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忆往昔 只因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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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我爱你，没有告诉你。
可是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 题记
笔尖落在笔记本上，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点，像我最初那颗忐忑不安、悄悄心动的心。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要写下那个故事的开端 —— 那个让我辗转万年、执念不散的开始，那个关于狐狸、老虎，玄武和鲤鱼的故事。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场孤独灵魂的相互救赎，也是一份深埋心底、从未说出口的爱。
其实我常常在想，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错误。而由于误会而开始的爱情也终究会走向悲剧结尾，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像从一开始就写错了的诗，无论后面写得多动人，终究还是偏离了最初的方向。
可那些感受，那些想法，那些痛苦，那些挣扎却早已成为我的一切，融入我的骨血，再也难以分开。当我得知究竟什么是契书的时候，那些早已化□□情的漩涡将我吞噬，让我无法呼吸，也无法挣脱。
我曾经以为是老虎救了我，帮了我，在当时那个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候，给了我生的希望，也给我了我继续活着的渴望。而老虎也以为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 他不过仅仅是为了完成契书的前置条件，在一众争夺者中脱颖而出，从而获得去青丘的资格罢了。
就这样，因穿越一无所知的我，碰上以为一切不用言明的他。而这就是最初的开始，最初的错误，也是我一万年执念的开端。
可契书本就罕为人知，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场看似温暖的相遇，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
可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又有什么用呢？过往的一切早已成为我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任何时光都无法冲淡，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那些心动，那些依赖，那些温暖，都真实地存在过，怎么也抹不掉。
在那个时候，在那个我莫名来到这样一个原始丛林的时候 —— 我当时甚至害怕地惊声尖叫。可却惊奇的发现耳边传来的却不是人声，而是嗷呜的狐狸叫声，尖锐而陌生。也就在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已不再是人，而是成为了一只狐狸。
直到此时我才不得不承认，原来我真的穿越了，因为尖叫，喉咙的疼痛不断提醒我，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可我真的几近崩溃，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我真的无法接受，我离开了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我的朋友，离开了我所熟悉的一切。在这偌大一个天地，再也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再也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帮助我的人。
既往的一切仿若梦境，仿佛只是一个狐狸曾经做过的一个美梦罢了。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之后的事情我早已记不清，也不想记清，那些恐惧、绝望、无助，早已被时光尘封。我甚至也不知，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原始森林，本应到处充满各种昆虫声音，各种动物的地方，却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害怕。就这样，我毫无防备地，被一条巨大的蟒蛇吞下，黑暗瞬间将我淹没。
可我在乎吗？
我不在乎。
生亦何苦，死亦何哀。
那时的我，以为死亡是解脱，是回到原来世界的捷径，是摆脱这一切痛苦的唯一方式。可命运偏要和我开玩笑，让我在绝望中一次次看见希望，又在希望中陷入新的迷茫。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此时已经躺在一个山洞里了。山洞里其实很干净，虽然旁边有一具动物的尸体，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可当时本应感到害怕的我，第一反应却是奇怪，我是不是成为了某个大佬的储备粮，可我为什么没有被咬死？最起码不应该说无法行动吗？可转念一想，我那么弱，会不会是活体储备粮，它更喜欢吃新鲜的，热乎的。不过，虽然怎么想都不对劲，却也懒得去想。
因为无所谓了，那个未知的它不在，我也什么都没有做却死里逃生这件事已成既定事实。但也因此我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我都这样了，上天都让我活了下来，那就说明我命不该绝。虽然我真的无法接受成为一个狐狸，也无法接受以后吃一些生肉，昆虫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终究现在是夏天，我不是可以找到一些水果吗？也可以吃一些植物根茎？仔细想想其实问题也不大。
毕竟我终究来到这里，无论多么不情愿，又会走向什么结局，我也应该去看看这样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也应该试着好好活下去。
