪的元氏说:“荒唐,曲河和元氏都不知情,算什么父母之命?”
“那我不是曲河之父吗?如何不能听我的。”
族长见曲益真真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曲益,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婚书上也是曲兰的名字。这算无媒苟合,你想让我曲家村的脸都丢尽吗,以后谁家还敢娶我曲家的女子?”
“族长,这也算是运气不好遇见了钦差大人,不然这婚事早成了。”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只当是运道不好,亲事没成。
不知那六十两的聘金退不退?
“你,你,来人请族规。”
“藐视族法,令族人蒙羞,按例鞭五次。”
曲老太噗通一下跪了下来:“族长开恩,老头子年岁大了,可受不了这五下。”
族长看她一眼,而后顿了顿,“你先别哭,你也不能免刑,包括曲家大房中人。知情不报者,鞭一次。”曲老太霎时哑口。
曲芙对这结果并不满意。
“族长,就只是鞭刑吗?”
另一边的张氏跳了起来:“你还想怎样,鞭刑还不够重吗,你是想逼死我们吗?况且你也好端端在这里,没嫁过去啊。”
族长犯难了:“这...我族族规确实如此。”
曲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也不想为难族长:“既然族规约束不了你,那么便是要上律令了。”
张氏:“笑话,你说要上律令就上律令,莫非你还能把县令大人给请过来不成。”
“这倒是巧了,本官来了。”
祠堂众人抬眼望去。
是身穿官服的本县县令,曹大人。
张氏回转身来,盯着曲芙:“你何时与县令有了关系?”
曲芙垂眸不做言语,她的关系可不仅仅是县令,如今水患严重,料想李大人是脱不开身,这才让下辖的县令来助她。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所以这场闹剧结束得非常突然。
曲家众人被曹大人带来的侍卫给一人打了十大板子。
族长见此叹了口气,想不到当日在村口捡的女娃能有这能耐,攀上了县令。
于是和族老们商议了一下,也决定将他们逐出曲家村。
曲家人自然是哭爹喊娘的不同意,可一看曹大人手下捕快明晃晃的刀子,只得哭哭啼啼收拾包袱走人。
事后,曹大人对曲芙说:“曲娘子受苦了,李大人已经和我说了,若娘子今后有什么委屈尽管来找我,曹某定当竭尽全力。”
曲芙对他行了一礼:“多谢曹大人了。”
待曹大人走后,曲河问:“芙姐儿,怎的和官府的人有了关系。”
曲芙只好略略含糊的带过和李大人的过往。
这一切都落入了同行的戚陆眼中,来曲家村之前,曲芙就让他先回去,谁知这人跟狗皮膏药一般,黏上了曲家人。
推脱说,反正待会儿都有一起回清衡山的,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也亏得他死皮赖脸来了,想不到这曲家女还有如此人脉,哪怕今后未考上举人,也能因她的关系谋一份差事也说不定。
而且还听说她们在临州城内卖什么簪花,赚的银钱也是不少,连问珍楼的掌柜和他家也有交往。问珍楼的来历,他也是知道一二的。
回去的当晚,戚陆当即就和父母提了此事,想要让媒人尽快去提亲。
戚陆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着人。
一旁的韩念西泪流不止,神情悲怆:“戚郎,那我呢,我可已经是你的人了。”
戚陆起身将韩念西拥入怀:“你当然是我最爱的女子,那曲娘子,我不过是需要她背后的助力而已,念念你何须担心她越过了你去。”
这一向是戚陆的准则,女子,哄哄就能俯首帖耳了。
这不过是戚陆信手拈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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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芙难得清闲这几日,于是窝在家中安静的做着花,除开桃花以外,她还教了几人做毛绒版的绣球和桂花。
现在有了铜丝在手,曲芙教会了众人如何自己上手搓铜丝。
只需要捏紧铜丝两端,一边往上搓,一边往下搓,就能轻松搓好。
曲河给其他几人所需的梳绒架等材料也做好了,现在人手一套。
剪刀曲芙也再去了之前的铺子,本以为还得再花一大笔银钱,谁知道老章头说,第一次是打样要多费些钱,后面再做相同的剪刀,不用那么贵了,那价格几乎比之前,便宜一半。
曲芙当初豪气给大家定了人手一把。
至于剪刀的妙用,将铜丝栓在了绒排上之后,就要派上用场了。
左手托着绒排,右手握着吹可断发的剪刀,轻轻的把两根铜丝间隔之间的蚕丝线剪断。
这可是个耐心活计。
曲芙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剪的时候,因为剪的间距不足三毫米,曲芙剪一根,那本应该在铜丝中间的绒就如风吹浮萍般,四散了出去。
真真是剪一根坏一根,气的曲芙当天就扔了剪刀,去网上挂起了退坑包。
后面买家问她能便宜点吗?她是真的很喜欢绒花,毛绒的可爱、掐丝的精致。
这倒是唤起了曲芙入坑的初衷了。
她婉拒了卖家,重新拾起了剪刀。
坏了再剪就是了,能活几根算几根,如果一个排都活不了几根,那便再做一个排好了。
如此曲芙终于练就了,即使两毫米的排,绒条存活率也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
后来她才发现,原来当初不是自己技术有问题,是剪刀不好用。
她又花重金买了业内公认的金牌剪刀,绒条存活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五。
还有个讲究就是,做不同的花型不仅排线的长度不一样,铜丝之间的间距也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绣球花小、玉兰花大,这两者数据不能混为一谈。
甚至连每一寸内,排多少线的数量也会有些区别。
比如此前的毛绒桃花,以毛绒、线密,看不见其间的铜丝才是好看的,所以所需线量多。
这一切都是需要丰富的经验才能信手拈来。
而曲芙最不缺的就是经验。
绒条剪好后就到了另一把剪刀出场。
每根绒条因为要做的花型不一样,修剪的形状也各有不同。
左手拿着绒条靠着有缺口的竹筒上,右手拿着理发剪,将刃口也放在缺口上,左手不停转动绒条,右手不停开合剪刀,便能把绒条修到合适的形状。
这个也被称为打尖。
当然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不练废几个排的绒条,可不能轻易成角。
这几天曲芙在粮店的时候,交代了几人上午练习绒条,下午再做些缠花。
每日都需得曲芙检查指导后几人才能过关。
经过几天的练习,大家修过的绒条线条流畅,打尖技术已然合格。
几人虽然在打尖的时候一边叫苦不迭,但是征服绒花,驯服剪刀的过程也实在着迷。
这几日等曲芙回来后,都缠着曲芙,让她教他们更多的花型,他们都想做。
曲芙看着她们就好像看见了当初的自己,也是看见了什么花都想做,整日里面忙活的停不下来。
曲芙也和云掌柜那边约好了,每七日就来收一次货,每支簪子,她都会亲自标好价格。
每次云掌柜都恨不得她们给的货再多上一倍。
可人手就这么些人,再快下去,曲芙可不想重前世的蹈覆辙。
人死了,钱没花完。
但是可以考虑增加人手了。
关于绒花的定价,她也是参考了前世,按照单片价格*数量来定,再加些手工费一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