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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破碎 ...

  •   由于并不堵车,两人抵达h大门口的时候,离八点还有一会。
      另外几个人正商量着晚上去哪儿逛。而方炘走了一下午,此时有些累了,只想躺下来睡一觉,便推脱些说太累了。
      何子云也推辞着说走不动了。
      恰好两个在一个是双人间,一致决定回去睡觉。
      两张单人床,比寝室的床稍大些。方炘洗完澡往床上一趟,头发没吹,就这么湿着。
      何子云就这么看着他,也没去洗澡。突然问了一句:“你头发还掉色吗?”
      躺着的人听完,嗤笑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说道:“早不掉色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方炘就这么躺着,何子云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澡。
      进去洗澡之前,何子云顿了一下,转身说道:“你饿吗,一会我出来把中午剩的菜热一下,或者过会再点一些?”
      方炘躺着嗯嗯啊啊了几声,似乎是睡了。何子云嘴角勾了勾,就进去洗澡了。
      躺着的人确实有些困了,但水声又让他逐渐清醒。他翻了几下身,坐起来,盯着空气中愣神了一会,抓了两把头发。
      然后自己拎着袋子出门,去楼下热了一下饭菜。
      上来的时候还顺便拿了两瓶气泡酒,以及两瓶水。他打开拉环,喝了一大口,脑子清醒了不少。
      最爽的事情莫过于在夏日的空调房里,和冬日暖烘烘的室内,喝冰饮。
      何子云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的是这幅场景,方炘侧坐在椅子上,头发没吹。红黑色的头发垂在耳侧,眼睛垂着。
      此时,何子云涌出了一股想帮他把头发吹干的冲动。
      他想知道摸起来的手感是如何,因为看起来是软的,还有些毛糙。
      就像给动物顺毛一样。
      最终,所有的言语只化作一句:“怎么不吹头。”
      红黑毛色的猫也没抬头,只回了两个字:“懒得。”
      何子云看了看桌上摆放着的饮品,最终似乎是有些无奈地,拿起了那听酒。
      还没等他把拉环拉开,就传来一声惊叹:“哟,今天怎么喝这个了。”
      其实,方炘本来是带着着把何子云下水的暗喜。
      之前,何子云天天叫他少喝点。每次他都只是听一耳朵,从不应,但也不和他辩解。
      下一次还喝。
      因此,今天何子云主动喝酒,他是非常意外的。
      不然他也不会多此一举,还专门买两瓶纯净水。
      不过这酒没什么度数,比不上他平常在宿舍捣鼓调的那些劲儿大。
      方炘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何子云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那如果我喝水的话,是不是两听酒都你喝?”说完,脸上只剩无奈。
      一时间,红黑毛色的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像是被一下子说中了。
      他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跑去吹头了。

      边吹头边想,越想越生气。是他给何子云买饮料,怕他不喝这个,还专门买了水。怎么到何子云这儿,反倒成了他想喝两瓶了。
      和这人无法交流,懒得说了。而且他喝酒关何子云什么事,爱喝不喝,天天管这么多。
      于是,方炘吹完头,冷着一张脸坐了过去,准备把酒喝完然后上床睡觉。
      气氛很诡异,两个人无声地坐着。
      结果,倒是何子云喝着喝着,兀自开了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其实还行吧,跟饮料差不多,下次你也顺便给我调一杯好了。”
      方炘暂时还不想理他,仍然沉默着。
      “其实从来没人问过我喝什么,大家都是默认给我水,就好像默认我就应该喝这个。之前毕业聚会的时候,有的人就放开了喝,最后的样子完全惨不忍睹。”他没有再劝方炘,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房间里又回归了沉默。
      其实,方炘每次都只喝一点。他只是单纯的想喝点什么,其它的又太腻了。
      加点果汁加点酒,然后再冰一下,刚刚好。维持在口感与清醒的平衡上,只不过思维会有一点混乱。
      这样他就不用再为一些事情而困扰。
      方炘突然转过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有些遮挡了视线。他透过这些,看向何子云,眼神却有些迷茫:“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何子云也有些愣住了,一下子没想到该如何回答。
      方炘的眼神忽明忽暗,最终似乎是有些气馁地扔下了一句:“唉算了。”
      何子云的话好像就在嘴边,但又收了回去,最终只是听着。
      方炘的眼神移开,看着前方,但又好像没有:“上次你遇到那个人,于芮声,哪三个字不重要。她应该算是我之前的朋友,亦或是网友。”只是一个开头,但光是说出来似乎已经耗费了方炘很大的力气。
      太多的混乱的记忆,最终变成了一句结束:“后来我受不了他了,想着再也没有交集了,就直接把她删了。”中间还有很多复杂的过往,但方炘无法言说。
      何子云听着这破碎的只言片语,似乎也在思考该如何开口。何子云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他的神色此刻异常地黯淡。最终,何子云只是说:“那很好啊,平静的结束。”
      他的话似乎不带半分色彩,只是一句感慨,又或者是一句不算什么的宽慰。
      可方炘听完却一反常态,冷笑着出了声:“哪里平静?上次还不是把我拉出来说了一通。”说完,他努力地勾了勾嘴角,似乎想化解这些。
      可随后,他的脸就沉了下来,意识好像已经离开了,下面的言语都是无意识的诉说:“为什么一定要找我问一个理由呢?没有理由的事情还少这一件吗?”
