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侄子爱上我》何时多

2、旧宅对峙 黑色的宾

　　黑色的宾利悄然停在了一栋白墙红瓦的别墅旁，车灯熄灭，周围寂静无声，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别墅里隐隐约约的争吵声。
　　周珂刚要下车，就被傅言辞拦住了。
　　“你在车里等着。”他的声音比夜色还要冷殇几分。走向那扇虚掩着的铁栅栏门。门栏上不爬着蔷薇藤，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栅栏门内，是傅言宁跟找菀种的花园。白日里是姹紫嫣红的样子，此刻被黑暗笼罩，只剩下影影卓卓的花影。
　　争吵声越来越清晰，是几个粗犷的男声，夹杂着少年压抑的、带着倔强的反驳。
　　“少废话！她傅言宁欠我们的钱，今天必须还了，不还，就把这架钢琴搬走抵债！”
　　“就是！一个搞同性恋的娘们，还敢欠老子的钱，活腻了！”
　　“滚开！这是傅阿姨的琴，谁都不能碰！”
　　傅言辞记得姐姐说谢寻性子冷，不爱说话，却把这架钢琴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是傅言宁特意为他定制的生日礼物。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客厅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落地窗，将里面映照的一清二楚。
　　三个穿黑夹克，满脸横肉的男人，围在客厅中央的三角钢琴旁，其中一个光头男伸手去揭钢琴上的防尘布。而钢琴前，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
　　少年穿着校服，身形单薄很像一株翠竹，却站的笔直。他紧紧抱着钢琴谱，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着青色。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俊的眉眼，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死死盯着那几个男人，丝毫不退让。
　　傅言辞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里戴着一枚银质的尾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是傅言宁和赵菀的定情信物同款，只不过是刻着“寻”字，属于谢寻的“身份牌”。
　　“我再说一遍，傅阿姨她们不在家，你们要钱，等她们回来再说，现在，滚出去。”
　　“嘿，你小子还挺横！”光头男子被激怒，伸手就要去退谢寻。“老子今天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要是跑了，你就替她还！”
　　男人的手还没有碰到谢寻，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
　　那只手用了极大的力，像一把铁钳，瞬间让光头男疼的龇牙咧嘴。
　　“啊—放手！放手！”光头男疼的直叫，剧烈挣脱，却发现对方手，纹丝不动。
　　谢寻猛地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傅言辞逆光站着，身形挺拔，黑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灯光照亮，薄唇抿成直线。那双总是覆着寒意的眼睛此刻落在光头男人的身上，像在看垃圾。
　　“傅、傅总？”旁边的矮胖男人认出了傅言辞，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去拉光头男的胳膊。
　　“哥，是傅氏金融的傅言辞！咱们……咱们快走！”
　　三个男人瞬间冷汗冒出，A市谁不知道，傅言辞是出了名的手段很辣，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他们不过是几个小喽啰，哪里敢惹他。
　　光头男脸白一阵青一阵，疼得额角冒汗，却不敢再喊，只能赔笑求饶：“傅、傅总，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谁要你们来的。”傅言辞扫了一眼。
　　“是，是我们自己来的……”矮胖男人眼神躲闪的回答。
　　“是吗？”傅言辞手又加重几分力道，光头男立刻发出一声痛呼出声。
　　“秦郑的狗也敢跑来我姐家里来撒野。”
　　三人的脸色彻底惨白如纸。
　　秦郑要他们来闹，就是想要他们借着傅言宁的债务问题，给傅言辞添堵，顺便看看他对这个样子的态度。可他们没想到傅言辞来的这么快还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少年动这么大的火气。
　　“傅总饶命！是秦总让我们来的，我们也就是奉命行事！”他们三个噗通就跪下来，练练磕头。
　　“傅总，我们错了，我们这就滚，再也不来了。
　　傅言辞松开手，”用手巾擦了擦手，然后丢在地上。光头男人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青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们三个一下子就懂了，刚想去拿棍子砸向自己的手臂，就在此刻傅言辞就说到：“别在里面，滚出去，还有告诉秦郑，想找麻烦直接冲我来，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只是一只手了。”
　　“是是是！”他们连滚带爬的跑了。
　　暖黄的灯光下，傅言辞和谢寻四目相对。
　　谢寻看向傅言辞，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像一只被侵犯领地的小兽。他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傅言辞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他怀里的钢琴谱到他手指上的尾戒，再到他那双倔强的眼睛。这个少年，和他记忆里那个坐在钢琴前的样子重叠了。
　　那是去年夏天，他来傅言宁别墅吃饭。谢寻就坐在这里，弹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傅言辞笑着说，这孩子是个天才修饰太倔了，像头小毛驴。
　　那是的谢寻，只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弹琴。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谢寻就是衣服疏离的模样。
　　傅言辞率先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谢寻？”
　　谢寻没有回应，只是攥着钢琴谱，他只打这个男人是谁，是傅阿姨的弟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氏金融总裁。傅阿姨每次提起他就满满的骄傲，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可他不喜欢他。
　　他不喜欢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冷冰冰的还带着压迫感，让他感觉不舒服。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傅家的人都不喜欢傅阿姨。傅阿姨说过傅家是一个冷冰冰的地方，哪里的人，只看重名声和利益。
