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高中生的日常》日月可昭

37、少女心事 此时正是下

　　此时正是下课缝隙，洗手间靠窗那面镜子前围了几个人，许初颜站在中间，举着那只新买的气垫，对着镜子熟练的地补妆。旁边王以雯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仔细又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陆昭也是如此，她的色号是有点提色的经典版，有时候这个词就代表了中规中矩不出错。
　　小跟班是唯一没有补妆的人，靠在洗手台边上，低头看手机，她对这些不在意，或许说，在三个大美女面前，她也凑过去补妆总有些不自在。
　　“你这色号跟朱清儿那天涂的一样吧？”王以雯突然瞄了一眼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的许初颜。
　　许初颜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她把口红收起来，抿了抿嘴，“我没注意。”
　　小跟班对此很有看法，此时急忙发表自己意见：“她最近那个色号可火了，她们班好几个人都买了同款。”
　　说起来，朱雀虽然外界看来和她们这几人走的很近，但是平日来往并不是很多。但偏偏又存在感强烈，一举一动都引起女生们的关注，如果南华有派对皇后，朱雀肯定能拔得头。，
　　这种强大受欢迎程度，几人都没有，特别那晚演出后，陆昭一贯那些比较大牌，主打一个贵气省事，而朱雀则是韩式甜心范，简单的打扮变得清纯灵动。很是掀起一阵风潮，隐约成为南华时尚icon。
　　镜子里的许初颜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刘海，今天早上刚夹过，弧度刚好。口红，和朱清儿那天涂的是一个色号没错。裙子，上周看见朱清儿穿过类似款，她特意去找的。
　　许初颜补完最后一道工序，对着镜子照了照，陆昭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许初颜的脸。那张脸是好看的，五官明艳，皮肤白，放在人群里是会被多看两眼的那种。但她这会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有一种陆昭说不清的东西。
　　不满意。或者说，不够。
　　不够什么呢？
　　陆昭就想起朱雀在南华的高人气，想起那些被女生们推崇的打扮。
　　外面走廊里有人经过，笑声远远传进来。许初颜把口红塞进包里，对着镜子又抿了抿嘴。
　　“走吧。”她说。
　　几人走出去了，被霸占的化妆台顿时空了一大片，旁人立刻补上，刚刚几人的霸占丝毫不敢有意见。
　　几个人往教学楼那边走。
　　“周末去逛街吧？”许初颜忽然说，“我听说世贸广场那边新开了家店，上新了很多东大门的裙子。”
　　“行啊。”王以雯倒是没什么意见，陆昭也点头。
　　“朱清儿去吗？”
　　王以雯看了她一眼：“你想叫她？”
　　许初颜没说话。
　　“你最近怎么整天关注她？”王以雯这样问，最近许初颜和朱清儿走得近，说是要刺探敌情，有意无意地冷落了王以雯。王以雯嘴上不说，渐渐有了不满。
　　许初颜就笑，说没有啊。
　　但陆昭知道有。
　　她也知道为什么。她知道朱清儿这种类型的魅力，把自己放的很低，说起来，三人组多少有点难以接近，即使是公认异性缘最好的许初颜，但是朱清儿不同，小提琴光环名气在外，她最大的魅力就是明明是富家女出身却偏偏让人感觉她是邻家女孩的亲和力，而这种讨喜的魅力，三人都没有，她们都把自己放的很高。
　　相处起来轻松的甜妹，谁不喜欢呢？王以雯觉得朱清儿嗲嗲的声音装可爱，许初颜觉得朱清儿是个绿茶。陆昭觉得不妥的原因也是因为不理解，因为她前世没有这样获得过优待，即使后期她学会打扮了，依旧性格不讨喜，骨子里还是那个认真做事，恃才傲物的人生主线，什么绿茶和女汉子这样刻板标签不太对，但这种利用性别优势去获得一些优待，陆昭认为这是玩火，稍有不慎就会翻车。
　　但无疑目前现在很成功。最近连穿着都开始有人模仿。上周有人穿了件和朱清儿同款的开衫，这周就满走廊都是类似的。最先在意的是许初颜，而王以雯也是嘴上不说，心里是在意的。
　　太在意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走廊的地砖上，一格一格的。
　　她忽然想，许初颜的心事是什么呢？
　　就是想让某个人看见自己吧。想让江清风看见。或许还有点子不甘心，不甘心变帅了的江清风被横空出世的朱清儿吸引了注意力。更深一层是不甘心学校的男生都围着朱清儿转，陆昭名气也大，但许初颜看来陆昭是个没开窍的书呆子，王以雯也声名赫赫，许初颜认为男生更喜欢自己。
　　王以雯忌惮朱清儿抢走风头，陆昭别扭自己才女名气被比较，许初颜则是真的觉得影响桃花运了。她一致得到了三人组的微妙排挤，即使朱清儿在外界看来是融入了三人组，打入了这个白富美圈子，但一直位置微妙。不过最根本还是还是出身问题，或许从一开始，朱清儿就一直不被接纳。
　　可是江清风真的喜欢朱清儿吗？陆昭想得比她们多一层。遇到那种各方面都符合审美的，朱清儿可比有大小姐脾气的许初颜会撩多了，
　　陆昭继续往上走，脚步声在楼道里轻轻响着。
　　她也有心事。
　　只是她的心事不在口红上，也不在刘海和裙子上。或许也在，她也注意自己形象，只是不像那么在意，她认为这只是门槛，而不是本质，她认为自己核心定位还是才女，而不是受欢迎的社交女王。
　　在书桌上那一摞分科资料里。在每天写完的卷子上。或者说，她最想要的是那个渴望的前程，想要的是真正的东西。她看出了朱清儿也是如此，她看出了朱清儿的经营为了打开另一扇大门，而王以雯许初颜则是站在门后的人，恼怒朱清儿这个起跑线不如自己的人居然吸引了观众的喜欢。
　　但她理解这种青春期的较劲，她前世的青春期也是如此，对着校园里最受欢迎的女生有瞬间的好奇，困惑永远存在未知，就像现在，她们几人走在走廊上，面对那些人好奇的侧目，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那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许初颜忽然停下来。