就这样我走出了山洞。当我抛弃了对失去生命的恐惧，再一次重新审视这一充满原始狂野的丛林，看到了远处高大的不知名树木，直穿云霄，层层叠叠的树叶交织在一起，细碎的光影洒落在地面上，别有趣味。耳边各种昆虫叫声伴随着各种生命活动的沙沙声，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声仿佛交响曲一般，也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嘈杂，反而有一种异常和谐的美。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土壤的泥腥，水汽的潮湿，伴随着树叶腐烂的味道，一切都那么新奇，那么陌生，却又带着一丝生机。
嗯？所以之前那么死寂，是因为那条眼睛都比我站起来还大的蛇正在狩猎的原因吗？突然觉得我好蠢，怪不得当时原身躲在树洞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随着我漫无目的地越走越远，肚子越来越饿，咕咕叫个不停。期间看着各种各样的果树，果子饱满诱人，馋的直流口水。可我不会爬树，总不能瞪着眼睛跟树上的果子比命长吧。
但我实在有点扛不住了，饥饿感席卷全身，于是我猛地踹了一脚树干，结果树纹丝不动，而我踹的腿生疼，酥酥麻麻的，眼泪都疼的快出来了。碰巧旁边害有个傻猴子抱着肚子，上蹿下跳，仿佛在嘲笑我自不量力。更气了，又气又饿，委屈得不行。
啊，没爱了，要不还是死了算了。诶，那边那条河不错，看起来是个风水宝地，死在那里，也不算太难看。
于是就这样，我走到条河流旁，结果眼瞅着一条傻乎乎的鱼，一个水溅跃，跳到岸上再也回不去，在地上拼命挣扎，尾巴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我看得一阵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老天爷赏饭吃吗？看我这么倒霉送我一条鱼吗？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可我还不会生火啊，我也不吃生的啊，而且都说吃鱼补脑，但我严重怀疑这玩意吃了会影响智商吧。苍天呐，大地呐，我内心不断咆哮，真的就不能赐我一个能吃的水果吗？来随便砸，砸我头上，猛猛的砸。
嗯，不过来都来了。内心不断煎熬，食欲与人性不断交织，我吃呢还是不吃？
可我看着眼前的鲤鱼不断挣扎想要跑到河里的样子，一瞬间百感交集，感同身受。莫名觉得它跟我如今处境仿佛差不多，都是孤身一人，都是被困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拼命挣扎却无人相助。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吃了又如何，不吃又如何，不还是一样吗？我真正在乎的是饥饿吗？我怕的是天地间没有任何一个我在乎或者在乎我的人，怕的是这份无边无际的孤独。
哎，救鱼一命也胜造七级浮屠。于是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一脚把那条鲤鱼踹回了河里。
我为我之前所作所为沾沾自喜，阴郁的心情好了一丝，却依然打算转身跳下去，打算和它来一场双向奔赴，希冀着我也可以得到救赎，回到我原本的世界。
结果这条鱼在我眼前突然泛起金光，身形不断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还穿着肚兜，酷似春节门帘上的福娃。我甚至咂摸了一下，福娃为什么抱着鲤鱼，是不是真的因为那是鲤鱼变得。
好家伙，还真是鲤鱼变的。然后他就一把抓住我，紧紧抱在怀里，我挣脱不开，他还一直哭，哭得委屈又激动。
什么情况？不对这是个什么奇葩世界，是我眼花了吗？咋还能从鱼变人，这合理吗？这的确在河里。不过我突然好像有盼头了，吃吃吃，我大吃特吃，吃昆虫，挖蚯蚓我都不在乎了。
好吧，我先看看我能不能学会爬树吧。不过能化形诶，好开心，话说可以成仙吗，说不定可以回去呢，说不定我还能见到我的父母呢。不过，这位大兄弟能不能松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我的脸已经憋得通红。
“哦，对不起，我错了，突然有些激动，也有些委屈。”
娃娃终于松开我，擦了擦眼泪，小声说：
“我还以为会被你吃了。没想到你会把我送到河里。我化形的最后一次劫数居然就这么容易过了。真的，从我出生以来，从来没有一个陌生人对我这么好过。”
嗯？我迅速抓住关键词化形，眼睛一亮，赶紧问，能不能给我说一下怎么化形啊？我也好想化形成人诶，我不想一直做一只狐狸。
化形嘛，鲤鱼刚要解释还没说完，就愣住了。他看着我，满眼震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才发现，我居然也化形了 —— 慢慢变成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孩形象，十三四岁的样子，眉眼清秀，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与此同时老虎击败所有竞争者，成功化形，取得契书资格，就此彻底尘埃落定。然后带着浑身伤势，欢欣雀跃跑回山洞。结果发现，天呐，天塌了，我那么大一条狐狸呢，咋没了，咋还能跑呢？不是说都有血脉传承记忆吗？记忆中不是说都会老老实实呆着的么？后来的后来老虎发现狐狸是路痴，就这样老虎自圆其说，以为这就是真相
我一阵惊讶：化形不是要渡劫吗？我怎么就化形了，连一点痛苦都没有，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人。
“姐姐好漂亮啊。” 鲤鱼仰着小脸，满眼惊艳地看着我。
“不要瞎说，是哥哥。”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瞬间捂脸，还真没了。居然真的变成了女孩子。
鲤鱼满脸疑问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好吧，是姐姐，是姐姐。我无奈地笑了笑，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姐姐我能跟着你吗？” 鲤鱼拉着我的衣角，满眼期待地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里面只有我的身影。
