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穿越记》喜喜怀锦

28、因果

　　像受到了鼓舞，玉景辞捏着指尖，心情有些激动，真的跟对方探讨起来。

　　更像是说服对方或者是他自己:"自杀的人为什么要跟做坏事的恶人一样受到惩罚呢？"

　　他垂下眼睫，睫毛微微有些颤动:"我觉得不会。"

　　"那个人也许是被逼迫的，被现实，被流言蜚语，被他所处的环境…"

　　"如果他是坏人他杀的就不会是他自己你说对吗？"

　　楚野对上玉景辞迫切认真的眼睛，眉心动了下，随后陷入沉默。

　　"有的人信命有的人不信，我觉得谁都没有错，有些时候也许我们太难了只有“啊，这就是我的命啊。”这样才能让已经无路可退的自己也能喘口气，不再执着，让执着的困住自己的，不要最后也把自己活活逼死。"

　　"但那些不信命的人还有力气抗争，他们很勇敢不服输，也许有天真的能闯出一片天。"

　　"不信命的人可以嘲笑对方懦弱，拿那些虚幻不存在的给自己找借口；信命的人也可以说那些不信命的人也许他们天生反骨，事实上原本命中注定就是一头倔驴，实则谁都没有逃脱各自的命运。"

　　"但我觉得他们也许都没有错，本质上都是想要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

　　楚野眉眼有些松动，他似乎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想。

　　想了下突然笑了，有些释然的:"也许你是对的，没必要苛求。"

　　"那以你的想法，人是有轮回的，而且哪怕是自杀的人也未必就会如别人说的那么惨对吗？"

　　玉景辞愣了下，他想了想，选了个尽量轻松的说法:"我以前听老人说“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该是怎么个死法就会怎么死，更别说是什么时候，当然特例也许会有，但那也是一些邪门歪教人的介入，这种人因为一己私利逆天改命是会遭到反噬的。"对于这点他尤其肯定。

　　"对我们普通人而言哪有那么多的特例，我们这些凡人还能左右的了天机？"

　　"不如坦然一点就当都是命吧，如果命不该绝，自杀也未必死的了，既然死了那也许就证明那个人同样与生老病死一样大限已至。"

　　楚野得了心里想要的答案，一扫胸口的郁气。

　　看玉景辞这样突然带着一点“坏心”的问:"那要是以你的想法杀人的凶手也不该受到惩罚，毕竟被害的那个人命运就是这样，他只不过是对方命运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玉景辞难得一副看呆子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心想着楚野这人平日蛮机灵，生病把脑子都搞笨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

　　楚野故意跟他耍赖:"怎么就不能一样了。"

　　玉景辞叹了口气:"不管那是不是对方的命，都不是恶人参与其中的护身符！"

　　"死固然是他的命，但行凶作恶的人就必然要承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因果，不会因为你是别人生命里参与其中的一环而得到赦免。"

　　"不能因为觉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的想法行恶。"

　　"即使一定会有人行恶，但恶人与良善本身就是老天对人的考验，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楚野点头:"选择不同所以每个人有所不同。"

　　玉景辞点头:"也许我们在无意中相互关联影响，互有牵扯，但并不代表因果不再独立。"

　　他瞪圆了眼睛，急的放在身前的手顿时紧握，一副学者做派的看着楚野提醒:"所以才会说，不要轻信参与别人的因果，那也会是你的因果。"

　　"我现在最喜欢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楚野挑了挑眉，问他:"什么？"

　　玉景辞抿嘴坏笑:"“关我屁事”跟“关你屁事”。"

　　楚野看着他夹带顽皮的眉眼，没忍住勾翘起唇角。

　　"那你现在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楚野眸光一滞:"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玉景辞点头:"是感觉出来了。"

　　"你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说实话你哪都好就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什么都不说，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憋着一个人承担，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虽没什么能耐，也够呛能解决连你都被困住的难题，但好在我自认为是个还不错的倾诉对象。"

　　意识到自我夸赞，也想到了自己的秘密。小心的瞄了一眼，又正色的说:"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懂，就是不想你那么累，想不明白咱就不想，让时间解决。"

　　"包括你吗？"

　　"什么？"

　　"包括你也有自己的秘密。"

　　"那是自然。"

　　楚野轻笑一声，玉景辞有时候一激动就会不自觉夹带现代不现代，古人不古人的说词。

　　玉景辞说到后面也愈发心虚，不自觉抠着指头避开楚野的视线。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有不能与人言的秘密，还是不小的不止一个瞒着对方的秘密。

