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梦》闪光的指压师

3、第 3 章 等待主持人

　　等待主持人念完开场白之后，第一轮的演讲就是我了。
　　我看着手中的演讲稿，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这次公司的全部客户都会参加，还包括几家重量级的头部客户。
　　我这边的演讲任务就是对公司的历史介绍，以及设备环境的说明。
　　关系到新品的数据还有开发过程，以及未来的市场前景等等，是由莫切文和技术部长肖遥分别详细介绍。
　　这么想着，心情稍微放松了不少。
　　而且莫切文修改了很多细节问题，我也已经熟记于心了。

　　【各位尊敬的来宾，早上好。我是市场部木青青，对于敝司近期的相关数据内容，接下来由我向大家做详细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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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坐回位置上，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任务搞定啦。
　　前排的老咸鱼领导回过头，对我比了一个耶。
　　我也朝她回笑到。

　　越过她的眼神，我看到了坐在第一排莫切文的背影。
　　今天的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西装，和上一次的暗蓝色一样材质高级。
　　发蜡将头发梳的整齐柔顺，左手带着劳力士纵横型手表，黑色的光泽显示着低调的奢华。
　　银边眼镜被演讲台上的大屏幕的蓝色背景，反射出幽蓝的反光。

　　【好的，感谢技术部肖部长的精彩演讲，接下来，有请市场部部长莫切文先生为我们继续进行说明。】
　　在台下的鼓掌声中，莫切文从容的走上了演讲台。
　　【大家好，我是市场部莫切文，非常荣幸能够站在这里，向大家介绍一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产品。上一轮肖先生已经将新材料的性能详细的展开给各位了，我在这里不再赘述。
　　我相信大家更关注的是这款产品会给这个行业带来的影响力，以及市场的前景。在现在新能源发展的猛烈势头下，这款新型产品带来的轻量化设计，以及当中的三大核心材料，
　　全球的生产供给就超过了2000亿元。市场份额现在还出于蓝海阶段。。。。】

　　非常安静，仿佛天地间的聚光灯都集中在这样的一个舞台上，这样的一个意气风发的人身上。
　　他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渐渐的褪去了。
　　突然太阳穴猛烈跳动起来，额头上不停冒出细汗。我不禁皱起眉头。
　　大脑中好像有什么画面正在断断续续的闪现出来。
　　【恭喜你，恭喜你阿】

　　谁？谁的声音？
　　一个空旷的礼堂上，站着一个人。
　　陌生的女孩子拿着一束鲜花站在台下，仰望着台上那个人。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刺眼的要溢出了眼眶。人的边界被溶解，仿佛随时会被这片白一口吞掉。

　　【恭喜你，xx。。。】
　　耳边只剩下一片“嗡--”像潮水褪去，把所有字句卷进深蓝的再也听不见。
　　像有线电台突然被雷击中，只剩下单调电波的滋滋声。

　　【最后，我想再次强调，新材料的诞生，是我们在材料创新路上的又一次坚定的步伐。让我们携手共进，我相信未来在我们手中】
　　我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回过神来。
　　不知是现实还是幻觉，我看着莫切文朝我的方向走来，时间的尺度变化了，秒针像被糖浆黏住，每一次跳动都拖出长长的丝，拉得心跳也跟着发颤。
　　莫切文站在不远处，眼神锁定了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恭喜你。。莫。。切文】
　　我在心里喃喃的说出了这句话。。。

　　晚宴的场地订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建筑的顶层，万豪洲际酒店大堂的高级地毯让往来的宾客的脚步声，迎接的问候声统统被收进密实的绒面。
　　穹顶如星河倒悬，密如星辰的水晶吊灯倾泻而下，将整座厅堂的夜色烫成流动的金箔。
　　来往的宾客拿着酒杯互相的寒暄着，各公司间的中高层趁着这个机会也在互相认识交换名片。
　　大家将白日参加会议的职业套装换成了优雅的晚礼服。
　　我提前到会客厅做起了招待的事务，身上这套礼服还是找丁玲借的，虽然我没有她那么肉感，但好在身高差不多，可以算是勉强合身。
　　这丫头现在估计在H-house里嗨着呢吧，和她家的亲爱的。
　　我漫不经心的走神着。

