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祖母拒还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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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元佑六年阴历七月十六日（西元1091年阳历八月三日），宫城之内到处张灯结綵，佈置得喜气洋洋，以庆祝太皇太后的虚岁六十大寿。在金碧辉煌的庆寿宫前殿里，向太后和少年皇帝赵煦率领所有皇亲国戚们，朝着端坐上座的太皇太后高正仪磕头拜寿。
高正仪先天长得不够女性化，算是女生男相，况且到了天癸枯竭的花甲之年，体内女性激素锐减，难免更像男人了。赵煦望着皇祖母轮廓鬆弛的宽短脸庞上过浓的长眉毛、细狭的小眼睛、鹰钩的大鼻子、超薄的扁嘴唇，一点也看不出祖母的慈祥，倒像是大家族的老祖父一样肃穆！
不过，无论高正仪比较像一位祖父或祖母，都是祖字辈，又已然白发苍苍，实在理当颐养天年了。赵煦转念至此，格外渴望祖母赶快交出权柄！毕竟，自己虚岁已有十六，真该亲政了！
只不过，赵煦不宜直接请求祖母交棒。他必须找一位说客代为进言，而那必得是太皇太后信赖的人才行。该请谁呢？赵煦苦思了半天，结果想到了向太后...
原来，高太皇太后和向太后迥异于类似天敌的一般婆媳，一向相处融洽，主因一方面是，高正仪生性不让须眉，心胸宽大，不像一般婆母容易为日常小事跟儿媳计较，而另一方面则是，本名向淑龄的向太后非常懂得讨好婆母。打从嫁入皇室，向淑龄做人一直很成功，总是给人大公无私的印象，对于包括赵煦在内的所有庶子都向来关照有加。难怪赵煦判断最好请嫡母去劝说祖母。赵煦打定了主意，次日就趁着例行的晨昏定省，在黄昏见到向太后时，提出了请求。
虚岁四十六的向太后听了，倏忽面有难色，却迅速换上了一脸笑容，稳妥回道：“官家这些话真有道理！官家已经十六岁了，而且学业精进，有目共睹。相信官家一旦亲政，必定能造福天下！”
“谢母后金口！”赵煦含笑道谢，接着顺势敦促道：“正是因为朕想早日造福天下，才特地请母后帮忙啊！”
“是呀，哀家义不容辞。”向太后一口答应，却又慎重表示：“不过，哀家只能尽力。太皇太后会如何裁决，哀家无法保证。”
“当然！只要母后肯出面，儿臣就感激不尽了。”赵煦由衷回道。他很清楚祖母有多么难以沟通，因此事成与否，都该感谢嫡母。
向太后则在前往庆寿殿之前，就预料得到这会是白跑一趟、白费一番唇舌。但是，向太后还是要去，为的只是表现给皇帝看，嫡母尽了力。唯有如此，将来太皇太后驾崩了，开始当权的皇帝才不会把嫡母也列为曾经支持太皇太后压制他的共犯之一。
颇会算计的向太后可以预见，太皇太后未来活不过皇帝，那么皇帝迟早将有亲政的一天，绝对不能得罪。然而在那一天来到之前，又得要避免触怒太皇太后。这分寸该怎样拿捏，真是难为了向太后！
经过了深思熟虑，向太后才选在高太皇太后心情愉快的时机，小心翼翼开口说道：“前几天为了母后大寿，官家费了很多心思啊！他的一片孝心，很值得母后嘉奖。”
“哦？”高太皇太后淡然回道：“筹办寿宴，费了最多心思的人，明明是你呀！你就是这样，总把自己的功劳往别人身上推。”
“母后这般抬举臣媳，臣媳铭感五内。”向太后连忙恭谨表态。
“嗯！”高太皇太后顺口应道，并且询问：“你今天有意把话题引到官家身上，是不是官家有事讬你来代求？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
“是！母后明察秋毫，官家的确讬付臣媳来，请求母后评估一下他的能力。”向太后字斟句酌答道。
“评估他的能力？”高太皇太后冷笑道：“他想亲政是吧？那小子整天脑子裡想什么，难道还以为祖母看不出来？”
“母后明鉴！”向太后毕恭毕敬应道，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你回去告诉他，祖母说他能力还不够。”高太皇太后斩钉截铁下结论：“别看他个子那么高了，样子几乎像个大男人了，他的心可还是小孩心，太嫩了！天下大事才不是他所想的那样简单。他距离能够独当一面，还差得远哪！再说，哀家身体还很健康，再替他撑个几年，应该还不成问题。他那小子可别得福还不知！”
