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功亏一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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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我从未禁止你们重组龙舟队。”
面对这样真诚的请求，宁老师终于学会用欲抑先扬的说话方法了，但显然，这句话马上就要接上两个字：
“但是——”
“规定就是规定，必须满15个发起人，才能成立新社团。抱歉。”
姜力行反驳道：“据我所知，之前成立的柔道社，就5个发起人，校团委也批准先成立后招新了，为什么区别对待呢？请宁老师解释一下。”
宁老师说：“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当时可能没有这条规定吧，现在有了，你们必须遵守。”
姜力行说：“柔道社是前年成立的，您提到的《燕龙大学社团管理规定》，最新版本还是5年前的校委会第1116号令发布的，宁老师，请问都是老规定，为何对我们区别对待呢？”
宁老师心想，姜力行真是一如既往的难搞，她只好说：“可能因为当时审查的老师不够严格吧，犯了错误。但是今天我在，我不希望再重蹈覆辙，影响学校规定的权威性。”
反正态度就是我不让你们审批通过，你们也没办法。
显然那位“当时审查的老师”是在含沙射影旁边的某位——
一旁嗑瓜子的夏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哎呀宁姐，AI都比你有人情味，你就让他们过了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多大点事啊，搞这么严肃。反正之前一些社团咱们不也宽松了一些吗？放松点放松点小宁宁，你老是容易紧张兮兮的。”
宁老师看到自己这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就烦。
夏老师是刚进来就有正式编制，不怕被辞退的铁饭碗，自己是个干了十几年的劳务派遣的老员工，辛辛苦苦十几年，赚的和她刚入职的工资一样，而且正因为自己有不能续签合同的压力，所以生怕工作做差了，每次夏老师不想做的事都会用各种方式转交给她，她也没办法拒绝。
她也不好开口回怼这位副院长夫人，毕竟自己没有任何靠山。她真想说出心里话——我放松点确实简单，我也不想当这个无聊的恶人。但龙舟社这种有前车之鉴的，很容易再出现幺蛾子。到时候只有我一人承担责任，丢了饭碗滚蛋，反正开除临时工成本很低。你做好人，卖人情倒是容易。
其实，阿帆出事后，舆论还没发酵的时候，其实学校是准备一开始就赶紧开除姜力行，只有宁老师根据学校一份久远文件的规定，说这不符合程序，才逼迫学校先选择了保住姜力行。但舆论发酵后……也没有办法了。
这些话宁老师一个字也不能说出来，学生也不能理解她，她只得像复读机一样重复：“规定就是规定，你们找到15个人再来吧。”
“可是宁老师，这学年新申请社团的截止日期是今天，系统明天就关闭了。等您下班前，我们怎么能再找到三个队员啊……”
龙以恒已经是动用了自己全部力量，一个个摆事实讲道理，打感情牌做工作，终于找回了以前的9个队员，有几个还正临毕业季，是很不容易才拖过来的。
宁老师眼皮都没抬起来看她，对着电脑飞速打字，再拖时间下去，今天回家又要加班了：
“那就明年再申请吧。”
“但是宁老师，我明年就毕业了……”龙以恒哀求道。
夏老师一边嗑瓜子，一边加入对话：
“那就延毕呗，既然这么喜欢龙舟队，延毕一年没问题吧？哎呀，听我一句劝，学生时代很宝贵的，要把握好大好的青春时光！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夏老师完全没有意识到，“享受青春时光”本身，就是一种特权，大部分学生都需要赶紧毕业，快点就业赚钱，养活自己。
龙以恒抓狂：“不行啊！我已经延毕了一年，我导就很不爽了，要是因为非学业理由再延毕，会影响她学术声誉的，她绝对不同意我延毕。”
姜力行知道再怎么解释，只认“规定”二字的宁老师都不会听的，所以他抓住龙以恒的手腕：
“龙队，现在离五点半下班，还有2小时55分钟，我们再去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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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学校开始不停搭讪，有了龙以恒帮忙，一切顺利了一些，被婉拒第十七次了，龙以恒也完全不气馁，继续找下一个。