　　“你们说，”她回头看着王以雯，“我要不要剪个刘海？”
　　王以雯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不是，我就问问。”
　　“你问了三遍了。”
　　但是到了周末，一群人去逛街的时候，许初颜还是进了理发店，新剪了个刘海。五月的阳光已经有夏天的意思了。
　　几个女生从商场出来，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走在步行街上。许初颜走在最前面，新买的碎花裙裙摆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血拼一天总算平复了她愤怼的心情。
　　她前几天又和江清风吵架了。
　　一群人聚会打牌，许初颜和江清风对家。许初颜出错一张牌，江清风当场就说了她两句，语气硬邦邦的，一点没让着。
　　许初颜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错了，就不能让让她么？她和江清风认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如温野对她态度好？
　　她忙着试墨镜，换了一条又一条裙子，在镜子前转来转去。陆昭和王以雯都为她出谋划策，新发型该搭配什么样的裙子好看，小跟班去跑腿买奶茶了。
　　“说起来我想起一件事？”王以雯忽然说道，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像是提起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惹人发笑的小事。
　　“赵小菱也喜欢江清风。”王以雯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
　　陆昭想起赵小菱在奶茶店弯腰理货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你就是那样的人”。
　　原来赵小菱也有自己的少女心事。
　　许初颜表情很复杂，那种好像听到了什么看不起的人和自己撞衫的冒犯， “就她？”许初颜只说了两个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优越感。那种不是面对朱清儿绝对对方不配我不会输的不甘心而是真正觉得不配。
　　“是啊，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几个女生站在路口等红绿灯，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许初颜换了新买的裙子，是那种很鲜艳的橘粉色，站在人群里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芍药。但是这样一朵娇艳的花正在毫不避讳的互相说着另一个女生的坏话，陆昭没接话，小跟班说的很多，不遗余力的多说那些赵小菱的寒酸、贫穷、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几个女孩子们穿着私服，都干净，明艳，肆无忌惮地好看。五月了，夏天要来了，万物都在疯长，许初颜这种好看正应景。
　　她们过了马路，在广场西门口分道扬镳。几个女孩子亲亲热热的地挥手告别，都是年轻好看的女高中生，拎着购物袋，笑着闹着，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陆昭和她们分开，一个人往回走。
　　她看见路边有摆摊的，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几样小玩意儿，半天没人光顾。不是那种卖菜的，是那种没挤进体制内、也没找到好工作的中年人。
　　她手里拎着的那个袋子，logo明晃晃的，抵得上这人摆好几天摊。
　　沉甸甸的感觉又来了。
　　清城是个三线城市。但总有一拨人是富裕的，在体制内，在国企，在生意场上。她属于那一拨。
　　那一拨和另一拨之间，隔着什么，她说不太清。
　　这段关系会随着分科分班自然淡去，她已经确定选文科，许初颜和王以雯都是理科。但她不能做那个留下恶名的人，。哪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灵魂伴侣，无条件爱你的家人？但活在社会上不能没有这些关系。
　　陆昭走在人群里，很快就被淹没了。
　　她想起刚才那几个女生的样子——辣妹装，韩式穿搭，购物袋上的logo都是最近的流行款。她知道韩流还会流行很久，在她前世那个时间，十几年后依旧流行Kpop，即使有限韩令一来，即使一茬茬的不断更新的年轻偶像。
　　而她还是会弹钢琴，看画展，做那些传统意义上大家闺秀该做的事。她活了十几年，这种生活还没过够。无依无靠的路边野草渴望温室的庇佑，那种有底蕴有文化的支持，可这群象牙塔里的女孩，却个个向往外面的世界。韩式的，辣妹的，潮酷的，和她们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那种。她不认为贫穷没恶意，也不觉得有钱人就那么高尚，只不过她会以为这些象牙塔公主会更珍惜自己所有的，而不是那些虚名。
　　人果然无法相互理解。
　　陆昭回到了家，放下东西，陆女士依旧不在家，但是给她发了消息说晚上接她一起吃饭。
　　她就顺便刷了朋友圈里，许初颜发了新买的裙子，配文是“夏天来啦”。王以雯点赞了，朱清儿评论了个表情包。
　　她也点赞了，许初颜是个正常的清城本地女孩。家里有钱，被好好养大，除了课业压力，剩下的烦恼就是追星、穿搭、文具好不好看、江清风为什么不回消息。这种生活样本，陆昭一开始觉得新鲜，后来看久了也就那样。
　　但她还是需要她们。维持一段关系总要付出点什么。这辈子她想多经营一些社会关系，那就要学着和这些人相处。
　　无论如何，她都需要这段关系。
　　放下手机后，她打起精神，准备开始忙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