　　眼前这个男人，应该也是一样。
　　他来这里，是来干嘛？是来赶走他吗？
　　谢寻眼神愈发戒备他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钢琴。
　　傅言辞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无奈。
　　他知道，这个少年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对任何人充满防备。他放柔声音，尽量温和一些：“我是傅言辞，傅言宁的弟弟。”
　　“我知道”谢寻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来赶我走的吗？”
　　傅言辞咯噔了一下，他看着谢寻眼底的倔强与脆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他被傅老爷子逼着学金融，被逼着放弃自己喜欢的钢琴，也是这样，浑身长满了刺，防着所有人。
　　“不是，你傅阿姨她们……她们出事了。”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是傅言辞并没有想要隐瞒真相。
　　谢寻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抱着钢琴谱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底的戒备被慌乱取代。他看着傅言辞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傅言辞的眼睛，希望他告诉他是不是真的。
　　“她和林阿姨，在高速上出了车祸，抢救无效……走了你。”
　　“轰—”
　　谢寻身体晃了晃，钢琴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散落一地的纸张。他呆呆的站着，眼底的光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可能的，傅阿姨她们今天下午还说，要给我买新的钢琴谱……她说的，等我比赛完，就带我去海边……怎么可能。”
　　谢寻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付阿姨说，男孩子要坚强，不能随便哭。可是他真的好难受。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
　　傅言辞看着他的模样，心疼更浓。他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钢琴谱，一张张地整理好，递给谢寻。
　　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灯光站在他的头顶，映照出柔软的发顶，和那枚闪着光的尾戒。
　　“谢寻，你傅阿姨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从今天起，我会照顾你。”
　　谢寻眼眶通红，看着傅言辞，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可以自己住在这里，我可以自己挣钱，我不需要傅家人可怜我！”
　　他知道，傅家人都看不起傅阿姨，收留他，不过是看在傅阿姨的面子上，不过是可怜他。
　　他不需要这份可怜。
　　傅言辞知道，这少年的自尊心极强，不源于接受别人的施舍，哪怕是善意。
　　他没有生气，只是将琴谱整理好，放在钢琴上。“这不是可怜，这是你傅阿姨的遗愿，也是我的责任。”
　　“你傅阿姨的工作室，还有些债务要处理。秦郑不会善罢甘休，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谢寻想起刚刚那伙人眼底闪过一些恐惧，但很快被倔强取代。
　　“我不怕，我可以守着这里，守着阿姨的琴。”
　　“你怎么守？秦郑那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留在这里，只会要他有机可乘。”
　　谢寻知道傅言辞说得对，他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没有背景，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可是，这是他唯一的家，他不想离开这里。
　　傅言辞看出他眼底的挣扎，放揉了语气：“跟我走，我会给你安排住处，给你找最好的钢琴老师。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你傅阿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站在最高的舞台上，弹曲子，你想要她失望吗？”
　　傅阿姨的心愿……
　　他不想要傅阿姨失望，肩膀缓缓垮了下来。他看着傅言辞，眼泪流的更凶了。
　　傅言辞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又怕吓到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就在这时，谢寻抬头，看着他，哽咽到：“你……会吧傅阿姨的琴，也带走吗？”
　　傅言辞看出他眼底的期盼和不安，点了点声音温和：“会，我会找人把它搬到我的公寓，放在你的房间里。”
　　“好，我跟你走。”
　　傅言辞看着眼前这个满身十次，却又无比脆弱的少年。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而郑重：“走吧。”
　　谢寻没有牵他的手。
　　谢寻拿上钢琴谱，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眼这个充满回忆的家。
　　最后，跟着傅言辞走出了这里。
　　走到铁栅栏旁，谢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亮着灯的别墅。
　　那里有他跟傅阿姨林阿姨的所有回忆。
　　傅言辞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谢寻才收回目光，转身跟着傅言辞，一步步地离开这个家。
　　宾利车缓缓离开别墅区，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市中心方向驶去。
　　车厢一片寂静。
　　谢寻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两本钢琴谱，头靠着车窗上。
　　傅言辞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观察这个敏感的少年。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收留这个少年，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姐姐的遗愿，更是为了……守护这轮坠入他怀中的孤月。
　　只有他不知道，这轮孤月，将来会在他的生命里，掀起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车子驶进市中心的繁华地段霓虹璀璨，流光溢彩。
　　谢寻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底的迷茫越来越浓。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会去哪里，更不知道，那个男人会带给他怎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