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情归墟录》药老师

12、玉佩谜云，千面杀局 玉佩在

　　玉佩在掌心发烫，血顺着指腹滑进小孔。沈烬没松手，膝盖却已压进泥土半寸。

　　她将玉佩塞入衣襟，左手撑地起身。

　　雾未散。林中腐叶翻卷，露出底下漆黑的土。三道金光自斜上方垂落，贴地铺展，结成三角封印阵。泥土隆起，符纸凭空浮现，每一张都写着“禁”字。

　　千面立于十步外树梢，袖口垂下三根傀儡丝。他不近前，只盯着她胸口——那里藏着玉佩。

　　血蝶从另一侧跃下，手中红丝甩出六道，在空中分叉如网，扑向四肢，要将人钉死在地。

　　沈烬闭眼。

　　《万情归墟录》自行运转。她先锁住三张符咒中的情绪——非杀意，非怨恨，而是一股被死死镇压的“禁锢之意”。那是执念凝成的力量，越挣越紧。

　　同时，她捕捉到血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那不是杀意，是兴奋，是渴血的冲动。

　　两种情绪抽离，涌入识海。

　　情源力暴涨。

　　她抬手，掌心凝出一杆长枪。枪身暗红，表面纹路不规则，似干涸的血河。枪尖微颤，发出低鸣。

　　掷出。

　　长枪破空，直穿血蝶左肩。她未料反击如此迅疾，身体被带得后仰，撞断枯枝才止住身形。

　　香囊裂开，情蛊粉末洒落一地。部分随风飘散，落在千面身上。

　　他袍角瞬间泛起黑气，仿佛被毒物噬咬。他低头一瞥，手指收紧，傀儡丝绷直。

　　地面震动。

　　三十具傀儡破土而出。皆着残破道袍，眼眶空洞，瞳孔处燃着血光。手持刀剑棍杖，兵器齐全。

　　围拢。

　　第一具傀儡挥刀劈来。沈烬拔出腰间断剑迎击。剑刃相撞，火星四溅。她借力后跃，躲过背后偷袭。又一具从地下钻出，拳风扫向肋骨。

　　她横剑格挡。

　　咔的一声，剑身震颤。手臂发麻，退了两步。

　　这些傀儡非死物。体内有魂，有残存意识。每碎一次，便爆发出强烈的“怨恨”。

　　第二具扑来时，她不再硬接。断剑横扫，削断头颅。傀儡倒地崩解，一股热流冲入识海。

　　那是怨恨，纯粹而暴烈。

　　她未避。任其涌入经络，反向引导，化为己用。情源力得补，却觉红纹在皮下蔓延更急。

　　第三、第四具接连斩灭。每杀一人，便有一股怨念冲脑。她呼吸渐重，额上渗汗。

　　第五具被她一脚踢飞，撞向树干。未碎，反跃回，双手掐住她脖颈。

　　她抬膝撞其腹部。傀儡不动。指力越收越紧。

　　视线模糊一瞬。

　　她咬破舌尖，痛意令神志清明。右手反转，断剑刺入傀儡心口。黑液喷涌，傀儡终裂。

　　怨恨入体。

　　这一遭更强。她跪了一瞬，即刻撑地站起。

　　背靠古树。暂安。

　　她探手入怀，取出玉佩。正面螺旋纹仍在发光，背面朝上。

　　拇指抹去泥尘。

　　八个古篆浮现：情祖座下，容氏一族。

　　她呼吸一滞。

　　容谒非普通人。他是情祖旧部，是守护者，亦是知情者。

　　难怪他将她藏匿。难怪临终前说：“别让人摘走你的心。”

　　非警告，是托付。

　　她欲再看一眼铭文，耳畔忽传龙吟。

　　声不高，却穿透整林。

　　一道金光自深处射来，快不可察。撞上最前五具傀儡，轰然炸裂。碎片飞溅，黑烟升腾。

　　余下傀儡被震翻，动作停滞。

　　千面立于高处，黑袍翻卷。他抬手，所有傀儡抬头，眼中血光汇聚一点。

　　金光再至。

　　这一次，绕过傀儡群，直击千面胸口。

　　他抬臂格挡。黑气涌出，凝成屏障。金光撞击，巨响炸开。脚下树枝断裂，连退三步。

　　落地未稳，第三道金光已临。

　　他不再硬接，转身跃入雾中。黑影一闪，不见踪迹。

　　血蝶仍挂在树上。左肩流血，未顾。她望着沈烬手中的玉佩，眼神变了。

　　不再攻。

　　缓缓抽出匕首，割断腰间另一香囊。它坠入腐叶，被风吹走。

　　她抬眼看向沈烬，轻声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言罢，跃入雾中，消失。

　　傀儡失控，逐一倒地，化作黑灰。

　　林中复归寂静。

　　沈烬倚树坐下。断剑插于身侧，剑柄沾血，滑不留手。她试了两次，终只能任其斜靠腿边。

　　低头看玉佩。

　　八字仍在。指尖触得刻痕深浅。非临时所刻，而是久远印记。

　　翻过玉佩。正面螺旋纹中心小孔，已吸尽她的血。

　　此时，玉佩又震。

　　非记忆回溯，非预警。更像……回应。

　　远处传来脚步。

　　极轻，踏在落叶上，一步，一步，靠近。

　　她未抬头。右手悄然移向断剑。

　　脚步停在五步外。

　　那人不语。

　　她亦不问。

　　风动树叶，落下一小片枯叶，覆于她脚背。

　　她抬眼。

　　来人着墨色斗篷，身形修长。面上蒙布，仅露一双眼睛。

　　那双眼看着她，而后缓缓移至她手中玉佩。

　　他伸手。

　　非攻，非夺。掌心摊开，一道裂痕正冒着烟。

　　他想碰玉佩。

　　沈烬不动。

　　他亦不催。

　　对视良久。

　　断剑自她指间滑落，砸入泥土，闷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