“官家惜福！”向太后赶紧替赵煦澄清道：“官家常说，他要努力学习治国平天下，才不负太皇太后的栽培。”
“你呀，就会替人打圆场！”高太皇太后直言道：“官家对你到底说了些什么，母后也不追究了。反正他现在要亲政，就是办不到。不过，小鸟长到翅膀硬了，想飞倒也是常情，祖母也不必怪他，倒是不妨赶快给他安排大婚吧！”
“大婚？”向太后求证道：“母后是说，要为官家挑选一位皇后？”
“没错！”高太皇太后确认道，随即问道：“你娘家，有没有侄女跟官家年龄相仿？”
“母后，臣媳娘家的侄女，敬请母后不要列入考虑，好不好？”向太后央求道。
“怎么，一门二后的荣耀，你还不想要？”高太皇太后略表诧异。
“回母后，臣媳虽然才疏学浅，却也明白，皇室总要提防外戚干政。”向太后以谦卑的态度解释道：“臣媳承蒙母后与先帝的恩典，忝居后位，自当知恩图报，尽量不让向氏族人构成外戚势力。”
“好！你能为公忘私，很好！”高太皇太后嘉许道：“总算母后没有白疼你！”
“母后过奖，臣媳不敢当！”向太后自谦道。
高太皇太后则不理会向太后惯常的谦逊，沉吟道：“不从你娘家选后，那就从将近三年前进宫的那批秀女裡面挑吧！你从明天开始，加紧培训她们，要在年底之前结训，把她们都带到庆寿殿来，让哀家一个个仔细瞧瞧！”
“臣媳遵旨！”向太后恭顺回应，随后谨慎问道：“对了，既然官家到了婚龄，福宁殿是否也就能有些年少的侍女了，好让官家早日开枝散叶呢？”
“这话说得也是！”高太皇太后点头赞同道：“三年前，之所以把福宁殿的宫女都换成了嬷嬷，主要是因为那时候，官家正在发育，才不让他过早接触女色，以免有损龙体。如今呢，官家长大了，没有那种顾虑了，在他大婚之前，先让他有几个十来岁的宫女服侍，倒也无妨。这样吧！福宁殿换谁去当差，就交给你做主。想必你挑的人都不会错！”
“多谢母后信任臣媳！”向太后表面上只管谦恭言谢，内心则在暗自庆幸：这一趟终究没有白来！尽管没能完成皇帝讬付的使命，但是至少促成了皇帝的另一个愿望实现，也就照样能赢得皇帝的好感…
向太后深谙宫廷之中生存之道，早已培养了众多耳目，从而获知，三年前福宁殿换侍女之时，小皇帝最舍不得放走的小宫女是刘清菁。向太后也风闻了，刘清菁刚刚调去照顾朱太妃的幼女之时，皇帝时常在生母的寝宫用过晚膳后，叫清菁陪他散步，直到后来太皇太后禁止清菁接近皇帝为止。向太后亦知晓，不到两年前的“乳母”一案，起因乃是皇帝要找人来为清菁分劳。因此，向太后亲身来到福宁殿，亲自监督更换侍女的过程，等于让皇帝亲眼看见，向太后把清菁送回了他身边…
果然，赵煦见到向太后带着快要长成少女的清菁回来，简直惊喜无比！同时，赵煦了解要说服太皇太后还政有多么困难，怪不得向太后。赵煦对向太后就只有满怀谢意。
向太后达到了在太皇太后与皇帝之间两面讨好的目的，就不在福宁殿多待了。她尽快离去。
赵煦刚刚恭送了嫡母，当下忍不住兴奋，顾不得还有别的宫女们在旁，脱口喊道：“清菁你长高了好多！”接着，赵煦伸出了双手，把清菁举高了起来，接连转了好几圈！
“哇！官家力气好大！”刘清菁娇声嚷道：“官家这么瘦，力气还这么大，真不简单呢！”
“你才知道朕力气大啊！”赵煦得意笑道：“你看着吧！朕还能把你抱上藏书阁！”
说着，赵煦就把姿势改成横抱体型纤细的清菁，接着迈步走向御书房旁边的楼梯。
“请官家放清菁下来吧！”刘清菁急切呼叫道：“不然，只怕又有人乱嚼舌根！”
“他们才不敢乱造谣！谁敢，朕要谁的命！”赵煦故意大声吼叫，存心让福宁殿内每个宫女、太监都听见。
赵煦不得亲政，憋着满腔怨气，只有在福宁殿裡作威作福，当成出气的唯一管道。于是，他一鼓作气，凭着少男特有的蓬勃体力，硬是抱着清菁一阶阶上楼，直达二楼的藏书阁。恰好虚岁十三的清菁正在抽长个子，纵然高度接近成年女子，体重比起成年女子却轻得多，没让赵煦太吃力。
到了藏书阁，赵煦才把清菁放下地来，就顺手轻轻推动清菁，导致清菁的背脊抵住了书柜。然后，赵煦模仿最近从某些闲书里看到的图片，初次尝试深深舌吻，好像要把此生所有热情，都倾注给至愛的清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祖母拒还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