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为心声》植物梦

2、聚餐 …

　　……

　　晚上东西都收拾妥当后，俞音躺在床上，“啊啊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她抱着被子打了几个滚，满脑子都是白天令她脸红心跳的画面。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连来这里是跟爸妈撒了慌该怎么圆下去都没想清楚就昏沉沉睡着了。

　　比起闹钟，她更喜欢被阳光叫醒，所以窗帘向来是不拉的。当她懒洋洋地睁开眼，整个屋子早已被阳光填满。

　　意识回笼，她伸手摸向床头，拿到手机，半眯着看了一眼，就被红色的消息提醒催促着坐起来，点开和妈妈的对话框。看到那句“新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俞音的脑子骤然从混沌里挣脱，清醒了过来。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打字，“还行。”随后就把手机丢到一旁，继续躺回去思考今天去哪里玩儿。

　　什么工作都去一边儿呆着吧！一想起自己投了那么多简历，又面试，结果不是人家没看上她就是她瞧不起人家。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面试？一场谈话，一句简单的太内向怎么就能否决一个人的工作能力，这让她这种I人怎么办？

　　但爸妈那儿又催得紧，以他们的性子，她知道告诉他们也只会反驳她说别人怎么能行之类的，只好胡编一个，说自己被A市这儿的公司录用了，其实只是她想来A市这边儿放松放松，等她想清楚自己真正想干什么，有什么意义再说。

　　俞音从衣柜里挑衣服，随便收拾了收拾就出门了。这个公寓也算是处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所以出了门就有公园什么的。

　　俞音在公园里随便逛逛，感受初春万物复苏的生机，嘴角上扬，眉头都舒展了。

　　她慢悠悠地走在草坪的小道上，忽然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固执的振动，透过薄薄的牛仔裤，嗡嗡响。她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程阿姨打来的电话。

　　她抿了抿唇，刚接，程阿姨笑盈盈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声声啊，今晚来家里吃饭吧，阿姨都准备好了，这么多年不见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她思绪回到昨天和许赫言初见的画面，红晕又悄悄爬上耳廓。

　　“就这么说定了啊，阿姨在家等你。”

　　“阿姨，那个……那个哥哥也会来吗？”俞音咬唇纠结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你说小言啊，他肯定得来，我今天通知过他了，怎么了？他昨天有没有欺负你啊？”程阿姨打趣道。

　　听到这话，俞音感觉脸上烧烧的，莫名有一种当着阿姨的面偷窥她儿子美色的感觉，连忙解释，“没、没有，谢谢阿姨，我晚上一定去。”

　　挂了电话俞音才舒了口气，回到家把衣柜的衣服翻出来，琢磨着穿哪件好看。柜门大敞着，里面的衣服伸出来，倒像是夏天热得吐舌头的小狗，裙装更是在床上堆起了小山，手里还拎着一件裙子比划着。

　　俞音捣鼓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条浅紫色素旗袍，因为不会化妆，所以只浅浅吐了一个肉桂奶茶色口红。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wink了一下，这下肯定能在帅哥面前挽回自己的颜面。

　　晚上俞音提着礼物提前到了几分钟，刚按下门铃，程阿姨就打开门，笑盈盈地看着她，“是声声吧？哎呦，还带什么礼物，这么多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快进来。”程阿姨赶忙把她手中的东西接过去，让出一条道来。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图个心意，您别嫌弃就行。”俞音浅浅笑了一下。

　　程阿姨笑：“这孩子，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来，先坐这儿等会儿，你叔叔还在做饭。”

　　俞音笑着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拘谨。她的目光缓缓巡视，客厅里绿植叶片肥厚油亮，一看就知道被照料得很好。沙发和茶几上一些卡通小摆件，越来越浓郁的饭菜香气，使整个屋子添了一些温馨。

　　一直到菜都上齐了，俞音还是没看到许赫言回来，程阿姨看出她的顾虑，边给她盛汤边说：“不用等他，他那工作忙，什么时候也没个准头儿，你只管吃你的。”

　　许叔叔一手给程阿姨剥着虾，笑眯眯地看着程阿姨点了点头。许是被他们两个眼中流露出的感情烫到，俞音赶紧低下头抿了一口茶水，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遮住眼里复杂的情绪。再抬头时已经换上略带感慨的笑意，“叔叔阿姨感情真好。”

　　她的语气平静地像随口说出今天天气不错，而舌尖上传来的茶水苦味儿，只有她知道。

　　俞音安静地吃饭，思绪飘远，偶尔附和几句，只有说到许赫言身上才提起兴趣认真听上一番。原来他叫许赫言，是个牙医，怪不得那次闻到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这么忙。

　　正想着，门口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咔哒”声，一声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嗓音让俞音下意识抬起头。

　　“我回来了。”许赫言淡淡地看了一眼俞音，点了点头。

　　程阿姨赶紧招呼着让他坐下吃饭，许赫言的座位在俞音旁边。他拉开椅子坐下，俞音又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香味，一种悄然的慰藉，像夜里的月光倾洒下来，没什么来由，却扎实地托住了她。

　　之前的话题继续，许赫言话不多，大多时候都在安静吃饭。俞音不时瞟一眼他，总感觉他像玉，周身散发着一种疏离的静气，独一份的清冷，并非刻意，倒像是本该如此。

　　“声声呢，工作还顺利吧？”程阿姨看向正在发呆的俞音。她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所以表情凝固在脸上，只有眼神流露出失措和慌乱。她迅速低下头，胡乱塞了一口饭，慢慢嚼，连什么味道都没尝到就咽了下去。

　　“还好……”她听见自己努力平静的声音，有些怪异，尾音轻颤了一下。

　　好在程阿姨和许叔叔并没有听出什么，话题自然也就从她身上移走了。而坐在一旁的许赫言察觉到她的异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分钟，似乎想要看穿她的面具。

　　剩下的时间，佳肴在俞音眼中模糊成一堆泛着光晕的色斑，她只是机械地重复咀嚼的动作，清晰的只剩下脑海里反复回想的那件事。许赫言看了看她，没说话，继续吃饭。俞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吃完的，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在许赫言的车上了。

　　应该是刚刚程阿姨嘱咐的吧，俞音扭过头看着窗外匆匆划过的树影。

　　“心里有事？”许赫言瞥了一眼她失神的样子。俞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低下头，咬了咬唇，“嗯。”

　　俞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许赫言看起来高冷，却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跟他聊上几句，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只不过她和他还不熟，再加上这么多年俞音小心翼翼，从来不向任何人倒苦水，所以也没说出具体的事。

　　许赫言见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也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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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俞音蹬掉拖鞋扑到床上。“你是I人吗？”“太内向了。”……面试时的无措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水草，缠住她的脚踝，把她拉向漆黑的深渊。她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