我看着他，心里不禁产生一丝暖流。那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依赖我，这样在乎我。我在想，或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使然，让我命中注定与鲤鱼相识，让我们命中注定先后化形成功，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化形的。
可以啊，我真的愿意。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诚恳又带有一丝期望：不过我真的很笨，什么都不会，甚至我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自己。毕竟以前我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可是如今他们都不在了。如今孑然一身，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感觉，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大人。
“我真的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鲤鱼拼命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灿烂：“我也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能做永远的亲人吗？”
曾经我以为身边的人都是真心待我，可后来才发现，他们不过是因为我的身份才刻意讨好，甚至在背后诋毁我。我父母眼里只有彼此，我离家出走那么久，他们也从未找过我。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再念着他们了。
我一阵恍惚 —— 世上真的会有什么会是永恒的吗？永恒的亲情，永恒的陪伴，真的存在吗？可我如今本就没什么在乎的了，但现在，我第一次觉得，我与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联系，有了可以珍重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于是我笑着抱起他，用力点头：好啊，我们拉钩，做一辈子的亲人，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向你证明我说的绝不是假话。
彼时的我说的郑重，说的真诚，说的坚定。可后来的后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之后发生的事情，我的记忆一直有些模糊。明明我一直很珍重，很在意，告诉自己一定要牢牢记住，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记忆如此模糊，只剩下一些碎片化的片段。
我依稀记得，当时下了好大好大的雨，雷声轰鸣，暴雨倾盆，河水暴涨，涛涛河水卷着泥沙，汹涌澎湃。也不知为什么，鲤鱼被卷入那涛涛河水里，我当时想要去救他，拼尽全力向他扑过去，可后来的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记不清了。
甚至多年后，直到我再次遇见鲤鱼，我也没敢问出来，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怕听到不好的答案，也怕勾起那些尘封的痛苦。我一直都对他感到愧疚亏欠，无论是当时的我没有救到他，之后也没找到他的踪迹，还是直到再次见面才知道，当时他给了我他的本命天赋，这才让他再次找到我。
我只依稀记得，当时一切仿若虚幻，仿若幻想。
好像河里有一个巨大的阴影，黑乎乎的，看不清模样，好像是龙，可那条河虽然不小，可怎么可能遇见龙，怎么容得下那么大一条龙？
我依稀记得，我拼命跳进去找他，冰冷的河水呛进喉咙，窒息感席卷全身，却在一个浪涛之下，彻底陷入黑暗，失去了意识。可我又是怎么活过来的？是运气好，被重新冲上岸了吗？
并且自那天起，之后的一切事情，我愿意记的都能牢牢记在心中，我的记忆力也明明一直很好，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关于鲤鱼的那段记忆，会变得如此模糊？
甚至我对我的父母，感情明明如此之深，也没有半分虚假，为什么也会模糊？明明自穿越以来，都没有过多长时间，为什么只空留感情，空留一些记忆碎片，那些清晰的画面，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这真的只是遗忘吗？
还是只能怪穿越，因为我当时刚穿越，可这真的是原因吗？我将路痴归咎于穿越，我将学不会各种技艺归咎于穿越，我将遗忘归咎于穿越，可真的是这样吗？
我无从得知，也想不明白。哎，世界最可怕的莫过于遗忘，遗忘那些珍贵的人，遗忘那些难忘的事，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雨水中的黑暗，至今仍是我的梦魇。我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仿佛还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冷和失去鲤鱼的绝望，仿佛还能听到鲤鱼的呼救声，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不知道那场雨里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知道我的记忆为何会缺失，可我知道，那是我又一次尝到失去至亲的滋味，那种痛苦，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当时我以为，这一次真的要彻底消失了，既没找到鲤鱼，也没能再看看这个刚有一丝牵绊的世界。可命运偏要再给我一次相遇，再给我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当我从混沌中挣扎着睁开眼，鼻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身下是湿润的河岸，而不是冰冷的河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我身上，暖暖的，让我有了一丝生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忆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