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缘》春澜野

12、画图寻镜 “婉晴，谢

　　李黎的脚步一顿。

　　“什么?”

　　转头想要详细询问一下他，却发现这小子已然走进内府中。

　　似乎刚刚她听到的那句话是幻觉一般。

　　但李黎知道，潘云不可能会拿这事儿来骗自己，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不过，周老三和周老五这两颗老鼠屎消失，还真是大快人心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两人肯定是踢到铁板了，该！

　　殊不知，这块铁板的起因就是自己。

　　也不知是什么人干的好事儿，要是让她知道，一定给那人送个大大的锦旗！

　　一边往回走，李黎一边心中暗暗想着。

　　此刻，正在凌云殿房梁上隐藏着的暗一深藏功与名。

　　——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偷偷溜了进来，在地上、桌上留下好几道残影。

　　李黎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开始了自己的“战斗”。

　　刚落笔，一大团黑墨就不听话的滴落在宣纸上，可谓是出师不利。

　　李黎无奈，重新在旁边画了一个类似铜镜的圆。

　　要说圆还不太标准，不如说是一条歪歪扭扭的闭合曲线。

　　没办法，毛笔实在是太软了，她想控制根本控制不了。

　　李黎抓耳挠腮，跟毛笔杠了二十来分钟，就放弃了。

　　现在就算她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突然变成个美术大家的，还不如她拿跟筷子蘸点儿墨在纸上画点儿简笔画来得实在。

　　最终，历时两个多时辰，磕磕巴巴地总算将铜镜完整地画了下来。

　　此刻她的脚边，已然堆满了不少揉成一团的废纸。

　　拿起画的图，和自己脑海中的铜镜比对了半晌，李黎满意点点头。

　　果然，自己是个天才，基本上所有的细节分毫不差。

　　属实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等石婉晴回来时，就看到她们的房间正亮着烛火。

　　推开门走进去，正对上的是李黎亮堂堂的一张脸，脸的下方是正在摇曳的烛火，经风一吹，明明灭灭的。

　　乍一看，突然有种诈尸的赶脚，石婉晴的后背微微有些发凉。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在上，急急如律令，恶鬼退散！

　　直到李黎熟悉的声音传来。

　　“婉晴，你回来了？”

　　她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是她想着的那种鬼东西！

　　“李……李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终于等人回来，李黎看到她，眼睛顿时一亮。

　　双手合十，面带祈求，“婉晴，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啊?”

　　石婉晴嘴角重新挂起一抹笑容，“什么事儿啊？能帮的我一定帮！”

　　李黎转身拿起自己画好的图展示给她看，“婉晴，我想拜托你帮我在宫外找找这面铜镜，它真的真的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说到最后，便对着石婉晴大大鞠了一躬。

　　“天命之人”向她鞠躬?这怎么能行?

　　石婉晴默默侧了侧身子，笑着道:“不用行此大礼，依我们的关系，这点儿小忙我还是能帮的。”

　　李黎听闻，直起身子，一脸感动，“婉晴，谢谢你！”

　　实在是她的目光太过真挚，让石婉晴不知不觉红了脸颊。

　　从李黎手中接过画好的图纸，石婉晴细细打量起来。

　　“李黎，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铜镜吗？实在找不到的话，不如我重新请匠人给你做一个?”

　　“……呃……”

　　李黎脸上的感动一滞，这倒是一个她从想过的新奇方法。

　　不过，万一有用呢?

　　注意到她脸上的犹豫，石婉晴眨巴一下眼道:“这样行不？我一边给你找这面铜镜，一边请匠人给你制作一个，成不?”

　　李黎点头如捣蒜。

　　成吗？实在太成了！

　　只要能穿越回去，任何方法她都愿意尝试！

　　石婉晴微微一笑，“那好，就这样办吧！”

　　“嗯！”

　　李黎同样翘起嘴角，用力点了点头。

　　——

　　上阳府东街上，还没开业的永兴阁门前便挤满了人。

　　天下不乏消息灵通者，尤其对于朝野和后宫。

　　最近后宫的娘娘们都在极力推崇一款叫护手霜的东西。

　　连带着一些与宫中贵人走的相近的官员夫人们也都争相想要。

　　一些个官员们不甚其扰，自家夫人嚷嚷着问他要护手霜，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就算知道，也都弄不来。

　　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护手霜是宫中一个宫女自己制作并售卖的。

　　只不过现在那个宫女找不到人了。

　　想买都没地方买去。

　　这不由让宫中的各位娘娘们都紧张地藏好自己之前买的那些，只有关系极好的才得个一两份。

　　物以稀为贵，甚至于有人愿意出一百两银子求购一瓶。

　　之前宫中买了护手霜的宫女们险些被巨大的惊喜砸晕，稍一转卖，净赚九十九两。

　　消息传到李黎耳中，李黎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世上那么多有钱人为什么就不能多她一个呢！

　　那可是一百两啊，不是一两，十两！！

　　要不是为了怕触怒那个位高权重的贵人，她真的很想大喊一句，“我会制作护手霜！放着我来——都来找我买——”

　　可惜，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石婉晴在宫外已经散发出消息，宫中娘娘们用的护手霜不日将在上阳东街的永兴阁售卖！

　　一传十，十传百。

　　理所当然的，永兴阁未开业先大火！

　　路过的百姓看到这么多人排队，都忍不住上去询问两句。

　　“姑娘啊?你们排队这是在干什么?”