　　这时A社的董事长姗姗来迟，他是我们公司重要的甲方客户，也是行业的头部佼佼者。
　　我不敢怠慢，瞬间就把心神拉了回来。
　　换上职业的微笑，稍微鞠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没想到紧跟在他身后的就是莫切文，下午他的演讲结束之后，他确实带着A社社长去公司，在他办公室的会议室有过私人的会谈。
　　莫切文侧身看了我，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青，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很有魅力。】

　　说罢，他便搭着社长的肩膀，非常自然熟悉的模样融入了会场的中心。
　　我愣了愣神，脸上不自觉有点发烧。
　　低头仔细看了看身上的礼服，后背深V露出雪白的皮肤，脊椎的每一节都成了镶嵌在夜色里的珍珠。
　　既然主要人物都已经到场，晚宴便拉开了帷幕。

　　灯光缓缓下沉，钢琴弹出低沉的邀请，冰镇海鲜塔上的柠檬雾与烤面包的焦香交错升腾，会场若有似无的高级木质香水提示着今夜的豪华。
　　【阿青，今天机会难得要抓紧机会多吃点好吃的哦】老咸鱼领导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你看那个柠檬海鲜，是这里的招牌呢，据说是从南方的海边冷链过来的呢】同部门的同事插话到。
　　【大家举杯！】常年在美国远程遥控公司的董事长今日也露脸了。
　　我们也站起来跟着举杯【干杯！！】【干杯！】
　　【我今天一定得吃吃那个澳洲大龙虾，不枉费今日一天的辛苦】我朝旁边的同事边小声说，边夹了一块龙虾屁股。
　　通常答谢晚宴都会邀请外来舞团助兴，在觥筹交错之间，最后一支舞也圆满的结束了。

　　【好，感谢FF舞团的舞者给我们重要来宾带来精彩的表演啊，但是这样就结束了未免少了一些参与感呢。】
　　会场主持人神秘的卖着关子。在宾客们期待的声音下，主持人接着说
　　【希望我们的新产品能走向行业的前列，引领新的征程。那么接下来有请领航者莫切文先生为我们带来一段浪漫的华尔兹。。】
　　管弦乐落下，像月光被折成三拍的涟漪，看着他往我的方向越走越近，
　　我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什么啊？怎么有这个环节！怎么没有人提前通知我！
　　哎！别紧张别紧张！
　　脑子中闪过各种思绪，但手脚依旧僵硬。
　　【木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莫切文绅士的伸出一只手，另外一只手背在身后。
　　我好像着了魔一般将手搭上，是我的错觉吗。他看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头顶的水晶吊灯落在我们身上，像给影子镀上了一层水银。
　　他的手臂成了无形的轨道，克制又有力量的带领着我跟随着旋律旋转。
　　音乐未停，主持人的声音又缓缓的响起了，同时主灯渐渐调暗了，四周的边灯推起。
　　形成一个由光灯围绕的小型舞池。
　　在主持人的邀请下，有几对来宾也加入了我们的华尔兹。
　　【阿青，你是和谁学的跳舞】
　　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小学的时候，是我妈妈报的舞蹈班。。】
　　好像沉入他的眼神当中了。
　　音乐尚未散尽，两人已凝成“V”字；外侧的手仍相牵着，内侧的手同时扬起，指尖对指尖，让余音从掌心的缝隙里悄悄漏走。

　　【请问阿青是在这个部门吗？】
　　丁玲抬起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来人，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阿青今天休假了，如果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先发邮件给她吧】
　　说罢又趴回桌子上偷懒睡大觉去了。
　　前几日的答谢舞会之后，头一直昏昏沉沉，可能是感冒吗。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给老咸鱼发了消息，打算休假两日。
　　工作暂时交接给了丁玲，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帮忙好好处理。
　　【啊！秋~】彼时丁玲突然打了个喷嚏，一脸莫名的对着电脑开始敲敲打打。
　　对着天花板张开了自己的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舞会那晚的余温，看着有些出神。
　　吃了止疼药之后好像缓和了不少。