      然后又接一阵的沉默。何子云也知道,方炘刚刚的话还没说完,他也没有出声,就这么等着。
      那一刻,何子云又不是很想知道原因。因为他隐约地觉得,这件事情方炘很反感,所以他之前也没有再问了。
      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地,方炘倒是自己在这说了起来。
      “真要说个理由的话,其实就是我忍了很久了。她的性格以前是那种我最讨厌的,但是我因为一些缘故,不得不和她维持表面的和谐。
      “后来某一天,不需要了,因为我发现,我们从此以后可以再也不联系了。”
      方炘就说到这里,然后把已经空掉的瓶子随手一捏,扔进了垃圾桶。
      他就是一个这样奇怪的人,能忍受一段难受的友谊数年,并且表面上看起来十年如一日地维持平静。
      突然某一天,他受不了了。不会留下任何一个理由,从另一个人生活中消失。
      这是他的一种逃避,也是他自我的生存之道。在他看来,至少前一瞬间,他们之间还是好的,没有痛苦的挣扎,没有尖锐的冲突。
      可其他人往往不这么认为,他们无法理解,努力地想去寻求一个原因。
      但大多是时候方炘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只有当他笃定,两人在之后毫无瓜葛的时候,他才会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
      因此,几乎没有人能找他问出一个答案。
      但总会有例外的时候。当被找上门,他又只能用沉默来应对。
      为了避免冲突的发生。
      也许是前一天喝了些酒,即使没喝多少,但方炘仍然睡得很沉。又或许是因为来到了h市,所以梦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但在梦中,并没有与之有过多的对话和交流。
      只是沉默地对视着,但方炘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他不敢去看。
      他害怕争吵,害怕冲突,害怕结果,所以他只能躲闪着逃避。
      起床的时候,心中的思绪纷杂,很烦。在破碎的梦里与记忆中挣扎,最终猛得一睁眼。
      掀开被子一看,果然。
      匆忙地解决了一下,接着方炘走向流理台。
      才七点不到。
      他猛的洗了一把脸。北方的天亮得太早了,平常他是绝对不可能醒这么早的。
      倒是何子云,今天不知道什么缘故,还在睡觉。或许是方炘洗漱的声音太大,他才懒散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方炘从镜子的倒影里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嘴里的泡泡到处飞。
      平常何子云看起来脑子灵光,人也灵光。此刻,才醒来时的模样却格外的呆。
      就像是智慧和情商也仍在苏醒中。
      何子云眼睛仍然半睁不睁的,头发却很硬挺,看这效果平常也不用费心打理。他的鼻子抽了抽,然后往旁边的床铺看去,只剩一片混乱。
      于是他又将视线落在镜前的人身上。
      两个人吃完饭,八点二十整装来到了集合地点等待。何子云跟他们寒暄着,方炘的目光却四处飘散。
      人好多。
      以七八个人一个小队估计的话,这里应该少说都有小几十队。方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听着要求的概述。
      太久没来了,不过h市室外的天气确实冷。
      但也还好,会动起来的话可能会好一些,况且手套什么的都有。
      方炘的角色是主劳动力,这雪却不是很听使唤。它蓬松,又不坚固,需要按紧塑型,还得不断地调整。
      何子云看到雪似乎异常开心,在旁边忙里偷闲,捏了个小人放在方炘肩上。
      随着方炘身体的动作,肩上的小人一个不稳,一下子倒了,落在地上,又不知道被谁踩了一下。
      何子云也不死心,又准备捏一个。方炘随手抓了一把雪,捏实,一下子扔了过去。
      精准砸在何子云手上,还好巧不巧,把他初具雏形的小人砸没了。
      正当他准备反击的时候,方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么闲的话,你来做这个柱子。”
      何子云也收了心,默默地做着底部的架构。
      虽然平常的讨论和方案修改过于索然无味,但亲自实地搭建的过程却是很有意思。中途也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问题,像如何连接,如何确保平衡性等等。
