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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谢明辙喝得差不多,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回来,准备上床休息。

      那只会喝酒的小猫倒在地上,醉得不不省人事。也许是睡得不省人事,反正这只小猫特别能睡。

      有时候,谢明辙心里会闪过一些怀疑的想法,路洋养的这只小猫,多少有些与众不同。

      比如,他好像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但又装得听不懂。

      又比如,小猫一直关注自己,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能看,什么时候不能看。像他洗澡上厕所的时候,小猫就不看。

      想来想去,谢明辙给了一个“通人性”的评价,他走过去把小猫捞起来抱怀里,上了床。

      大量饮酒的副作用,在后半夜慢慢显现。

      谢明辙睡到一半,翻来覆去觉得燥热,热得十分离奇。好像有一个温情脉脉的神体靠在自己怀里,散发着令他魂牵梦绕很多年的气息。

      谢明辙的神体,不可控制地又了翻应。

      这个春天的美梦有点离谱,但不影响谢明辙心情很好地接受,将那个肖想多年的少年,抱进怀里。

      这几年,谢明辙做了不少春天的美梦,没有一次有如此真切的体验。

      在睡梦中,谢明辙的嘴唇贴住少年后颈,轻轻舔了舔。怀里的少年仿佛不自在,身体晃动一下。谢明辙安抚般亲了亲少年,将他搂得更紧,手指继续往下,搭住朝思暮想的柔韧腰身。

      就是这种温温润润的皮肤触感,他曾经借着药油,一遍遍触摸。

      少年的后颈被吻得湿热一片,朦胧中,他的鼻息间,发出极轻的抗拒声。

      谢明辙的呼吸变重,一边用身体压制着他,另一只手腾出来,沿着那人腰间的线条,一路往下。

      这不是梦。

      谢明辙睁开眼。

      刹那间,他眼里的睡觉消退干干净净,清醒得一如寒星。

      原本小猫躺的地方,被一个浑身赤果的少年占据。

      那人皮肤苍白,长睫安静,双眸紧闭。

      路洋正在酣睡,身上有股香甜馥郁的酒气。他的嘴唇已经被谢明辙吻得嫣红,好像没办法呼吸,微微张开,透着一丝脆弱。

      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不可能错过。

      谢明辙没有多一秒的犹豫,俯下身,再度吻了下去。

      即使路洋对他没有意思,在那之前,他最好占够便宜。

      ——————
      ——————

      路洋几乎没办法呼吸,他的唇舌被人强硬打开,身体被另一个炙热可怕的欲望搅动地燥热不已。

      路洋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用尽了力气,将那个男人推开。

      没推动。

      谢明辙气喘着,放开了他。

      两个人在夜色里安静对视,被子底下,紧紧相贴的身体厮磨缠绕,湿热一片。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反应,难堪,却暧昧至极。

      谢明辙低头看他,许久,他叫他的名字:“路洋。”

      路洋出了声:“喵。”

      ???

      ?????

      刚才还是浑身赤果、充满引诱意味的少年,以无法看清的速度,变成一只毛绒绒漂亮优雅的小猫。

      谢明辙冰着一张脸,带着一股不太体面的危险火气,去洗了个冷水澡。

      等谢明辙穿戴整齐出来,窗外的天色,泛起蒙蒙的青。

      他们有的是时间,好好沟通一下什么情况。

      路洋甩了甩尾巴,在他的面前,摆放了几种电子设备,最后他发现,用的最顺手的是IPAD。

      谢明辙长腿交叠,坐在旁边,他问:“你是路洋吗?”

      路洋挥舞小猫爪子,艰辛地在键盘上按出一个字:【是】

      谢明辙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小猫碧蓝的眼睛,他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会变回来吗?”