“图书馆的张同学，操场上的李同学，咖啡店里同桌的三个政管的女生……五个了！！！我现在脑子里响起了孟土豆念叨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哎呀我都饿了，老姜，晚上我请你吃小胖烧烤，叫上凌舟，咱们好好庆祝一下！今天真是累死人了，比我中期答辩还刺激。”
五点十分，龙以恒和姜力行终于找到了新队员，而且最后在咖啡店遇到的三个女生是好朋友，都想在一起运动，真是意外收获。
姜力行看着群成员列表“17”这个数字，这一天终于露出了笑容。两人不仅凑够了15人的生死线，还有了两个替补位。
龙以恒一蹦一跳，两人走在回新太阳的路上，已经迫不及待看宁老师被打脸后的臭表情了，真是爽啊！
“宁老师！17个了！我们招够了！”龙以恒一激动，差点把手机屏幕上的【燕龙之舟招新群（17人）】怼到宁老师脸上了。
旁边的夏老师非常有节目效果，开始“啪啪啪”鼓掌了。
宁老师盯着龙以恒的手机屏幕看，皱起了眉头。
龙以恒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了？”
宁老师平静地说：
“龙同学，现在变成了14人了。”
“什么？？？”
龙以恒拿来手机，发现果然群里少了3个人，是刚刚的咖啡店三姐妹退群了，其中一个人私信她说：
“对不起啊，龙队长，我们刚刚搜了一下，看了‘名校生的傲慢’这篇推文……总之……毕竟死了一个人……我妈觉得管理上可能有问题，不同意我参加。然后我闺蜜们看我不去，也不想去了。对不起了，我们退群了。”
时间已经到了5:29分，宁老师已经开始整理桌面，收拾包了。
“再等等！老师，可能是有误会，我这就去解释！我马上再拉一个人！就差一个了！”龙以恒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打字，因为焦急，指尖不停发抖。
姜力行拍拍她：“你看群。”
群里又少了2个人，现在兜兜转转，忙活了一下午，又回到12个人了。
刚退群的张同学发来私信：“李同学把‘名校生的傲慢’转发给我看了……龙队，你是好人，但我不想因为参加个社团就被挂在网上骂。祝你们早日组建新社团。”
数字像跳水的股票，从17，滑向14，最后定格在残忍的12。
五点半的下班铃响了，宁老师关掉电脑，准时站起身，拿起了包，说：
“龙同学，你也博四了，该明白什么叫及时止损。建不成龙舟队其实是好事，学校也是为了你好。把这些折腾的精力放在科研上，你今年说不定能毕业。”
“老师，再给五分钟！就五分钟！”龙以恒近乎哀求地扶着桌沿，“我再去拉人，我去楼下自习区问问。”
宁老师摇着头，对她笑了笑，然后推门而出。
夏老师也悠闲地收拾好了东西，出门前还安慰两人：“哎呀，小龙和小姜，快去吃晚饭吧，别饿着了，明年肯定还有同学会来申请的啦。
哦对了，你们走的时候记得把灯关一下哦。”
顺便还眨眨眼，瞅瞅宁老师的背影，卖他们一个人情：“哎呀都都怪这个老古董，要是她正好出差了，我负责这事儿，我绝对就给你们过了，这真没办法，她很难说话的。”
五点半。
成立龙舟队彻底失败。
办公室里只剩下龙以恒和姜力行。
龙以恒彻底熄灭了热情，跟姜力行苦涩地笑：
“姜哥……对不起，也许我们就是和龙舟队缘分到头了……”
姜力行知道如何骂人，攻击人的脆弱；但不知道面对一个脆弱的人时，该如何安慰。
如果龙以恒又开始流泪还好，他可以默默递纸。但她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姜力行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就在一边坐着陪她。
时间会淡忘伤痕，也许明天我们就恢复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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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同一时间，宁老师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有人拦住了她。
“宁老师，我们——也是来加入龙舟社的。”
是凌舟的声音，可能因为跑得太快了，声音还有点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功亏一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