      当然,会有一些想法不一致的时刻,或者是一个认为该这么做,另一个人却认为该那么做。
      但方炘只是听着,默默地干手中的事情。偶尔听进去,大部分时候都是把它当白噪音。
      最终,看到搭建出来的整个建筑,又觉得无所谓得奖,完成即是成功。
      结果还挺不错的,奖项不大不小。但方炘发现几乎所以人都有奖,可能是以资鼓励吧。
      才五点不到,外面已经快天黑了。晚上大家商量着一起出去吃一顿,最终选了一家铁锅炖。
      一顿饭吃下来,方炘几乎没有说话。只有当,偶尔有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他才随便应几句。
      但他其实也没吃什么东西。夹一块排骨都能啃半天,吃得很慢条斯理。
      何子云和他完全相反,无论什么话题都能搭两句。有时候还能抛个话题,大家也听的津津有味。
      尽管他话这么多,但却很少让人不舒服。和他聊天,既有乐趣,又有边界,还不会冷场。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从店里走出来,几个人约着一同回住的地方。何子云回绝了,借口说吃撑了去散会步。
      等其它人都走了,他转头问方炘:“还想吃点什么?”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但结合他们刚从店里出来的这个场景,就显得格外荒诞。
      关键是,方炘确实还想去吃点别的,因为他几乎没吃。他不怎么爱吃这个。
      方炘脸上染上了一抹笑意,然后反问道:“你不是吃撑了吗?”
      “那不去了。”何子云看他有意这么说,也就顺着接了下去。
      “那你回去呗,反正我要去吃烧烤。”方炘懒得多跟他废话,直截了当。
      何子云连忙凑了过来,腆着脸说道:“啊呀,走。陪你去吃。”
      方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最后叫了辆车。这人真是,好话最后都能赖着说。
      吃的是俄式烧烤,各式各样的大串。本来方炘还担心,吃不完只能打包回去。结果看何子云这样子,刚刚他也没吃饱。
      两个人最后才发现,原来对方都不爱吃铁锅炖。算是志同道合,臭味相投了。
      最后点了个俄式浓汤,特别好喝。本来是方炘点的,但何子云尝了一口后,又找了个碗分了一半。
      终于吃饱了,两个人走出店里,在街边准备打车。
      其实h市的夜晚挺热闹,街上很多也是地方灯火通明。似乎并没有因为太阳的落山时间,而改变什么。
      两个人站在店门外不远的地方,等车掉头过来。方炘听到了一些嘈杂的交谈与笑闹声靠近,他无意识地把头一侧,却猛的和人对视上。
      对方也看到他了,并且一直盯着他看。那人看起来很虚浮,旁边还有一个身材姣好的女生搂着他。
      正当那人想上来搭话的时候,方炘拉着何子云就走。
      但对方还不死心,听脚步声似乎追了上来。看来,这个招呼是无论如何也要打了。
      方炘眯了眯眼睛,把眼神藏在头发下面,转过头说了一句:“认错了吧。”
      接着,对何子云说:“车到了,走吧。”
      留下在风中似笑非笑,心情有些复杂的陈炫在原地。在上车之前,方炘隐隐约约听到陈炫说:“怎么换口味了。”
      他在看不到的地方,白了陈炫一眼。
      方炘突然觉得异常烦躁。就像是一个遥远的念想突然出现在眼前,接着却发现他根本不是你自己中的样子。甚至还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完全是判若两人。
      而你还因为他的原因,前一天在梦里被过去的记忆纠缠。
      这无疑是可笑的,也很讽刺。
      何子云随意地问了一句:“熟人?”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沉默,几乎是迅速地,方炘就给出了回答:“不认识。”
      顿了一会,还加了句:“莫名其妙。”
      回去之后,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洗漱整理完之后,已经是一点过。累了一天,很快就都睡了。
      前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因此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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