      这一次,路洋按的久一点,累一点,屏幕上显示三个字:【不知道】

      谢明辙的问题不多,但很关键,设计的也是刚刚好,路洋不用打太多字。

      几个问题来回,路洋终于把他的情况说清楚了。

      具体就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一天,他变成了小猫,而且不知道怎么变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洋已经被谢明辙抱在怀里。男人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绕着他的尾巴玩弄。

      这让路洋想起凌晨时分,两人发生的、让他混乱到大脑发懵的事件。

      那是一个目前不用着急解决,但他确实非常在意的情况。

      尽管路洋努力不去在意,他却发现,谢明辙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不是看小猫的眼神,也不是看同学的眼神。

      比那些要深刻得多,那眼神能把人吸引进去,压抑着炙热。路洋眨着眼,心慌闪避的同时,又隐隐觉得奇怪。

      每次与那视线对上,路洋庆幸此刻他是一只猫,又希望不是。

      ——————
      ——————

      电脑和手机,工作方面的消息和来电跳得乱七八糟,都被谢明辙一一按灭。

      这些天,谢明辙忙着查询资料。

      有人类双手帮忙,比路洋胖乎乎的小猫脚按键盘强得多。

      路洋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看谢明辙不断切换各种语言,从近现代搜索到中世纪。

      谢明辙查找资料相当熟练,而且效率极佳,一上午抓取了几十篇相关文献和研究资料,用zotero进行相当细致的系统性保存。条目和密密麻麻却井井有条的笔记飞速增长,看得路洋心底瑟瑟发抖。

      过一会,谢明辙站起来冲了杯咖啡,他切换了社交软件,找校友借了顶尖大学的账号,查询只有内部才能查询到的数据库。

      忙到吃饭,谢明辙保持着沉默。

      路洋知道为什么,因为没有进展。

      路洋一直在旁边看,虽然谢明辙资料找的多,参考价值非常低,没有一个跟他一样的真实例子。

      谢明辙忙到了傍晚,终于决定休息一会。

      他带着路洋出去散步。

      附近有条充满烟火气息的街巷,街道狭窄干净,居住的宅院小楼刷成白色,被落日晒成暖色调。距离大海有一段距离,能听见连绵起伏的海潮声,享受徐徐拂面的海风。

      棕榈树芭蕉树长得高挑,游人把太阳眼镜推到头顶,穿着拖鞋沙滩裤,神情慵懒。

      谢明辙抱小猫的姿态变得不一样。之前他会拎起路洋的后颈,给他系项圈,现在他单手把路洋抱在怀里,捂得紧紧的。

      小猫来沙滩很少见,路人看见面露惊奇,忍不住微笑。

      路洋想下地走一走,抖抖毛发,他仰头露出星星眼,示意谢明辙放他下去。

      谢明辙没有允许,他不愿意让路洋下地,更不喜欢别人触碰到他。

      路过一家玻璃店面,映出谢明辙抱着小猫的影子。

      路洋看见了,心情忽然低落。他变成小猫很多天了,虽然说他没有办法变回人类,只能顺其自然。可他需要顺其自然到什么时候?继续这样下去,会有尽头吗?他会一直是小猫吗?

      一人一猫顿时失去逛街的心情。

      回到海景房,谢明辙看了眼时间,拨打了一个酒吧电话:“昨天送来的酒,今天同样再来一份,一个都不能少。”
      挂了电话,谢明辙看着路洋:“再试一次。”

      是了,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发生变化?

