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抵余生》卡布叻苏辞

2、同桌是白羽 后门

　　后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苏辞捏着铅笔的手猛地顿住。
　　抬眼的瞬间，她撞进一双带着戾气的眸子。女生穿的是限量款白色棒球服，领口的烫金logo在阳光下晃眼得很，手腕上的金属手链随着动作轻响，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她嘴里叼着草莓棒棒糖，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苏辞，眼神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前排同学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聒噪的蝉鸣。
　　苏辞认得她。

　　她就是昨天在槐树下堵着自己要五十块保护费的女生。彼时自己抱着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买到的素描纸，窘迫地摇头说没钱，对方的目光落在她帆布包外侧挂着的陶瓷草莓挂件上，没碰她的书包分毫，只是伸手捻住挂件的红绳，指尖转着那个粉嫩嫩的陶瓷草莓，嗤笑一声：“这破玩意儿，抵一天保护费吧。”不等苏辞反驳，她就扯下红绳揣进兜里，甩着袖子扬长而去。那挂件是奶奶亲手捏的，是苏辞身边唯一的念想，她当时追了两步，却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咬着唇红了眼眶。

　　苏辞低下头，假装继续勾勒素描本上的老槐树，铅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莓甜味，是从女生指尖的糖纸上传来的，那味道让她想起老家院子里奶奶种的草莓，红得透亮，咬一口汁水满溢——可自从跟着爸妈转学，她就再也没尝过那种味道了。

　　女生梗着脖子走过去，把限量版的黑色双肩包往桌上狠狠一掼，震得苏辞的素描本滑出去半寸。苏辞伸手扶住本子，指尖蹭过纸页上未干的线条，指节上沾着的铅笔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喂。”女生叼着糖，声音含糊，“昨天的事，算……算你运气好。”

　　苏辞的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的书包里只有几本旧课本和一摞磨得起毛的画纸，连块新橡皮都舍不得换，是真的拿不出那五十块钱。

　　这个轻飘飘的字，好像噎得女生有点难受。她本来想说“保护费免了”，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变成了找茬：“占老子位置了，往里面挪挪。”

　　苏辞二话不说，抱着素描本和画纸往桌肚内侧挪了挪，给她腾出大半张桌子。阳光落在苏辞的手背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点铅笔灰像落在雪上的墨点。她的校服袖口缝着细密的补丁，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和女生那件崭新的棒球服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得让苏辞有些局促。

　　整个上午，两人都没再说话。

　　女生趴在桌上补觉，限量款棒球服的衣角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苏辞画累了，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她睡得安稳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和昨天槐树下那个凶巴巴的样子，好像有那么点不一样。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混着阳光晒过的纸张味，居然比女生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还好闻。

　　下课铃响的时候，女生被吵醒了。苏辞正收拾画纸，一阵风吹过，一张速写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腿上。

　　那是苏辞昨天画的老槐树，枝桠间还藏着一颗小小的、红通通的草莓。

　　苏辞伸手去捡，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女生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同时僵住。

　　女生飞快地把速写塞回苏辞手里，凶巴巴地说：“画得……也就那样。”

　　苏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轻声说：“谢谢。”

　　女生别过脸，假装去掏兜里的糖，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一颗包装精致的草莓糖被丢到苏辞掌心，粉色糖纸上印着烫金的草莓图案，晃得她眼睛有点亮。

　　“赔你昨天被吓到的。”女生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苏辞捏着糖纸，能感觉到糖块的硬实，那股清甜的草莓味钻鼻而入，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不吃糖。”话虽这么说，她的指尖却舍不得松开糖纸，指腹反复摩挲着糖纸上的草莓图案。

　　“拿着！”女生瞪她，语气凶巴巴的，却藏着一丝软，“老子给的，不许退！”

　　苏辞沉默了几秒，慢慢把糖攥进手心。

　　就在这时，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路过她们座位时，随口喊了一声：“白羽，上课别总睡觉，跟新同桌苏辞好好相处。”

　　白羽。

　　苏辞捏着糖纸的手猛地一顿，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女生。

　　原来，昨天那个堵着她要保护费、拿走她草莓挂件的女生，那个穿着限量款棒球服的校霸，竟然就是她的新同桌——白羽。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响亮，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苏辞攥着那颗草莓糖，手心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