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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变故 “如何是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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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是威胁?分明是格外关心你,唯恐你白白送了命。”行承谪直起身,目光掠过那张清冷的脸,故作伤怀:“我一片好心提醒,到了人这儿却成了威胁,盛小姐真是好伤人心。”
“那你继续伤心罢,恕不能奉陪。”攸宁转身就走。
不料没走几步,手腕忽被握住。温热的指尖贴上来,烫得攸宁手指微微一颤。一盏绢灯轻轻递入她手中,攸宁听见那人轻声说道:“夜路难行,盛小姐多加保重。”
望着那人翩然远去的背影,攸宁眼睫微眯。半响,她握紧手中的绢灯,冷哼一声,转身朝客栈走去。
她懒得深究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左右不过都与裴家之事有关。只要他能守口如瓶,并且不在裴瑜面前道她坏话,攸宁便都能忍。
酒来缘客栈内依旧冷清,店家嘱咐小二打了桶热水送上二楼。
二楼厢房内,攸宁褪去了衣物,便见腰际已经紫青了一块,绵密的酸痛阵阵袭来,她并不在意,只用热水草草擦洗一番,便转身上了榻。
离天亮还尚有时辰,还可以好好歇上一觉。攸宁脑袋刚沾上枕巾,浓郁的睡意便将她给团团淹没。
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楼下传来后厨热闹的锅铲碰撞声,以及小二楼上下奔走的脚步声。
揉了揉仍旧困倦的眼睛,攸宁懒懒地伸个懒腰后迷蒙起身。
一线晨光自窗棂透过,落在她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那双平日惯常冷着的长杏眼,因初醒含了浅浅水光,在这日光里显得分外柔和。
她俯身找鞋,如墨青丝顺着脖颈滑落,露出另一段纤细修长的脖颈,肩颈线条温婉流畅,整个人浓淡相宜,宛若一幅水墨丹青。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端着热水进门的店家夫人见着这幅场景,不由微微一愣。
视线落到地上那双过分素白的赤足,不禁羡慕地叹道:“姑娘这身皮子养得可真白净,平日里可有什么保养诀窍?不如指点姐姐一二,这房钱我给你免了罢……”
她一边说笑,一边将水盆搁在木架上。
攸宁寻到鞋袜穿上,闻言抬眸,唇角轻轻挂起一个弧度:“这心得呀,旁人可学不来。”
店家夫人也不恼,笑着接话:“说得也是,姑娘这等好模样,定是从娘里带出来的好福气,旁人就算想学,也没处学呢。”
闻言攸宁只笑不语,随即起身梳洗。店家夫人也不再打扰,转身带上房门出去了。
攸宁收拾停当,下楼用过早膳,便出门便径直往莱阳王府去了。
刚进府门,那门房便小跑迎上来,告知老王爷正在书房里等她。
攸宁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想,直当是莱阳王着急听审,便转身快步朝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外,却见地上静静停了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身。攸宁眼皮一跳,快步上前掀开白布。
下一刻,瞳孔骤然收缩,白布之下躺着的,赫然就是昨夜于地穴之中擒住的那名老者!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离开时,这人分明还活得好好的!
“人是在后半夜突然七窍流血死的,之前毫无异样。看守的人今早进去才发现人已经僵了。”
不知何时,莱阳王已从书房内走出,正立在廊下望着她,神情疲倦,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明明真相已经近在眼前,仅差一点整个案件便能水落石出,偏偏就在此时……
攸宁抬头:“昨夜看守之人在何处?我有话要问!”
