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学神掰弯指南》杀一蛋

11、直男社交距离

　　“你够了。”

　　季柏林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压着声音对方辰羽道。

　　两个人靠得有点近，加上季柏林是低着头说的。

　　方辰羽猝不及防被季柏林的声音苏了一下，耳根软了一瞬。

　　“……”

　　季柏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方辰羽的回答，于是低头朝他看去。

　　只见方辰羽捂着耳朵，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红得像是发烧了。

　　“我……我做什么了？”

　　方辰羽理亏，但想着气势上不能输给季柏林，本来准备怼回去，没想到一开口就卡壳，显得更掉份了。

　　季柏林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光在方辰羽的耳朵上停留了一会儿，便将注意力迁移到优雅老师身上了。

　　方辰羽缓了一会儿，将手放下来，脸上还带了一点方才的余温。

　　季柏林犯规。

　　方辰羽有些愤怒地想着，自以为隐蔽地瞪了季柏林一眼。

　　季柏林感受着旁边输送过来的怨气，只当没看见。

　　“……好，注意事项大概就是这些，你们可以自己发挥想象力，在这个胚体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想法。”

　　优雅老师说着，将自己做好的一个完美的胚体从旋转盘上面用线条割下来。

　　方辰羽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分了神，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一时间和面前的烂泥面面相觑。

　　优雅老师大概是因为之前他说过对这门课程感兴趣的缘故，还频频向方辰羽投来鼓励的目光。

　　这目光让方辰羽无形中增加了压力。

　　他颤巍巍伸出手，尝试将那坨让人联想到人类粮食过滤残渣的东西扶起来。

　　入手是一片滑腻，方辰羽摆弄半天，手中的泥依旧是一坨泥。

　　他用带着求助性质的目光环顾周围，见同学们都做得有模有样的，虽然没有像老师的胚体一样完美，但毕竟都歪歪扭扭地将胚立起来了。

　　方辰羽最后将目光落在季柏林的作品上。

　　是的，作品。

　　季柏林的手很稳，那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他就搓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胚体，甚至已经开始整形了。

　　方辰羽再次看向自己手中依旧是泥的泥，好胜心顿时被激了起来。

　　方辰羽学着季柏林的手法，慢慢地握着那个泥，慢慢地感受它随着旋转，在手中成型。

　　在这个空档，方辰羽有些得意地朝季柏林那边看去。

　　季柏林还在整形，他中指和无名指并着，伸到胚体里面，让胚体随着他的手指变化。

　　泥料还是湿润的，有一些附着在季柏林的手指上，将他的手指衬托得有些苍白。

　　方辰羽本来是要看季柏林怎么处置那坨泥料的。

　　但不一会儿，目光便情不自禁被季柏林的手指吸引。

　　他看季柏林突出的手骨，又顺着他手背的筋骨往上。

　　为了方便干活，季柏林将袖子抡了起来，方辰羽可以看见他手臂上微微浮起的青筋。

　　不得不说，季柏林这个人除去他的暴脾气不看，确实很完美。

　　长相。

　　还有身体。

　　方辰羽有点手控，不知不觉中盯着季柏林的手看得有些久了。

　　“你看什么？”

　　季柏林本来是不打算理会方辰羽的。

　　虽然方辰羽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格外关注，但季柏林能感觉出方辰羽和沈梓看他时的不同。

　　所以他排除了方辰羽喜欢他的可能。

　　但方辰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着实过于热切了些。

　　季柏林暂时还想不明白，方辰羽到底为什么会关注自己。

　　是因为之前晚会的事情觉得难堪？

　　所以对自己心怀芥蒂吗？

　　季柏林猜想，如果仅仅是这个原因，他有必要追到陶艺课上吗？

　　季柏林不理解这种把注意力都放在别人身上的行为。

　　“谁……谁看你了。”

　　方辰羽被当场抓包，有些心虚，但还是下意识嘴硬。

　　他愤怒地收回目光，刚刚分神的缘故，手中的胚体从刚刚的初具模型再次变得面目全非。

　　方辰羽有些泄气，尤其是对比了旁边季柏林的作品，方辰羽更加没有信心，自暴自弃地看着眼前的泥料，没有继续动作。

　　“这位同学，你不会做吗？”

　　优雅老师在学生间巡视，见方辰羽看着泥料手无足措的模样，体贴地问道。

　　“嗯……”

　　方辰羽的装乖模式总是会在长辈面前自动开启。

　　“哎，我看你旁边这位同学做得很好啊。”

　　优雅老师将目光投到季柏林的“作品”上。

　　“……”

　　方辰羽看了看自己不成形的泥，又看了看季柏林的，两者对比之大，仿佛云泥。

　　方辰羽顿时很是后悔一开始选择乖乖听老师的话，站在季柏林身边。

　　“要不这位同学教教我们的新同学吧。”

