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知鸢尾花期》芯子悠

4、朝堂暗流 继承遗位

　　穆府一夜之间除了穆府独子无一人存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曜京，朝堂上，文武百官有惋惜，也有幸灾乐祸，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肃静！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龙座上，一身黄袍的天子带着面具，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许是真的嫌吵
　　“陛下，如今这穆府也没个能管事的，不如就废了丞相之位，再另外提拔一个贤士，也有利于朝堂”一位身着红衣，腆着肚子的大臣大着胆子提议，林砚知站在不远处，眼睛微眯，刚要开口反驳，就听有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
　　“谁说穆府没有能管事的，我还没死呢，就这么着急废除穆府？”
　　少年音清冽如碎冰，裹着化不开的戾气，字字都带着毫不遮掩的讽刺，撞得满殿瞬间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穆禾宁一袭深紫锦袍，墨发高束，玉冠束起几缕碎发，余下发丝垂落颈侧。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冽，眼底翻涌着未散的血色与恨意，周身气场凛冽，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一般。
　　他抬步踏入殿中，目光直直扫过方才开口的绯衣大臣，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玄知州，怎么？我穆府尸骨未寒，你就急着踹开穆家这块绊脚石，是嫌我们挡了你往上爬的路了？”
　　穆禾宁转头对龙座上的天子行了个礼，动作间尽显恭敬而不卑微“臣穆禾宁，来迟，请陛下降罪。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天子看到穆禾宁眼底闪过一丝怔愣，但转瞬即逝，谁也没有察觉，他随意挥了挥手“无妨，平身吧，既然穆家还有人，那就让其子接手穆丞相的位置吧”
　　下面还有人想反驳几句，还没等开口，便见龙座上的那位不耐烦的捏了捏眉心，开口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莫要再继续商讨，其余人若是有本启奏，一一奏来，若无事，便退朝”
　　人群散去,'' 唉，你知道穆家是谁灭的吗？昨夜那一场大火，烧得整座丞相府都成了焦土，连只活口都没留，偏偏就独独剩了穆小公子一人，这事也太蹊跷了。”
　　身着青衫的文官拢了拢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眼角还下意识瞟向不远处立在玉阶下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惊惧与不解，“满门百余口，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稚童，一夜之间尽数殒命，这等狠辣手段，简直是惨绝人寰啊！”

　　身旁另一位武将闻言，眉头拧成疙瘩，环顾四周后才沉声接话：“可不是嘛！穆丞相一生忠君体国，辅佐陛下多年，从未有过半分差池，怎会突然遭此灭门大祸？依我看，此事绝不是寻常仇杀，背后定有惊天阴谋，只是这凶手行事太过缜密，半分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两人的对话飘进不远处穆禾宁耳中，少年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深紫锦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眼底的血色恨意翻涌得更甚，周身凛冽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唇瓣沁出丝丝血痕，那些至亲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过，每一幕都剜着他的心口。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前方一道颀长身影上。

　　林砚知身着素色朝服，身姿清挺，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悯，正与身旁同僚低声交谈，言语间满是对穆家惨事的惋惜，看上去一派君子端方，全然是痛心疾首的忠臣模样。可谁也不曾想到，这位在朝堂上声名显赫、素来与穆丞相交好的林大人，竟是昨夜血洗穆府的真凶。

　　方才大殿之上，穆禾宁踏殿而入的那一刻，林砚知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雅淡然的神情，仿佛真的只是为穆家幸存而庆幸。

　　在穆禾宁心里，那是他虚伪的嘴脸，唇角的冷峭笑意更浓，心底的恨意如同毒藤疯狂蔓延。他怎会看不出？林砚知那温和表象下，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狠戾。昨夜穆府血流成河时，眼前这人定是冷眼旁观，甚至亲手挥下屠刀；方才大殿之上，自己开口前，林砚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哪里是想为穆家辩解，分明是在盘算着如何彻底坐实穆家失势，如何将自己这个唯一的活口，也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