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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山神? 江不渡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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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村民出现在门口。都是中年男人,穿着和老妇人同款的粗布衣,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和柴刀,眼神呆滞,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协调性,像被同一个意识操控的三具傀儡。
江不渡的节点视觉里,这三个村民身上全是暗红色的节点,唯一的区别是亮度不同。最前面那个拿锄头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斑,信息显示:【核心控制节点。击破可暂时瘫痪群体行动。】
“傀儡。”苏觉已经将绳子拉上来一半,铁钩上挂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村民都被某种东西操控了。那个金色节点是弱点。”
三个村民踏进院子。他们的动作僵硬但迅速,呈扇形包抄过来。拿锄头的那个突然加速,锄头高高扬起,朝着苏觉的后脑砸下!
江不渡动了,他没有武器,但他有节点视觉。
在锄头落下的轨迹上,他“看”到了一个瞬间出现的白色节点——那是苏觉低头收绳时,脖颈后方露出的一个极其短暂的安全空隙。
“低头!”他厉喝,同时自己向前扑出,不是攻击村民,而是撞向院子角落的一个破陶缸。
陶缸翻倒,碎裂,里面积存的雨水泼洒出来,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反光水面。
三个村民的动作同时一滞,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摊水。
不是看水,是看水面倒映出的、他们自己的影子。
而就在这一瞬间的停滞中,苏觉已经收回了绳子,铁钩上挂着的油布包裹被她一把抓起。同时,她左手反握匕首,身体如猎豹般弹起,刀光一闪——
“噗!”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拿锄头村民胸口的金色光斑。
没有鲜血飞溅。被刺中的村民身体剧烈颤抖,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在地。他手中的锄头“哐当”落地。
另外两个村民像是突然失去了指令,僵在原地,眼神更加空洞。
苏觉拔回匕首,刀尖上沾着一点暗金色的、粘稠如蜂蜜的液体。那液体在离开村民身体后迅速蒸发,化作一缕金色的烟。
“控制源被切断了。”她甩掉刀尖的残液,“但只是暂时的。这个村子所有的村民,应该都共享同一个‘控制核心’。刚才那个金色节点,是子节点。”
她看向手中的油布包裹。包裹很轻,表面浸满了井水的腥气。她小心地解开系绳,掀开油布。
里面是一根发簪。
银质的,簪头雕成梅花形状,做工精细,但簪身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不是铁锈,是干涸的血。簪子中间已经弯曲,像是被人用力掰过。
发簪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院子里那个老妇人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还给我!把簪子还给我!”
她不再僵硬,而是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枯瘦的手指抓向发簪。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粘稠的眼泪。
苏觉迅速后退,将发簪举高。同时,江不渡看到老妇人手腕处的金色光点,亮度达到了顶峰。
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深夜,井边。年轻得多的老妇人哭着将发簪扔进井里,对着黑暗的井口嘶喊:“你走!永远别回来!山神要的是你,不是我!”
井底传来女孩虚弱的回应:“娘……我好冷……”
老妇人捂着脸,转身跑回屋子,重重关上门。
井底的哭喊声渐渐微弱,最终被浓雾吞噬。
画面碎裂。
江不渡喘着气,看向老妇人。她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和麻木。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苏觉手中的发簪,喃喃自语:
“小翠……娘对不起你……”
“那天抽签……娘做了手脚……”
“山神要的是年轻姑娘……娘把你的签……换成了娘的……”
“可你爹发现了……他把你绑起来……送到了祭坛……”
“娘只能……只能把你的簪子扔进井里……假装你跳井死了……”
“这样……山神就不会怪罪全村……”
她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不渡和苏觉:
“你们……也是来献祭的吗?”
“山神最近胃口越来越大了……”
“一天一个……不够了……”
“昨天……祭坛上……摆了三个位置……”
苏觉和江不渡对视一眼。
献祭数量增加了。
老妇人没有再攻击,也没有再说话。她抱着那盆内脏,蜷缩在槐树下,像一尊风化了的石雕。那两个僵立的村民依旧呆站着,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苏觉将发簪用油布重新包好,收进怀里。
“关键道具。”苏觉说,“关联老妇人‘未完成的告别’。也关联山神——如果山神真的是她的女儿小翠的话。”
江不渡点头。他看向院子外,浓雾中那些原本靠近的白色光点,在子节点被破坏后,都停下了移动,后缓缓散去。
“村民被操控,献祭自己的亲人。”他整理着思路,“山神可能是最早的受害者,死后化作怨灵,反过来控制村民继续献祭。但为什么献祭数量会增加?”
“两种可能。”苏觉走向院门,匕首依旧握在手中,“第一,山神的力量在增强,需要更多祭品维持存在。第二……”
她停下脚步,看向村中央祠堂方向的那簇金色光芒。
“有新的‘东西’进入了这个循环,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两人走出院子,重新回到土路上。雾似乎更浓了,五米外的景物已经完全看不清。江不渡的节点视觉里,周围的节点密度再次提升,暗红色的警告几乎连成一片。
只有祠堂方向的那簇金色,依旧稳定。
“去祠堂?”江不渡问。
“先找今晚的祭品。”苏觉却改变了方向,朝着村子西侧走去,“老妇人说祭坛上摆了三个位置。这意味着今晚会有三个人被献祭。如果我们能救下其中至少一个,或许能获得更多关于山神的情报。”
“你怎么知道祭品在哪里?”