      大概碰了平时没有碰过的东西,比如喝酒。

      门铃声响起,服务员笑容满面,再一次把昨天的酒全上了一份,连香氛蜡烛的位置都不差分毫。

      等他们走后,谢明辙拿来昨天一样的小浅碟,他不记得给路洋喂了哪些酒,于是都倒了一点。

      路洋叹口气,乖乖舔起来。

      等路洋酒醒了,睁开眼睛,他没有感觉到昨夜那种奇异的燥热感。

      谢明辙一瞬不瞬注视着他,对上他平静但略显失望的眼神,路洋知道,变化没有发生。

      他突然变回去,不是因为酒。

      消除了最大的可能性,那么具体是什么原因,完全不好猜了。

      到这个时候,两人都有点沉默。

      不过路洋却想到一个,不会是那种“亲吻喜欢的人,才能变回去”这么俗吧。

      如果他真的是只小猫,他可以马上跑过去,碰碰谢明辙的嘴唇,验证一下。

      可是谢明辙已经知道他是路洋,那他不可能跑过去亲吻他。

      至少,要等谢明辙睡着才可以。

      路洋碧蓝碧蓝的眼睛,闪烁着心虚的光泽。

      谢明辙见喝酒的办法还是不行,打开电脑继续查资料。

      路洋等了又等,终于等到谢明辙决定睡觉。

      他怕谢明辙睡眠浅,容易醒来,所以强撑着睡意,多熬了一个小时。

      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流逝,再怎么样谢明辙也应该睡着了,路洋轻手轻脚走过去。

      谢明辙睡觉的姿态很好,睡得无声无息,眼下有些青。

      谢明辙平时本来就忙,这两天又因为他变小猫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路洋本来打算过去,啃他嘴唇一口,可是一盯着谢明辙看,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人狠话更多的桀骜少年,什么时候变成如今的模样。眉眼变得深邃,眼窝压下一道浅淡阴影,下颚线清晰凌厉,鼻梁高挺,流淌摄人心魄的英俊。

      谢明辙身上有路洋熟悉的痕迹,却也藏着让路洋感到陌生的棱角。路洋想象不到那些时光里的谢明辙,如何一点点发生的变化,导致记忆里鲜活的桀骜少年,变成如今眉梢眼角都透着疏离的模样。

      他错过了谢明辙很多过去,而且似乎也没办法参与谢明辙的将来。

      如果不是突然变成小猫,路洋绝对没有机会,再一次接近谢明辙,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打量他。

      路洋眨了下眼,走过去,轻柔地贴住谢明辙的嘴唇。

      路洋与他双唇相触,碰了好一会,他走开坐着等了一等。

      时间越久,路洋心底的希望,直线往下降。

      过了几分钟,谢明辙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他朝路洋看过去,语气有点失望:“亲吻也不行吗?”

      路洋:“………………”

      什么意思?

      谢明辙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
      ——————

      五天过去。

      有一次,谢明辙打完一个电话,安静了很久。

      路洋悄悄走过去,谢明辙低头看他,忽然说:“要不然,你就这样一直呆在我身边吧。”

      该找的都找了。

      应该尝试的,也都尝试了。

      他们尝试的时间虽然短暂,不应当这么早绝望,可他们对如何变回来这件事,毫无头绪。

      这也是路洋第一次,从谢明辙的话语里,感受到这些天深藏在他心底的焦灼和绝望。

      也是这一次,路洋从谢明辙的眼神里读出一种东西。

      如果有一丝丝让路洋变回来的希望,谢明辙这个经受过严谨科研训练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能会抛下所有理性,从铺碎石嶙峋的大道,一步一叩首,向全能的神明虔诚朝圣。

      路洋真希望他看错了。

      可是,也是这个时候,路洋终于敢有了一个隐隐即将说破,又没被说破的猜测。

      中年女性趾高气昂,又生气又抱怨的声音从话筒里钻出来:“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妈。”谢明辙叹平静,“我有件事麻烦你。”

      “呵,”沈昭兰冷笑了声,“遇到困难才知道找妈妈?早干嘛去了。出个国回来,翅膀硬了,电话不打,问候没有,张嘴闭嘴就想跟你爸解除父子关系。”

      沈昭兰喋喋不休,挑了种种罪状,最后说到让她最生气的一个:“连相亲都不去,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眼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有,是我没做好,周末回去看你。”谢明辙认错认得很快,熟练地应对沈昭兰,“对了,你还记得给我白水晶的那个得道高僧吗?我想要他的电话。”

      “白水晶?”沈昭兰奇怪,“你不是一向都不相信这些吗?!”

      路洋看着谢明辙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那个号码,走进漆黑的深夜。

      等谢明辙回来的时候,他的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

      【在你身边就是缘分,把两人曾经相遇过的地方走一遍,答案自然在其中。】

      ——————
      ——————

      谢明辙没再开车,他每天带着路洋,一遍遍走过他们曾经走过的地方。

      这些年,边港城几乎没有变化,最初的时候,两人缓步走过曾经的街区,总觉得时间仿佛凝固,街角生出的野草也一如记忆的模样。

      碰见边港中学的学生放学,一群群中学生嘈杂着,从他们面前路过。

      谢明辙与路洋同时掠过一种恍惚的错觉,他们两个穿校服的样子,似乎就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两个神色飞扬的少年,边笑闹边斗嘴,与他们擦肩而过。等他们回头看过去,却有一阵沙尘扬起,那两名少年一如梦幻泡影,了无踪迹。

