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小猫了》度春光

6、第 6 章

　　周容璟再看小猫，感觉没那么顺眼了
　　。
　　小猫长得毛绒绒的，又乖巧又漂亮。周容璟转身之前，趁小猫不注意，偷偷顺了下他软乎乎的毛。

　　在小猫回头的时候，周容璟及时收回手，“哼”了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路洋是不是打着寄养的借口，有事没事的来找你！”周容璟抱起双臂，心情不太好。

　　谢明辙淡声：“没有，他把小猫给我，人就不见了，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说起来……”谢明辙抚摸小猫的手指，慢下来，“他好像消失快一个星期了。”

　　周容璟忽然沉默，眼神幽幽地看着小猫，好像在透过小猫，去看那个同样清秀漂亮的少年。

　　周容璟还记得，高中时期的路洋更是清瘦，露出来的手臂，皮肤白得发光。

　　当时体育课，路洋穿一身洗到发白的短袖校服，下身是深蓝色校服长裤。校服比身体大一码，宽大的校服套在他身上，被风吹出空荡荡的褶皱。

　　路洋肩线薄瘦，腰身又细，每次他在操场跑步，看起来轻飘飘的，有股文人的弱质气。

　　周容璟第一眼就不太喜欢路洋。

　　但人就是很奇怪，越不喜欢，就会越关注这个人，周容璟经常有意无意打听路洋很多消息。

　　就譬如现在，路洋跟他们没什么太多交集，周容璟仍然时不时探听路洋的近况。

　　周容璟支支吾吾，突然说：“我知道路洋为什么不见了。”

　　谢明辙抬眼：“什么？”

　　周容璟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可是谢明辙明显对他的话感兴趣，他顿了顿，在谢明辙目光的压迫下，老实交代了：“你不是说联系不上路洋吗？我知道他出什么事。”

　　“说吧。”谢明辙看过来。

　　“他……”周容璟眉心皱出一小片阴影，“我听说，路洋决定跟家里断绝关系，这段时间他心情肯定不好，他肯定不想跟任何人联系。”

　　谢明辙腿上的小猫尾巴不乱晃了，小猫睁着碧蓝色的猫瞳，神色安静。

　　谢明辙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无动于衷，他盯着周容璟：“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周容璟慌忙解释：“干嘛这么问！我没有欺负他！我也就做过一次！就那一次也不是故意的！”

　　有一次早上上学，周容璟看到路洋和一群有纹身的混混，在校园门口纠缠不清。

　　路洋平时给人的印象是乖乖学生，看到他跟混混在一起，周容璟觉得非常震惊，接着他起了坏主意。

　　周容璟私下找到路洋，让他在体育课的时候，跑到操场中间，当着众人的面，把一瓶水从头上灌下去。否则，他就把路洋跟校外不良分子关系好这件事，告诉老师和同学。

　　路洋当时抬起眼，看了他很久，然后不冷不热地说了声好。

　　周容璟还记得，路洋那双眼睛很漂亮，漂亮到他有些后悔。但周容璟又觉得，以路洋那种文静的性格，不可能做这种事。

　　但路洋真的这么做了。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初夏，午后体育课。

　　路洋手里握着矿泉水，看了一眼周容璟后，他跑到操场的中心。

　　路洋拧开矿泉水，举到头顶，水从他黑漆漆的头发淋下去。

　　清澈水流沿着路洋优美的下颌滴淌，洗得发白的校服渐渐湿透，隐约勾勒出少年薄瘦的身材轮廓。

　　周容璟控制不住视线，一直在往他衣服里看，他发现路洋衣服底下的肤色，跟他脖颈一样的白净。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火一下烧红了周容璟的脸。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被路洋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都愣在原地。

　　路洋表情冷冷的，一丁点眼神也没分给周容璟，周容璟心里忽然很难受。

　　突然，深蓝色校服外套从天而降，罩在路洋的脑袋上。

　　那件校服很宽很长，把路洋的上半身遮挡住了，这表示校服的主人身量很高。

　　是谢明辙来了。

　　谢明辙面无表情，伸长了胳膊，圈住路洋的脖子，把他按进自己怀里：“你干什么？疯了？”

　　路洋回过神，看谢明辙的表情有点呆。

　　有那么一瞬间，谢明辙被路洋清澈干净的眼睛吸引住了，他随即眨了下眼，圈住路洋的手用了用力。另一边，谢明辙举起手臂，对体育老师报告：“老师，我们不太舒服，要去趟医务室。”

　　路洋迟钝一会，小声抗拒：“不用管我。”

　　谢明辙长手长脚，控制一个路洋毫不费力：“闭嘴。”

　　路洋：“……”

　　谢明辙继续向还在发傻的老师申请：“老师，可以吗？”

