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高中生的日常》日月可昭

41、山茶 你好，周班

　　你好，周班长？周书宇就被这句话说的有些恍惚。“你弹的很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想起。
　　陆昭就瞟他，她拿奖的事情全学校都知道，就他好像第一次知道她会弹钢琴一样。
　　周书宇明显看懂了她的眼神，并没有在意这种调侃，嘴角微微笑了，算是解释道，“之前没机会听你弹，他这样说，脸上带着微微笑意，本来就清俊的脸上说不出的温柔。
　　陆昭就想起来上次她和朱清儿的合奏，他并不在学校，的确是没有听过她弹。
　　那边周书宇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觉得你好像有点走神了。”
　　走神？她以为没人注意到。“是吗？”陆昭回答，但并不打算这个话题，顺势问他，“倒是没想到班长也喜欢来这些地方听音乐会。不知道平时都喜欢哪些钢琴曲”陆昭对他会弹钢琴这些事并不意外，南华的孩子，家里都会培养一些乐器。
　　他想了想，“拉赫马尼诺夫，肖邦之类的。”又问她，“你呢？”
　　陆昭想，果然很周书宇的风格，她弹肖邦是为了符合一种标准，但她更喜欢那些激烈的，不过没必要说出来。于是她说，“也是肖邦巴赫，都那样。”
　　韩团长这时候过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辛苦了陆昭。”看见她身边站着的周书宇 “你们认识啊。”
　　“我们是同学”
　　韩团长哦了一声，“周书宇你最近都少来了，还以为你学习忙呢。”
　　“是有点忙。”周书宇接过水，没拧开，拿在手里，“不过今天许松阳怎么不在，然后陆昭，你？”
　　我是临时被拉来滥竽充数的。陆昭这样解释道。
　　周书宇点点头，不再过问，反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今晚怎么多了这么多流行乐？”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将近三分之二时间是流行曲。
　　韩团长叹了口气：“没办法，来这儿的人能听多少？清城这风气，也得考虑考虑上座率。真听古典乐的，都去省城了。”说完他看看表，双手合掌“今天演出很顺利，大家有什么话留在宵夜摊子上说吧，走，算是感谢陆昭，也是一顿庆功宴。”
　　陆昭看了眼手机。九点四十了。周六晚上，按理说可以晚点，但她今天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累。
　　“我得回去了。”她说。
　　韩团长一脸理解：“有门禁是吧？高中生是该早点回家。”
　　陆昭没解释。门禁？陆女士估计比她还乐不思蜀。但她确实想回去了。今天的冲击有点多，她需要泡个澡，喝杯牛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一冲。
　　于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周书宇。“周书宇，你会一起去宵夜的吧，老韩请客，你不用客气。“
　　“不了，我家也有门禁。”周书宇忽然说，“我送你。”
　　陆昭转头看他，干嘛把她扯进来。
　　于微的表情就有点不好看了，韩团长一副东看看西看看，目光来回在三人精彩的表情中来回转悠。
　　周书宇已经收拾好东西了，站在那儿，一副霸总的样子就看着她。
　　陆昭心想，凭啥你说走就走，我就不走。她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周书宇就在那里看着她，也不催，空气中一股子莫名的压力。
　　最后是韩团长看不下去了，轻轻推了陆昭一下，“今天辛苦了，小孩子赶紧回去，不然家长该担心了。”又看向周书宇，“你把陆昭送回去后也路上小心。”
　　“那我们下次再见了”于微歪了歪头，笑容甜得恰到好处，却是对周书宇说的。
　　周书宇点点头，没再接话，又看向陆昭 “……走吧。”
　　陆昭…………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韩团长和于微还在门口。于微还有些看着两人背影出神，
　　那边韩团长叹气：“你真喜欢周书宇这种小男生？”
　　“撩一下而已。”
　　高个子男生此时也过来了，语调有些阴阳怪气“就担心你把自己玩进去了。”
　　于微不服气：“我怎么就玩不起了？”
　　“刚才周书宇对陆昭那态度……人家明显看不上你啊。”
　　于微不服气，气鼓鼓的丢下一句“不用你管。”就跑开了。
　　高个子站在原地，神色不定。
　　韩团长拍拍肩膀，给他递了根烟，两人就这场演出后，眯着眼睛有些放松的吐了个烟圈。
　　刚刚观众多，客人多，此刻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两人那副不羁的样子，倒真有几分艺术生的样子了。
　　高个子男生和于微的事，韩团长知道一点，但他也知道一点一些周书宇家里的事。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看着温文尔雅，其实骨子里清高得很，更何况周书宇还那副清俊小白脸的好相貌，对女人杀伤力太强。
　　至于周书宇和陆昭，那两个站在一起的样子，倒是真有点才子佳人的意思。都是那种清清冷冷的，自带距离感。于微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也不是说于微不好，有人喜欢甜妹，有人喜欢陆昭那种，也有人喜欢辣妹，各花入各眼。周书宇他妈是那种知性优雅的贵妇，想来儿子喜欢的也是那一款。陆昭那姑娘，看着清高，其实有点腹黑，他见人无数，看她刚刚弹琴时眼里的那种东西，不是傻白甜。
　　他掐了烟，拍拍朋友的肩：“走吧，宵夜去。”
