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墨蝶为晓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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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餐厅位于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高层，环境清雅，视野极佳。柔和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淡淡的香氛。
落座后，孟宴臣将菜单递给墨蝶：“看看想吃什么。”
墨蝶也不客气，兴致勃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和一份她垂涎已久的甜品。等服务生离开，孟宴臣才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现在，可以说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墨蝶放下水杯，正了正神色，说道：“是我闺蜜晓晓的事。她现在是她们那家文创娱乐广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她们团队最近策划了一个特别棒的项目——一场大型的国风COSPLAY展览，主题叫‘华夏霓裳，幻夜千年’，目的是推广传统文化，把汉服、敦煌、神话这些元素，用现代年轻人喜欢的COSPLAY和舞台剧形式展现出来。想法、创意、甚至前期招商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
她叹了口气，小脸垮了下来，露出些许可怜兮兮的神色，“卡在场地上了。符合要求、有足够空间和配套设施的大型场馆，要么排期早就满了，要么租金高得吓人，她们那种初创小公司，实在负担不起。”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看向孟宴臣：“我想来想去，在国内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孟先生你了。我记得国坤旗下好像有会展中心和商业广场的业务？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租借或者合作一下？”
她赶紧又补充，语气诚恳，“我知道这可能是强人所难，我也不是要你假公济私。晓晓她们只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她们的方案真的很用心，是真心想做点有意义的文化推广。”
孟宴臣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在酒杯柄上轻轻摩挲。他没想到墨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这确实超出了单纯的技术顾问范畴，涉及商业合作和公司资源调配。
如果她真的要求让他帮忙疏通关系，他或许……也不会断然拒绝，因为大多数人恐怕都会这样要求。
但她没有，她只是为朋友争取一个“机会”，一个需要凭实力去争取公平的起点。
墨蝶看着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在权衡利弊，心下也有些忐忑。这件事和他们之间单纯的帮忙确实不同，涉及公司利益和流程，他会为难也正常。就在她准备说“如果实在为难就算了，没关系”的时候，孟宴臣开口了。
“方案带了吗？”他问，声音平稳。
“啊？带了！”墨蝶一愣，随即惊喜，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快速调出苏晓晓发给她的完整策划案。
孟宴臣接过平板，神情专注地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项目概述、内容模块设计、预算成本估算、预期社会效益与商业回报等等……他看的不仅是创意和情怀，更是项目的可行性，可持续性以及可能为国坤带来的价值。
片刻后，孟宴臣放下平板，看向她。
“方案确实很有新意，文化内核抓得准，形式也有突破性。”他先是肯定，墨蝶心中一喜，但紧接着，“不过，”他话锋一转，“国坤的场地资源有非常严格的租赁流程和合作评估标准。单凭我个人关系，无法直接决定将其交给某家公司。”
墨蝶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
“但是，”孟宴臣继续道，“可以作为集团‘文创产业创新扶持计划’的候选项目，提交给战略发展部进行正式评估。如果评估通过，可以以优惠条件合作，甚至考虑以资源入股等方式进行深度绑定。”
他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提醒道：“但这意味着，你需要让你朋友提供一份更加详尽、专业的商业计划书，包括更精准的市场数据支撑、更清晰的风险管控方案、更具体的执行时间表、团队核心成员的履历证明，以及……如果项目成功，未来与国坤在文化板块进行长期战略合作的可能性和规划设想。”