　　这两个都是成绩优秀的学生，平时表现不错，体育老师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想，点头同意：“不舒服就赶紧去。”

　　周容璟的恶作剧用这种方式落幕，但谢明辙没有把路洋带去医务室。

　　他们没有生病，去了也没意义。

　　谢明辙把路洋带到学校的一处天台：“你把衣服脱了，晒干了，我们再回去。”

　　路洋站在那里，好半天，他白皙的耳朵憋得微红，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字：“不。”

　　“随你。”谢明辙并不在意。

　　明晃晃的太阳从头顶晒下来，沿着高耸的塔楼，切割出一条明暗交接线。

　　路洋站在明亮的那一处，谢明辙懒洋洋地坐在阴影深处，他伸长了腿，靠着墙壁休息。

　　盛夏季节，吹向他们的风，自带燥热的气息。

　　连一丝蝉声也没有。

　　虽然没有答应脱去短袖，但湿漉漉的衣服会惹人注目。下午还有课，路洋希望太阳快点把衣服弄干，所以直挺挺站在阳光底下。

　　明快阳光落在路洋的侧脸上，把他的皮肤衬得有些透明。

　　谢明辙随意扫过去，视线落在路洋身上，就忘了移开。

　　路洋察觉到谢明辙在看他，而且是长时间地看着他，他浑身有些僵硬。

　　几只麻雀飞来，落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

　　麻雀又吵又热闹，叽叽喳喳跳了半天，发觉两个男生呆呆的，像被冻住，麻雀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上课铃声，突兀地响起，吓得麻雀一齐振开翅膀飞了。

　　路洋借着天台的角度，看了看操场那边的情况，同学们都在往回走。路洋也想赶回教室，但出去的通道在谢明辙那边，而谢明辙那道随意又灼热的视线，还在盯着他看。

　　路洋稍稍侧开脸，对谢明辙说：“上课了。”

　　“嗯？”谢明辙意味不明答应着。

　　“……”路洋抿了抿嘴唇，再次提醒他道：“我说上课了！”

　　谢明辙仍然不避讳，直直看着路洋的眼睛，然后他站起身，好像才休息够似的，叹口气：“好，那我们回去吧。”

　　路洋点点头，朝通道口走去。

　　谢明辙一直等到路洋走近，同他一起返回教室。

　　快下楼梯的时候，谢明辙仗着身高优势，把手放在路洋的后颈。

　　谢明辙的手掌宽大，握住路洋瘦弱的后颈，仍然绰绰有余。

　　谢明辙语气藏着些许不满：“你太瘦了。”

　　路洋被他的这个动作狠狠吓了一跳，他抬起眼，发现谢明辙又在看他。

　　谢明辙眼眸黑而深沉，他眼里的笑意很淡，毫无恶意。

　　路洋愣了下，匆忙打开他的手，飞快下了楼。

　　不管过去多少年，路洋一直忘不了，谢明辙掌心的温度非常烫。

　　那是他每次回忆起来，就感到恼人的热度。

　　周容璟说，路洋和家里人断绝关系是真的。

　　变成小猫的路洋，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小肉垫上。

　　他不希望谢明辙知道他的近况，尽管谢明辙对他糟糕的家庭背景了若指掌。

　　但他还是希望，时隔多年，那些不好听的消息，别再告诉谢明辙了。

　　周容璟原本打算看看自己有没有希望，谁知道又忍不住提起路洋。

　　呆了一会，周容璟感觉没意思，站起来跟谢明辙说要走。

　　临走前，周容璟想摸一摸小猫，谁知道那只雪白的小猫突然转过身，拿屁股对着他。

　　莫名被嫌弃的周容璟有些受伤，明明路洋那个人性格很好的，怎么他养出来的小猫，臭脾气跟谢明辙那么像。

　　周容璟离开后，路洋想从谢明辙腿上跳下去，随便找个地方窝着睡觉，等他下班。

　　放在路洋身上的大手，用了点力，谢明辙低下头，垂着眼眸问：“怎么？不喜欢的人走了，利用完我，就想跑了？”
　　“……”路洋差点怀疑，谢明辙是不是会读心了。

　　“刚才跑到我怀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谢明辙顺了顺小猫毛，揉捏他后颈时，带着压制的意味，“就在我这里呆着。”

　　路洋仰起头，就看见谢明辙锋利的锋利，高挺的鼻梁，薄唇颜色寡淡，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冷感的精英男性。
　　作人的时候，他是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看谢明辙，没想到变成小猫，反而有这项福利。

　　过一会，谢明辙发现小猫在看自己，笑了下，摸摸它的脑袋。

　　路洋抖了抖耳朵，用爪子捂住脑袋，不允许自己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