　　看着窗户外面盛开的桃花，漫无目的的发着呆，【嗯。。春天真的来了呢】
　　不知不觉夕阳西沉，房间内的光线也渐渐暗淡下来。

　　【叮咚。。】
　　门铃这时候响起了，我疑惑的走到大门口。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找我，不会是丁玲吧。
　　自言自语的低语边对上猫眼，没想到是竟然是他！
　　房门被打开了，我愣愣的看着门口的莫切文。
　　【莫部，怎么是你。。。】
　　不小心又叫了他的职称。
　　【说过了，不要对我这么生疏。不请我进来吗？】
　　他将手上的皮蛋瘦肉粥举了举起来，笑了笑。
　　【哦哦，不好意思。请进。】

　　我侧过身，他脱了鞋自然的走过我身边。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身穿的旧T恤上衣，还有卡通的棉布睡裤，不禁老脸一红。
　　莫切文倒是不拘谨，好像自己家似的，就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我倒了一杯茶水给他，说道
　　【领导，寒舍比较简陋，只有便宜的绿茶，所以你将就将就吧】
　　我给他开了下玩笑。
　　说着我也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这里离公司差不多有几十公里呢，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城西这边有一家华科光电，你知道的，我今天过来见客户】
　　说着他低头轻轻喝了一口茶。
　　【嗯？丁玲不是说本周五才去吗】
　　我迟疑的问他，不小心看到他的耳朵有点发红。
　　【我改时间了不可以吗？】他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难道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我有点不敢相信。

　　【今天我刚从外地回来，给你发邮件，弹出不在办公室的自动联络。我问了你的上级，说你生病了。】
　　说着他打开了带来的瘦肉粥
　　【我路过梁记粥铺给你买的，你好点了吗】
　　我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担忧。
　　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暖暖的感觉，我打开瘦肉粥，低着头慢慢的吃了起来。
　　【谢谢。。。你。。】
　　我正打算抬头和他道谢，突然感受到一股冰冷又柔软的触感。
　　莫切文把他的手抚摸上了我的额头，接着是我的脸颊。
　　我的脸彻底的红温了。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神中仿佛有一片汪洋。深沉且寂静。
　　【还好，没有发烧。我很担心你】

　　我有点僵硬，也有点尴尬。不自觉的往旁边移开了一厘米。
　　他触电般的收回自己的手。

　　【关心员工的身体健康是公司领导的职责，快吃吧】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高冷，严肃的模样。
　　空气中有什么熄灭了，又有什么萌芽了。难以言说。
　　可能是为了打破尴尬，他走到电视机旁边的书柜仔细的翻看了起来。
　　我放了很多的书和电影碟片在那，平时我最爱躺在地上看电影。
　　【我们来看电影吧】

　　说着他抽出一张影碟，印着的是【北京故事】。
　　一部很老的同志爱情电影
　　我好比哀哀长空雁
　　我好比游龙在浅滩
　　我好比鱼儿吞了勾线
　　我好比失了舵的帆船
　　结局是两个人天人永隔，再也无法长相思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看这部电影，我放下吃完的粥。
　　打开电视机，放入碟片。
　　夕阳已经完全沉浸了下去，穿越过了蓝调时光，现在窗外已经完全天黑了。
　　莫切文和我并肩靠在沙发的边缘，坐在地毯上。
　　电影的光影忽明忽暗的打在他的脸上。

　　沉默，我和他都没有讲话，好像很认真在细细体验影片中主角的宿命轮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正准备问他是不是需要再喝点什么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手不自觉的收紧了我的腰身。
　　我好像被猎人的手电筒猛然照射到的小鹿，紧张的一动也不敢动。

　　【今天没有见到你，我。。我有点不安】
　　他的声音在我的耳后喃喃的响起。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这样的不知所措。
　　【我很想你】
　　【我。。我真的很想你】

　　莫切文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能在耳边才能听的到。
　　我突然有种没有来由的悲伤。
　　明明我们也刚认识不久。。怎么仿佛像隔了一个世纪似的重逢？
　　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低垂着眼睛，再也没有那种冷若冰霜的表情，只有深深的眷恋。
　　覆上了我的嘴唇。

　　【梦瑜。。】
　　一切好像戛然而止。
　　在他无知觉的叫出这个名字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