莱阳王差人去传。
院内一时间静下来,细枝在朔风吹鼓下来回摇晃,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地。
攸宁皮子本就白,现下盯着地上的尸首面色更加白了几分。她脑中细细过着这几日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垂头闭眸苦思,却发现这种不对劲,从她第二次深夜翻墙入裴府见裴瑜时就已经开始了。
那晚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了,她查到裴家产业与人手出事外加行承谪这个变数,所以深夜去找裴瑜求证和借人。
那晚裴瑜的屋内显然还有另外一个人,但自己一靠近那人的气息便消失了。
攸宁的注意力落到了行承谪的身上,这两日这个人的存在感实在太高了些。
先是出现在她逃离都辖房的路线上,又是半请求半胁迫的要她带他进入鬼市,后是昨夜才刚抓到内鬼这人又刚好就出现在莱阳王府门前。
裴瑜……行承谪……
攸宁脑海中反复闪过这两个名字,她又想起追踪那名手带蜘蛛刺青的男人时,也是这般在她即将摸到一丝蛛丝马迹时人忽然死了。
最后她微微眯了眯眼,昂首望着头上灰蒙蒙的天空。
自己这是被人联合耍了啊……
这时,莱阳王府的老管家带了人上前,对莱阳王躬身颔首:“王爷,人带来了。”
莱阳王手指点了点老管家身后的护卫,目光落到攸宁身上,说,“你有何话要问,便问吧。”
攸宁看了那名垂首拘谨的护卫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不问了。”
见她转瞬间突然变换了情绪,变得丧气起来,莱阳王赶忙问道,“为何又不问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攸宁没有回答,而是垂首作揖,告了辞,“请王爷代为转告世子,此案臣女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望世子不要过于担心。”
当初裴瑜一提到莱阳王,攸宁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侯严青。
靠查案能一连接近并提高两位攻略者的好感,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所以她想方设法接近打听,知道他常宿在醉音坊便带着人去了。
那晚醉音坊行刺是她安排的,为的就是让侯严青对她印象深刻然后跟她走。醉音坊人多耳杂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暗巷中说的那些话也皆是吓唬他的,什么背锅不过是攸宁胡诌八扯。
老九与莱阳府中人有关联不假,她需要个人帮她盯着,这个人最好也是莱阳王府中人,显然侯严青是最好的人选。
她费那一番口舌除了达到这一个目的外,最重要的是让侯严青产生了两人是同道者终得知己的错觉从而更加信任她。
但从昨天清早进莱阳王府时门房的那番话,到晚上燕珺郡主屋中抓鬼。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攸宁明白,那晚她与侯严青暗巷中的对话定是被人所知晓了,有人在实行她胡诌八扯说出的事情。
攸宁本意只是想吓唬侯严青,毕竟不是事实。可现在有人将这些虚话变成了现实,侯严青若真的成了背锅鬼,她难辞其咎。
能这般清楚知晓她每一步的行动,这京中就只有一人。
裴瑜。
所以,他那夜那般爽快的答应借人。宦碑与梁春这两个人现在想来,初见时是故意让她以为是未出过任务的新兵蛋子,从而降低对他们的防备。
真是环环相扣,严丝合缝的一出计谋,想来昨夜地穴中能顺利抓住那名老者也是他们的缘故。
怪不得,那名老者明明可以逃走,她是追不上的,却偏偏回头对她出手。当时那地穴的出口定被人堵死了。
那老者清楚堵住出口之人的实力不敢冒险,但对她并不了解,所以选择回头对她出手。
而她出府时又正好遇上了行承谪……
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候选人中声望最高的一个,这头脑计谋真是……
只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这出戏就非她出演不可了?
疑惑在心中生了根,被人套进圈套里像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的滋味,令攸宁十分烦躁,她步伐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她要去问裴瑜,他到底想干什么!
冷冽的寒风吹乱她的发丝,扑打在素白的脸庞上,在面中与耳际卷起一层红。
她越跑越快,最后只剩一道残影快速穿梭于闹市中。裴瑜这般做对她肯定不是好事,攸宁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裴府宅邸与莱阳王府离得并不算远。攸宁不带停歇的疾跑,终于来到了裴府门前,整个人忽然却怔在原地。她直勾勾地盯着裴府敞开的大门,盯着那个从大门里走出的红色官袍身影。
很快,那红袍身后的十几名衙役腰挂长刀,步伐整齐地朝她走来,前面带头的正是宦碑与梁春。
“此女暗通南真妖人谋害我朝命官与家眷!给我拿下!”
十几名大理寺衙役瞬间将攸宁团团给围住,长刀出鞘,目光凌厉。
宦碑与梁春目光闪躲并不敢与攸宁对视,攸宁也不在意,只是看着从后头缓步上前身着官袍的裴瑜,眉眼弯弯,笑了一声,笑颜无辜灿烂,“二表哥好风采,只是……是不是抓错人了?”
裴瑜神态冷峻、面无表情,只淡淡瞥了那张笑颜一会儿,冷声下令,“带走!”
闻言攸宁微微撇嘴,耸肩躲过衙役上前按住她的手,“不劳烦,我自己走。”
随即她又转过身,嬉皮笑脸的对裴瑜说道,“二表哥烦请带路吧。这如雷贯耳的大理寺我还未曾去过呢,今日终于能见见世面了,多谢二表哥。”
裴瑜神情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依旧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