　　“排队买护手霜啊！我表哥的婶婶的哥哥家的女儿是户部尚书的妾室，说是宫中最近流行一种叫护手霜的东西。

　　娘娘们用了都说好，说不但能使皮肤变得光滑，还能够养颜呢！

　　有传言护手霜就在这家永兴阁售卖，这不，我们一大早就都来买了！

　　说真的，宫中娘娘们用过的，那一定是好东西，估计晚了就抢不着了！”

　　周遭人闻言，都暗戳戳排在了队伍后面。

　　这人一看，连忙也跟着往后面排去，“啊？那说什么我也要买上一份给我心爱的小翠！”

　　永兴阁二楼，石婉晴朝下看去。

　　即使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她也不由暗暗咂舌。

　　这么多人?

　　和中举的举人们那天御街夸官一样热闹。

　　嗯，主子实在是很有远见了！

　　她似乎看到白花花的银两不断向着她奔涌而来。

　　转过身，对着永兴阁的掌柜的说道:“齐掌柜，时辰已到，开门售卖吧！不要让大家久等了！”

　　齐掌柜连忙躬身行礼，“是，东家。”

　　于是，在石婉晴的注视下，永兴阁的大门被打开。

　　店内的伙计将一个素色的幌子挂了上去，上面写着护手霜三个大字。

　　“开了开了！”

　　排队的百姓们一阵激动。

　　齐掌柜站在永兴阁敞开的大门内的正中央，不急不缓。

　　“各位，永兴阁开业大吉，即日起每日售卖一千份护手霜，每人每天限购三份，一份十两银子。”

　　话刚说完，后边排队的百姓全都倒抽一口凉气，“十两?”

　　顶一家老小种地三年所积攒的银子了。

　　“嘶——，不要了，不要了——，这和脸上抹金子有什么区别？”

　　一些个捉襟见肘的百姓摆了摆手，骂骂咧咧地脱离了队伍。

　　有这钱，都够他们家吃一年的肉了，买这个不合算。

　　留下的是一些家中富裕的或是有权有势人家的下人。

　　这些钱对他们或是他们主家来说，就是洒洒水的事儿。

　　“三份啊，太少了，我家主人是四品兵部侍郎，掌柜的可否再多售几份?”

　　齐掌柜抬手，自是一片沉着与早有预料，“很抱歉，这是我们东家所定的规矩，不能。”

　　石婉晴早有吩咐，无论是谁来，都不能坏了规矩。

　　“行，那好吧，拿三份！”

　　仅仅两个多时辰，一千份护手霜就全都卖完。

　　就这，还有一些人都没买上。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阿二。

　　是的，这是他给他的相好买的。

　　你要问谁是他的相好，没错，就是二皇子，哦不，现在该叫荣安郡王了……府上的厨娘。

　　既年轻又漂亮，还烧的一口好菜。

　　他算是跟着刘惇的这群人中唯二不是孤家寡人的人了。

　　心情不错地提着买来的护手霜回到荣安府。

　　拐也不拐地直奔荣安府的后厨。

　　在路过后花园时，正好碰到刘惇坐在池塘边喂鱼。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照耀在他的身上，莫名增加了几分暖意。

　　但偏偏，他的所作所为就不是那么暖了，甚至于称为血腥也不为过。

　　手中的鱼食似沙子划过手掌心，略微倾斜三十度落入到他脚下的池塘。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十几条黑鱼正争相争夺着从天而降的鱼食，甚至于，尖利的牙齿直接刺向了它们的同类，血色在水面弥漫。

　　另外有五六条红白相间、金黄的鲤鱼离得稍远些，即使鱼食的香味勾引着它们的馋虫，它们也不敢向前一毫。

　　看到这一幕，刘惇眼中泛不起一丝涟漪。

　　见到他的身影，阿二嘴角的笑意一滞，连忙将买的护手霜藏在身后。

　　急急急，去送相好礼物，路上正碰到不好相处的上司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

　　他的这点儿小动作，哪里能逃得过刘惇的火眼金睛。

　　只不过刘惇不是那么恶趣味的人，不愿拆穿他。

　　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回回回……主子，去东街了。”

　　刘惇身后站着的阿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肯定是给自己的相好买礼物去了！

　　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的家伙！

　　听到刘惇没有继续询问，阿二便硬着头皮道:“主子，没事儿的话我就先退下了！”

　　刘惇挥了挥手。

　　阿二如蒙大赦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