“气味。”苏觉的冰蓝瞳孔微微收缩,“刚才那个老妇人洗的内脏,有新鲜的血腥味。那些内脏不属于动物。
而在村民的认知里,祭品在献祭前会被‘净化’——也就是取出内脏,作为给山神的‘前菜’。”
江不渡胃部一阵翻涌。
苏觉却语气平静:“所以,清洗内脏的地方,一定离关押祭品的不远。刚才我在井边闻到了同样的气味,风向是从西边来的。”
她加快脚步,江不渡跟上。越往西走,房屋越稀疏,雾气却诡异地变淡了一些。
能看清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农田,但田里的作物早已枯死,只剩下焦黑的杆子立在泥里,像一片插满墓碑的坟地。
前方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石屋。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门。门缝里渗出暗黄色的灯光,同时飘出那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血腥的气味。
石屋门口,站着两个村民。不是之前那种呆滞的傀儡,而是眼神清醒、表情警惕的壮年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真正的猎刀,刀身上有未擦净的血迹。两人身上都有暗红色的节点,但亮度不高,信息显示:
【守卫职责。忠诚度:高斗力:中等。】
而在石屋内部,江不渡“看”到了三个白色的光点——微弱,颤抖,但还活着。
“祭品在里面。”他压低声音。
苏觉已经观察完周围环境。石屋背靠一面陡峭的山崖,只有正面一条路。两侧的农田开阔,没有掩体。强攻显然不明智。
“需要引开守卫。”她说,“你的节点视角,能看到周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吗?”
江不渡集中精神,将视野范围扩大到石屋周围五十米。大多数节点都是暗红色的危险警告,但有两个地方比较特殊:
石屋左侧二十米处,有一棵枯树,树下有一个暗金色的节点,信息模糊:【可触发:枯树上的风铃果:吸引注意力,持续30秒。风险:可能惊动其他村民。】
石屋后方山崖上,离地约五米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白色节点:【山崖裂缝。可藏匿1 - 2人。安全性:中。备注:内有动物巢穴痕迹。】
“枯树下的风铃。”江不渡说,“触发后可以引开守卫30秒。山崖上有裂缝可藏人,但可能有野兽。”
“足够了。”苏觉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三枚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麻醉针,高浓度。”她将盒子递给江不渡,“瞄准脖子或裸露的皮肤,命中后三秒起效,效果持续十分钟。能做到吗?”
江不渡接过盒子,仔细观察,银针很轻,有细小的羽毛平衡翼,像微型的弩箭。他大学时参加过射箭社团,准头还可以,但这不是弓箭。
“我试试。”江不渡说。两人悄然后退到枯树附近。那是一棵已经彻底枯死的榆树,树干中空,树枝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制风铃。
风铃下系着一截腐烂的麻绳,绳头垂到地面。
江不渡看向苏觉,她点头。
江不渡拉动麻绳。
“叮——铃——。”风铃发出干涩刺耳的声音,在死寂的雾中传得很远。
两个守卫同时转头看向枯树方向。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握紧猎刀,小心翼翼地向枯树走去。另一人留在原地,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
就是现在!
江不渡从藏身处闪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枚银针,用射箭的姿势瞄准留守守卫的脖颈——距离约十五米,无风,目标静止。
江不渡屏住呼吸,手腕发力。
银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穿过浓雾。
“噗。”轻微的入肉声。
守卫身体一僵,手抬起摸向脖子,但还没碰到针尾,整个人就软软地瘫倒在地。
走向枯树的守卫听到动静,猛地回头。而江不渡的第二枚银针已经出手。
这次偏了一点,扎在了守卫的肩膀上。守卫闷哼一声,拔出银针,麻醉剂已经注入。他摇晃着向前冲了两步,猎刀挥向江不渡的方向,但动作已经变形。
苏觉从侧面闪出,匕首柄重重敲在守卫后颈。守卫眼白一翻,倒地不起。
全程不到十秒。
两人迅速将昏迷的守卫拖到枯树后,用枯草简单掩盖,然后冲向石屋铁门。
门从外面用一根粗铁链锁着。苏觉检查锁孔,摇头:“没有钥匙打不开。强行破门声音太大。”
江不渡看向石屋墙壁。石头垒砌,缝隙用泥浆填满,非常坚固。但他的节点视觉在墙壁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异常——那里的石头颜色略浅,节点显示:【薄弱点。多次敲击可破开。风险:中。】
“这里。”他指向那个位置。
苏觉从腰间解下一把折叠的多功能工具锤,展开,锤头很小但很沉。她小、思巧劲虚起,然后举起锤子,用巧劲敲击那块石头。
“咚、咚、咚。”声音沉闷,在雾中不算明显。
敲到第七下时,石头松动,滚落下来,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洞内,光亮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