　　"我刚刚只是想到了我的母亲。"

　　提到母亲，楚野心里仍旧不十分好受，不过意料之外的这一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重。

　　那段陈旧的故事很简单，话一旦有了开头，后面的也便顺理成章，不再那么难以开口。

　　楚怀安那时刚从父辈手里接管公司，璩家重男轻女，璩清玥再有远大抱负也被逼着在"适当的年龄"就要结婚生子。

　　楚怀安作为想要彻底掌握楚家的人也一样。

　　楚野的母亲与父亲是相亲认识，顺利完成了家人催促布置的任务后，两人婚后倒也算举案齐眉。

　　用现在话说更像婚姻合伙人。

　　还好璩清玥运气不错，丈夫虽然并不爱她但也尊重她。

　　夫妻俩尤其是在有了第一个共同的孩子后便齐心处理公司事务。

　　璩清玥是学金融的，在生意方面也有些天分。

　　她跟楚怀安的行事作风大有不同，楚怀安稳扎稳打走一步想百步。

　　璩清玥则大开大合，行事作风极有魄力。

　　夫妻俩虽然一文一武，大有不同。即便手段不同但好在目标一致，几乎没什么嫌隙，反而事业蒸蒸日上，让楚氏一朝成为商界的一匹黑马。

　　"相比做夫妻，他们更适合做朋友，生意伙伴真正的合伙人。"

　　也许那样就不会有这种结局了。

　　玉景辞听到这里突然想起出国前他们去的那座寺庙。

　　没想到楚野下一句刚好也提到那里:"你记得之前去T市工作，你跟我一起去的寺庙吗？"

　　"记得。"

　　"那里供奉了我母亲的长明灯。"

　　楚野看向窗外，灵魂似乎也早就跟着记忆一同飘到了远处:"她是自杀去世的。"

　　不知是不是就连老天也感知到了他的难过，正巧一声闷雷划破长空。

　　玉景辞看着这样的楚野，觉得从没有离对方这么远过。

　　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楚野心情很不好，刚刚聊天时他又怎么会提到地狱。

　　想到那日他就觉得震撼无比，整面墙一格一格的烛火，每一盏灯都是留下来的人为那些已故的灵魂点亮的路。

　　他看得出楚野未必相信鬼神怪力之说，只有爱，让他敬畏神明。

　　那盏灯，大概就是身为儿子为母亲死后能少些苦难做的事。

　　他不忍心追问对方母亲的死是否是与他的父亲有关。

　　玉景辞记得见到他父亲那日，楚野目光看似清浅实则锋利如刀的样子。

　　他经历过当然不易错过，那是带着恨意的眼神。

　　再回想起楚野默默给油灯添油，上香时沉默的背影，那双骨节分明强劲有力的手指握着三根香时却有一瞬间的微微颤动。

　　玉景辞感觉胸口震荡滚动一片，眼下逐渐泛红，鼻间生起酸涩。

　　他说不清两人是哪里产生了共鸣，只觉得一颗心掰开了揉碎了样的疼。

　　长明灯，诵经超度…

　　玉景辞突然也有些意动，他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也要去一趟寺庙，替已故的亲人，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娘亲和嬷嬷祈福。

　　告诉他们景辞还活着，得了造化穿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认识了很多很好很好的人。

　　虽然他查证过，却并没有在这个世界查到过任何有关景曜朝的信息。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如此刻骨，他甚至会怀疑一切都是自己的黄粱一梦。

　　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彻底成了一个谜团。

　　不过既然自己已经在死后穿越到这里，就没有什么还能令他感到费解的了，只愿自己不要辜负这场际遇就好。

　　"楚野，我刚刚说的是真的。"

　　楚野转过头，看着玉景辞认真听他讲:"即便是自杀的人上天也另有安排。"

　　"我们每个人做的那些，无论是遭遇还是做过的事…老天自有衡量。"

　　"它远比我们以为的，评判的更严厉更精准。"

　　有些人做了坏事，动了恶念，自以为瞒天过海，借刀杀人就无人知晓，可天知地知，神明知。

　　神明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跪拜的人是人是鬼。

　　是为苍生，为爱人还是为了消减他们自己行过的那些罪孽。

　　罪孽是消减不掉抹杀不了的，同样那些善举善念也不会是清风一片。

　　罪孽不会因为那一拜三叩三根肮脏至极，那些只会脏了神明香炉的香火而抵消。

　　这是在阴间做了十年游魂的玉景辞最笃定的事。

　　也是他为什么不再执拗于玉家众人结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