　　方辰羽：！

　　怎么教？

　　方辰羽看向季柏林那双还沾着泥水的手，心中有些忐忑。

　　会手把手吗？

　　这……不太好吧？

　　“不用……”

　　“好的，老师。”

　　两个人同时开口，方辰羽认定季柏林肯定不愿意教自己，想要抢先拒绝，没想到季柏林竟然同意了。

　　方辰羽有些诧异地看向季柏林。

　　什么意思？

　　季柏林眸光浅淡，没什么情绪地接下方辰羽惊奇的目光。

　　这倒是让方辰羽不太懂了。

　　这种时候，季柏林不应该面露嫌恶地拒绝帮助吗？

　　季柏林看着方辰羽惊讶而不可置信的神色，再次验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如果方辰羽喜欢自己的话，看自己眼神不会像吃了巧克力般的屎一样，而应该会用星星眼期待地看着自己。

　　参照系来自沈梓。

　　所以说，方辰羽会缠上自己，肯定不是喜欢自己，不过具体是什么目的，季柏林还没看透。

　　但验证了方辰羽的情感后，季柏林还是放心了许多。

　　只要不是喜欢自己就很好了。

　　季柏林心中松了口气。

　　“呃……”

　　这下倒是方辰羽语塞了。

　　“好的哦，交给你了季同学。”

　　优雅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直接把方辰羽交付给季柏林，给予了季柏林极大的信任。

　　然后就接着巡视去了。

　　方辰羽看着优雅老师离开的背影，在心中洒泪伸出挽留的尔康手，但显然无济于事。

　　方辰羽顿了一会儿，才慢慢扭回头，神色戒备地面对季柏林。

　　他怎么会这么好心？

　　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接近他的意图，所以想要借此机会整自己。

　　方辰羽以“小人”之心揣度季柏林之腹。

　　“这个泥料在塑造前应该先揉一揉，去除泥料中的气泡和杂质，让水分均匀，后面会比较好用。”

　　季柏林无视方辰羽紧盯着自己的目光，看着他面前那摊面目全非的泥指导道。

　　方辰羽不太情愿让季柏林指导，一时有些别扭，但自己和自己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根据季柏林的话，开始揉泥。

　　心理憋着一股气，方辰羽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到这上面，不得章法地揉了半天，这才勉强将泥料揉好。

　　“之后，再放到这个旋转盘上，手上沾点水，就可以开始整型了。”

　　季柏林看着方辰羽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不情愿的动作，莫名地从这指导中觉出了一点趣味。

　　明明很不情愿，却还老是往自己的面前凑。

　　还……挺好玩的？

　　方辰羽跟着季柏林的思路，将泥料放到旋转盘上面，尝试将自己手放上去。

　　但那个泥显然很有自己的想法，在方辰羽手下很不听话地扭成一个长条。

　　“……这怎么整？”

　　方辰羽有些暴躁地松开手，任由泥条再次瘫软在台面上，看向季柏林。

　　肯定是季柏林没有教好，他明明已经按照他说的做了，怎么还会做不好。

　　方辰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很快就接受了让季柏林引导自己的设定，甚至于有点依赖他。

　　虽然这个依赖具体表现为暴躁地谴责。

　　“手要稳在一个地方，不要动。”

　　季柏林对于方辰羽冒犯的语气倒是无所谓，他巴不得方辰羽多讨厌自己一点。

　　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是非了。

　　“行。”

　　方辰羽尝试将手稳定在一个地方，但是他做不到像季柏林那样稳定，手还是不受控制地随着泥胚的旋转而动起来。

　　方辰羽尽量摒除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胚体上。

　　但是，心安静下来之后，方辰羽对于旁边的声音就格外敏感。

　　“你能不能不要呼吸？”

　　方辰羽将自己的手定在那里不敢动，但是旁边季柏林闻言又靠近了一点，一点温热的气息洒在方辰羽的耳朵上。

　　方辰羽猝不及防被一烫，手上一抖，原本已经开始有模有样的胚体顿时迅速歪扭成一坨。

　　方辰羽：……

　　“你故意的吧？”

　　方辰羽回头瞪了一眼突然靠近的季柏林，看清季柏林的表情后，又是一呆。

　　季柏林总是绷着的唇角竟然微微勾起，一时间方辰羽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毕竟这样的表情只有在梦里才出现过。

　　魔怔了吗？

　　方辰羽看着季柏林，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这样是不行的。”

　　季柏林无视了方辰羽见了鬼一般的眼神，甚至很好心地伸出手来，覆盖在方辰羽的手背上。

　　方辰羽在季柏林手覆盖上去的一瞬间，后背顿时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是猫的话，大概会炸成一个毛球。

　　怎么回事？

　　季柏林不是直男吗？

　　直男的社交距离这么近的吗？

　　这不对吧？

　　方辰羽看这几乎将自己的包裹住的、不属于自己的大手，只觉得世界都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