　　一行人出了门，灯光洒在门隔壁的墙壁上，照出工作室几个框起来的字，Moment 。一群人聚在一起，即使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目标，韩团长也不想因为那点小情小爱影响了团的发展。陆昭和周书宇都是外人，是过客，只有他们三人，还有一个不在场的队友，才是真正的同伴。正如他今晚开场时介绍的，在周六，在每个时刻欢聚在这里，欣赏每个音符落下的瞬间。
　　同样有感触的是陆昭，她想起了自己，一直活在过去，现在也只是为了未来，但她有为过此刻而活吗？
　　两人出了门，出了门，夜风扑过来，带着点初夏的暖意。
　　老街安静下来，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并排走着，隔了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陆昭忽然想起刚才于微看周书宇的眼神。那种甜妹的标准攻势，她见得多了。学校里追周书宇的人不少，他从来都是那副样子，客气，疏离，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靠近不了半分。
　　可他现在走在她旁边，主动说送她。
　　陆昭心里有些奇怪的东西涌出，自己也分不清。
　　“想什么呢？”他问。
　　陆昭回过神：“没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走了一段，他忽然说：“巴赫的曲子，有时候也像走神。”
　　“嗯？”
　　“那种严丝合缝的结构底下，其实有缝隙。”他说，“那些缝隙里，才是他想说的话。”
　　陆昭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了。
　　“所以你弹巴赫的时候，”她说，“其实是在走神？”
　　他笑了一下，没回答。
　　那个笑很轻，很快就收了回去。但陆昭看见了。
　　陆昭想着他家里估计CD架子上巴赫一排肖邦一排，马勒和勃拉姆斯混在一起，也有一些小众独立歌手的专辑，很文艺男青年的标配。
　　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有个卖花的老太太还守着摊子。桶里插着几枝花，芍药，玫瑰，还有几枝山茶。周书宇停下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过去，挑了一枝山茶。
　　递给陆昭的时候，他说：“很适合你。”
　　陆昭转头看他。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心里动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心理有点舒服。
　　这种舒服和刚才看见他对于微客客气气的样子时一样。好像他不吃那一套，就证明他眼光高，证明他不一样，证明他果然是她没看错是那个高岭之花，不轻易被女性简单的俘虏一样。
　　但愉悦后又让她警觉。她打住那个念头，客气的道谢，一副看起来并没有太在意的样子。
　　陆昭看了看那摊子，接过来，说，“男生不都送人玫瑰的吗。”
　　“芍药娇气，玫瑰带刺，山茶……俗世里的美丽，但又有点距离感。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现在不都流行不食人间烟火吗？你这是说我俗气？”她说。
　　他笑了。这是今晚第一个笑，很温柔，让陆昭都有些意外，她发现周书宇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傲娇。
　　“人都是要吃饭喝水的。”他说，“哪有不世俗的。”
　　这样一番话，把那点暧昧又恰到好处，陆昭心想，这班长看起来书呆子的样子，没想到也很会讨女生欢心啊。
　　陆昭低头，嗅了嗅那枝花。很好闻。淡淡的，不浓烈。
　　周书宇站在旁边，看着她。
　　月光下，她低头嗅花的样子，有什么东西弥漫开来。
　　他看见她的脖颈，白白的。看见她的嘴唇，抿着。看见她的头发，明明一天了，有点毛躁，却让他觉得，他狼狈地别过视线。
　　陆昭抬起头，看见他的耳垂红了。
　　总算不是那么游刃有余了，陆昭笑了，是真正的愉悦的笑，“班长，我总算觉得你正常了，你刚刚那个熟练的样子，和你人设很不符啊。”
　　“什么人设？我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陆昭心想，也是。
　　陆昭就到了前面，很多出租车，这里就好了。再见。
　　他点点头。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没回头。不想回头，不想知道他是不是原地看她，也不想失望或者高兴。哪种结果都让她不安。
　　而原地的周书宇的确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了她背影上车，消失在夜色里。
　　今晚失控了。他想起自己刚才挑花的样子，他不是情场老手，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狼狈地别过脸，自己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大胆。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他想多看她一会儿。
　　觉得失控的不止他一人。
　　陆昭回到家，关上门。屋里黑着灯，陆女士还没回来。她站在玄关，把那枝山茶插进花瓶里，放了几分钟的水。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枝花。白色的花瓣，在黑暗里隐隐发光。
　　她想起今晚那些人。想起那种涌动的生命力。想起周书宇说的话。想起他耳垂红的那一下。
　　她不该有这种期待的。
　　她一向告诉自己，要做个无情的前途机器。用光环对抗虚无，用目标填满日子。她只想要前程。
　　但今晚，有什么东西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