他是在给她一个摆在明面上、需要凭硬实力去争取的公平机会，但门槛和要求也相应提高了许多。
“没问题！”墨蝶立刻应下，信心满满，“我想她们一定能做出完美的方案！感谢孟先生给这个机会！”她由衷地感激，因为他没有敷衍，而是给了实实在在的路径。
看着她瞬间由紧张转为雀跃、整个人都焕发出勃勃生机的样子，孟宴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喜欢她这种遇到困难积极寻找解决办法，并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鲜活劲头。
“先别谢太早，”他切下一小块牛排，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带着一丝提醒，“战略发展部的评估标准很严格，林总监……可能会列席。要做好应对各种质疑的准备。”
“林总监？”墨蝶立刻想起那个送咖啡的女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我们会准备好所有应对的！谢谢提醒！”
事情谈妥，气氛更加轻松。墨蝶胃口大好，开始专心对付美食。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狡黠地看向孟宴臣：“那……孟先生，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帮我朋友争取评估机会，这算不算是……你还我的人情呀？”
孟宴臣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她，目光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测：“这是两码事。帮你朋友的项目争取一个公平的评估机会，是出于我认为项目本身具有潜力和价值，符合集团战略探索方向。至于我欠你的人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意味深长，“一顿晚餐，恐怕远远不够。”
墨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舀了一大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含糊道：“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让你这位大总裁‘大出血’才行！”
孟宴臣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样子，唇角微扬。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孟宴臣将墨蝶送回了公寓。“那个方案进度快一点”临下车时，孟宴臣叮嘱到。“好哒~路上注意安全”墨蝶挥挥手下了车。
回到自己温暖的小窝，墨蝶踢掉鞋子，扑进柔软的沙发里，回味着今晚的交谈和美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她没忘记正事，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晓晓的电话。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那头传来苏晓晓紧张又期待的声音：“怎么样怎么样？蝶宝！有消息了吗？”
“嗯哼，”墨蝶故意卖了个关子，听到闺蜜在那头急得嗷嗷叫，才笑着公布，“孟宴臣他答应了，给你们一个机会，把项目提报给国坤的战略发展部评估。”
“耶！太棒了！”苏晓晓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尖叫起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拍桌子或蹦跳的声音，“我的宝贝出马就是一个顶俩！稳啊！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有没有……嗯？撒个娇卖个萌？还是施展了什么不得了的美人计？哈哈哈！”她开始不正经地调侃。
墨蝶翻了个白眼，尽管对方看不见：“苏晓晓！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我是靠专业能力和……真诚的好吗！正经谈事！我可是把我底牌都给他了！”
“好好好，我们蝶宝最优秀了！”苏晓晓笑得不行，“不管怎样，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你放心，等这事成了，我请你吃一个月，不，三个月大餐！地方随你挑！”
“这还差不多。”墨蝶也笑了，但随即语气认真起来，“不过，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孟宴臣虽然给了机会，但要求也很高。”她把孟宴臣提到的需要更详尽商业计划书、长期合作规划等要求详细转述了一遍。
苏晓晓听得认真，一一记下：“明白，这些我们都可以做，而且能做到更好！只要有机会展示，我们不怕挑战！”
“还有，”墨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闺蜜提个醒，“据我观察，他们公司的市场部总监，一个叫林薇的女人，可能会从中作梗。你们在准备和后续评估过程中，要多加小心。”