      这一幕称得上奇异,可是也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没有一个地方,让路洋有变回来的可能性。

      那条让人的神思乍然清明的短信,好像成了一句鸡汤,只提供心灵安慰作用。

      路洋灰心丧气,但谢明辙没有放弃。

      他们在边港城呆的时间,也快数不清楚了。临近夏末的尾巴,酷暑越来越热,蝉噪声奄奄一息,天空的云层变厚。
      他们走在大街上,突如其来的大雨,将边港城淋透。

      谢明辙带着路洋,躲进一家便利店。

      雨下得越来越大,汽车飞驰而过,掀起水花。

      谢明辙抱着路洋往旁边躲了躲,就是这一幕,两人忽然想到什么,对视一眼。

      谢明辙转身进了便利店,买了伞,抱着路洋朝一个方向走去。

      道观。

      长檐滴淌着雨水。

      谢明辙伸长了腿坐着,换了只手抱住路洋。

      “有特殊的感觉吗?”谢明辙问。

      路洋摇了摇头。

      “没事。”谢明辙摸摸小猫脑袋,“不行再换一个地方试试。”

      这些天,每次路洋感到失望的时候,谢明辙都用这句充满安抚性的话安慰他,好像谢明辙还有无限的耐心,还有无限的希望。

      路洋知道,谢明辙只能生出这种近乎飘渺的希望,因为别的事情,他们一点把握都没有。

      暴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谢明辙跟路洋闲聊:“不到这里,我还真想不起来。出国之前,我曾经来过这里。”

      “当时,我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让我非常难过。”谢明辙笑了,像是嘲笑当年的傻气。

      路洋平时发出喵喵的叫声,不借助IPAD,也不能表达他的意思,他在谢明辙的怀里,安安静静趴着。

      谢明辙朝道观里面看了一眼,回忆着:“那时候,我生出一个很幼稚的心愿,我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一块木头的后面。我希望他能变成这块木头,不会离开。最好,永远跟着我……”

      谢明辙眼神突然变了。

      路洋被他这种眼神吓了一跳。

      “路洋,”谢明辙尾音有些哑,他说,“我好像知道,怎么让你变回去了。”

      谢明辙站起身,朝道观的正门走去。他推开大门,拿手机打了照明。谢明辙极其耐心,抱着路洋,在正殿慢慢翻找。

      在一处僻静的角落,竖了一块木头,那块木头形状有些像猫,木头的背后,赫然写着“路洋”两个字。

      路洋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从嘴里蹦出来。

      太吓人了吧!!!

      他超怕这种奇奇怪怪的怪力乱神啊!!!!!

      谢明辙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擦掉路洋的名字。

      很奇怪,看上去深刻久远的字迹,居然轻而易举被抹去了。

      与此同时,路洋浑身感到燥热。

      要命的是,这个时候,路洋突然想起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上回他变身的时候,没有穿衣服啊!

      路洋拼命挣扎,试图从谢明辙怀里挣脱。

      谢明辙察觉到路洋发生了异状,放开了他。

      小猫伶伶俐俐一纵,消失在偏僻的角落。

      大雨肆意瓢泼,泥土地积了水,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谢明辙轻声唤他:“路洋?”

      廊柱拐角的另一边,路洋说:“谢明辙,你先别过来!”

      是久违的路洋本人的声音,谢明辙愣怔在那里,愣了很久。

      路洋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把你外套借给我一下。”

      路洋很烦恼:“我没有穿衣服!”

      谢明辙眨了下眼,低下头,慢慢笑了:“好。”

      路洋等了一等,却把谢明辙等了进来。谢明辙毫不避讳,直直朝他走来,视线也完全没有躲避,就那么看着他。路洋满身羞涩,面红耳赤。

      谢明辙脱了外套,把路洋上半身包住,衣服长度刚好遮到路洋腿根。

      路洋仰起头,撞进谢明辙的眼睛,他一贯凌厉的眼神,含着温柔。

      但路洋却在他眼眸晦暗的深处,看到翻涌不止的焦渴,像暗火,无声地燃烧。

      路洋感到自己正被那暗火灼烧,心脏突兀地漏跳一拍。

      谢明辙俯下身,吻住他的嘴唇。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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