“林薇？为什么啊？我们跟她无冤无仇的。”苏晓晓不解。
墨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对着空气干笑两声：“额。。。这个嘛……大概率是因为……我的出现，可能……嗯，不小心动了人家盯了很久的‘蛋糕’吧。啊哈哈……”她没说得太直白，但相信以晓晓的聪明，一点就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苏晓晓了然又带着点揶揄的“哦——”，“懂了懂了~原来是有人把我们蝶宝当成了‘潜在情敌’，顺便迁怒了我们的小项目啊。哈哈哈，可以啊你！这才见了几面，就搅动一池春水了！”
“少废话！”墨蝶笑骂，“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方案做得扎实些，让人挑不出错。”
苏晓晓的声音也恢复了正经，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放心！我苏晓晓什么场面没经历过？这点小绊子算什么。你为我豁出去找门路，你闺蜜还能给你丢脸不成？你就等着瞧好吧！”
听着闺蜜充满斗志的话语，墨蝶的心也踏实下来。“好，我等着。加油！”
挂了电话，墨蝶抱着靠枕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窗外夜色已深，她的思绪却有些纷乱……一切似乎都因为那场意外的“救援”而交织在一起，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然而，正如孟宴臣所料，事情并非一帆风顺。
几天后，孟宴臣让陈铭将墨蝶提交的，由苏晓晓团队加班加点、呕心沥血完善后的超厚版商业计划书，正式提交给了集团战略发展部，列入“文创扶持计划”评估列表。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到了林薇耳中。她几乎立刻断定，这一定是墨蝶利用孟宴臣的关系在为自己闺蜜铺路！一个毫无背景和业绩的小公司，凭什么进入国坤战略部的评估流程？她绝不能让这个项目成功，那只会让墨蝶在孟宴臣心中更加特殊。
她不仅自己在战略部内部讨论会上，以“专业客观”的姿态提出了之前对孟宴臣说过的那些质疑，受众小众、风险预估不足、合作方经验欠缺，更利用自己在圈内的人脉，悄悄做了另一件事——
她暗中联系了另一家规模更大、在文创会展领域颇有经验的公司“华彩文化”，将国坤正在评估一个大型国风COS展项目的消息，以及大致的方向“透露”了出去。她暗示对方，这是一个与国坤搭上线的好机会，只要方案足够“成熟稳妥”，完全有可能替换掉那家不靠谱的小公司。
“华彩文化”的负责人闻风而动，立刻调动资源，在极短时间内也赶制出了一份针对“国风COS展”的方案，并通过某些渠道，直接递送到了战略发展部某位副部长手中。这份方案四平八稳，数据详实，过往案例丰富，团队履历光鲜，看起来远比苏晓晓那份充满激情但略显“青涩”的计划书要“可靠”得多。
于是，在战略发展部第二次针对此项目的专项讨论会上，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林薇再次列席。当部长提到“幻夜千年”项目时，她还没开口，那位收了“华彩文化”方案的副部长就先发言了：
“部长，孟总，关于这个国风展项目，我们最近也收到了另一家公司的方案。”他示意助手将“华彩文化”的方案分发给与会者，“‘华彩文化’是国内老牌的会展公司，承办过多次大型文化活动，经验丰富，团队专业。
他们的方案虽然创意上可能不如之前那家‘心悦文创’（苏晓晓公司名）新颖，但在可行性、风险控制和商业回报测算上，显得更加成熟稳重。我认为，从稳妥和项目成功保障的角度，或许‘华彩文化’是更合适的选择。”
林薇适时补充，语气充满为公司考量的“理性”：“副部长说得对。创新固然重要，但项目的顺利落地和风险控制才是第一位的。‘心悦文创’团队的热情值得肯定，但大型活动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一个环节出错，就可能满盘皆输，影响国坤的声誉和投入。相比之下，‘华彩文化’的成熟体系更能让我们放心。”
几位原本就对该项目抱有疑虑的高管纷纷点头附和。会议室内的天平，似乎开始朝着“华彩文化”倾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孟宴臣身上。他坐在主位，面容沉静，看不出情绪，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林薇和那位副部长。
“看来，大家对这个项目都很关心，连备选方案都准备好了。”孟宴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听不出喜怒的平淡。
他拿起“华彩文化”的方案，快速翻看了几页，然后放下，目光直视战略发展部部长，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首先，我再次重申，国坤启动‘文创扶持计划’的初衷，是鼓励创新，挖掘有潜力、有活力的新生力量，而不是简单地与成熟公司进行常规合作。如果只是为了求稳，我们直接找业内最大的公司即可，何必设立这个计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次，关于‘心悦文创’的方案。我仔细看过，他们的创意具有稀缺性和引爆点，对年轻受众的洞察非常精准，这正是国坤品牌年轻化所需要的。至于经验和风险，方案中已经提出了详细的应急预案和引入第三方监理的建议，完全可以管控。
而‘华彩文化’的方案，”他瞥了一眼那份厚重的文件，“恕我直言，中规中矩，缺乏让人眼前一亮的灵魂，更像是一个标准化流水线产品。如果我们选择了它，那么这个所谓的‘创新扶持’，也就失去了意义。”
“最后，”孟宴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微变的林薇和那位副部长身上，语气骤然转冷，带着无形的威压，“项目评估，应该基于方案本身的质量和与集团战略的契合度，而不是某些非正常的渠道推荐或毫无根据的‘经验论’。
我认为，‘心悦文创’的‘幻夜千年’项目，更符合国坤此次探索的方向。如果战略部仍然认为风险过高，或者对评估流程有异议，我可以将这两个方案，连同今天的讨论记录，一并提交给集团董事会进行最终评议。”
提到“董事会”和“评议”，那位副部长额头上瞬间沁出细汗。林薇的脸色更是变得极其难看。孟宴臣的态度已经明确到近乎强硬，甚至不惜动用更高层级的权威来为那个小公司背书，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项目支持的范畴。
战略发展部部长见状，立刻圆场，表态道：“孟总说得对，是我们考虑欠周了。‘文创扶持计划’本就该以扶持创新为先。‘心悦文创’的方案确实更具独特性和潜力，我们战略部会全力跟进，细化合作条款，确保项目在创新的同时，风险可控，顺利落地！”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带着敬畏和复杂揣测的氛围中结束。
林薇几乎是第一个逃离会议室，背影僵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仅没能阻止项目，反而可能暴露了自己背后的小动作，引起了孟宴臣的警惕和厌恶。而孟宴臣，则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沉稳地起身离开。
他维护的，不仅是一个有潜力的文创项目，更是墨蝶那份真诚的请托，是她朋友倾注心血的事业梦想，也是他对“创新”和“潜力”价值的坚持。同时，这次当众的、毫不留情的驳斥，也向所有人，尤其是向林薇和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清晰地划下了一道红线——墨蝶以及与她相关的一切，由他孟宴臣护着，不容任何人以不正当手段染指或破坏。
消息很快通过苏晓晓，传到了墨蝶耳中。
“蝶宝！孟总简直是天神下凡！超级英雄！他今天在战略部的会议上，力排众议，把那个突然冒出来搅局的‘华彩文化’怼得哑口无言，还差点把那个挑事的副部长吓尿了！他太帅了！我爱死他了！不，我爱死你了！是你找来了这么一座大靠山！”苏晓晓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
墨蝶握着手机，听着闺蜜带着哭腔却兴奋无比的描述，眼前仿佛清晰地浮现出孟宴臣坐在会议室里，面对质疑和突如其来的竞争者，寸步不让地为她们的项目争取的场景。
他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继承人的权威来施加压力。一股滚烫的热流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安心和某种更深的情愫，汹涌地冲上她的心头，撞击着她的胸腔。
他不仅给了机会，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为她的朋友，扫清了人为设置的障碍。
她挂了电话，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点开孟宴臣的微信，快速输入：【孟先生，项目的事情，晓晓都告诉我了。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为了我们的事，让你费心了，还差点惹上麻烦。谢谢。】
过了好一会儿，孟宴臣才回复。内容依旧简短：【项目有价值，值得坚持。不必客气。】
依旧是那样略显疏离的公事化语气，但墨蝶却从中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他看到了项目的价值，也看到了她那份请求背后所承载的友情与梦想的重量。那句“值得坚持”，更像是对她、对她朋友的一种认可和鼓励。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倒悬的星河。她想起第一次站在国坤顶楼，他办公室落地窗前说的话。高处不胜寒，但看天空会开阔。
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站在高处的他，或许孤独，或许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寒冷，但他心中自有他的坚持和守护的天空。而此刻，她仿佛也被他纳入了那片需要被守护和开阔的“天空”之下。
光与冰的相遇，冰层之下，早已是波浪汹涌，不可阻挡。而守护这片冰原的人，正悄然为蝴蝶的到来，融化出一条通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