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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七晶内战的爆发 凌长老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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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长老独自立在七星聚灵阵的阵心,望着水镜中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原本便浑浊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方才强行催动灵力窥探天机的反噬之力愈发汹涌,他佝偻着脊背,剧烈的咳嗽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每咳一声,胸口的衣衫便多一分刺目的红。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枯瘦的手指抚过阵图上“归墟”二字,指尖的符文闪着微弱的光,旋即又黯淡下去。千年的时光压在玄渊阁的肩头,压在历代七星长老的血脉里,初代阁主以性命为祭设下的封印,终究还是走到了松动的这一日。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方才六位长老离去时,他便已察觉,体内的本命灵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血脉的纹路飞速流逝,那是历代长老传承下来的守护之力,也是维系七星聚灵阵的根本。
“罢了,罢了。”凌长老低低地叹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朽这把骨头,终究是熬不过这场浩劫了。”
他缓缓盘膝坐下,将掌心贴在阵图中央的水镜底座上,闭上双眼。周身的玄色长袍无风自动,绣着的星辰纹路亮起细碎的光,与阵图上的符文遥相呼应。体内残存的灵力如同最后一点烛火,被他尽数逼出,顺着掌心涌入水镜。水镜中翻涌的云雾骤然平静下来,原本模糊的两道身影愈发清晰
“应劫之人……”凌长老喃喃自语,嘴角牵起一抹释然的笑,“初代阁主,您算得果然没错,这天下的生机,终究是在他们身上。”
凌长老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一点点剥离肉身,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朝着水镜中那两道身影飞去。那些光点里,藏着玄渊阁千年的秘辛,藏着七晶封印的关键,藏着能逆转浩劫的一线生机。
“尉氰禾,墨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念出这两个名字,“守住三界,守住……苍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化作漫天流光,融入了水镜之中。阵图上的光芒骤然熄灭,七星殿恢复了死寂,唯有水镜依旧亮着,映着人间的炊烟与花店的风铃,映着那两道被命运紧紧缠绕的身影。而那七枚夜明珠,再次黯淡下去,如同蒙尘的石子,只是仔细看去,每一枚珠子的深处,都似乎藏着一缕不灭的魂火。
与此同时,苍莽荒原的尽头,一道橙黄色的流光划破天际,稳稳落在一片狼藉的镇魔碑前。
来者是玄渊阁掌管土之晶的守阁长老,姓黄,名嵩。他身着玄色长袍,须发皆白,手中紧握着那枚刻着土黄色符文的寻踪玉简。玉简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上面的符文亮得刺眼,正朝着镇魔碑下的深坑方向指引。
黄嵩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刚踏入荒原地界,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魔气,那魔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呛得他忍不住皱紧眉头。镇魔碑裂成数块,散落在深坑周围,碑上的上古符文早已失去了光泽,坑底升腾的土黄色光芒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是土之晶封印破碎后,外泄的本源灵力与魔气交融的迹象。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残碑上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千年前的封印,竟碎得如此彻底……”黄嵩低声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初代阁主设下的结界,是以七位长老的血脉为引,代代相传,按理说,即便是灵力衰竭,也断不会如此轻易破碎,除非……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这个念头刚起,寻踪玉简便猛地一颤,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黄嵩心中一凛,抬眼望去,只见深坑之中,那缕土黄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一道身影竟从光芒之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身着灰袍的男子,身形佝偻,脸上罩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黄嵩手中的玉简。男子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脚下踩着一团浑浊的土黄色雾气,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甚至有可能,镇魔碑的破碎,便是他的手笔。
“玄渊阁的老东西,果然来得够快。”灰袍男子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石头在相互摩擦,“土之晶的本源灵力,可不是你们玄渊阁能独占的。”
黄嵩心中警铃大作,他握紧玉简,周身灵力运转,玄色长袍鼓胀起来:“阁下是何人?竟敢擅闯玄渊阁封印之地,破坏镇魔结界!”
“何人?”灰袍男子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不过是想取一点本该属于天下人的东西罢了。”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土系魔气,朝着黄嵩狠狠砸来。那团魔气所过之处,地面瞬间龟裂,沙石飞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黄嵩不敢怠慢,他将寻踪玉简护在胸前,另一只手快速结印,口中喝道:“七星镇魔,土灵归位!”
随着咒文落下,他周身的地面陡然升起无数道土黄色的石刺,如同密林般朝着灰袍男子刺去。石刺上闪烁着淡淡的符文光芒,那是玄渊阁传承的土系法术,专克邪魔歪道。
灰袍男子似乎早有预料,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轻易避开了石刺的攻击。黑烟在半空中凝聚成形,他抬手一挥,数道魔气凝成的锁链如同毒蛇般窜出,直逼黄嵩的咽喉。
“老东西,就这点本事,也想守护七晶?”灰袍男子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黄嵩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远非寻常魔修可比。而且对方似乎对玄渊阁的法术极为了解,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避开了他的招式要害。
两人在荒原之上缠斗起来,灵力碰撞的轰鸣声震得周围的沙石漫天飞舞。黄嵩毕竟年事已高,又长途跋涉赶来,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的长袍被魔气撕裂了数道口子,手臂上更是被魔气灼伤,留下了一片漆黑的印记。
寻踪玉简依旧在发烫,上面的符文光芒愈发炽烈,显然土之晶的本源就在附近,甚至有可能,就在那灰袍男子的手中。
黄嵩心中焦急,他知道自己不能久战,若是被对方拖延下去,引来更多觊觎七晶的势力,后果不堪设想。他咬了咬牙,决定冒险动用本命灵力。
他猛地后退数步,将寻踪玉简高高举起,口中念起了玄渊阁的禁术咒文。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眉心处亮起一点土黄色的光芒,那是他传承了数百年的本命灵力之源。
“以我黄嵩之名,召土灵之威,镇!”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地剧烈震颤起来,深坑周围的地面陡然塌陷,无数道粗壮的土柱从地底升起,将灰袍男子死死困在中央。土柱上闪烁着耀眼的符文,散发出一股磅礴的镇压之力,将灰袍男子的魔气死死压制。
“你找死!”灰袍男子被土柱困住,顿时怒不可遏,周身的魔气暴涨,疯狂地冲击着土柱。
黄嵩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强行催动禁术让他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趁着灰袍男子被牵制的间隙,快步朝着深坑走去,寻踪玉简在他掌心指引着方向,指向深坑底部的一处土黄色光晕。
那便是土之晶的本源所在!
黄嵩心中一喜,伸出手,朝着那团光晕抓去。只要触碰到土之晶,他便能以寻踪玉简为引,将其重新封印,带回玄渊阁。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晕的刹那,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漆黑的羽箭,如同流星般射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剧痛传来,黄嵩闷哼一声,手中的寻踪玉简险些脱手。他猛地回头,只见荒原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弓,箭尖还在微微颤抖。
“玄渊阁的长老,好大的威风。”女子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玩味,“土之晶,可不是你能带走的。”
黑衣人们呈扇形散开,将黄嵩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杀气,显然是有备而来。
黄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方势力插手。这些黑衣人修为不弱,配合默契,显然是某个庞大的宗门或组织。
被困在土柱中的灰袍男子见状,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来得好!今日便让你们玄渊阁的老东西,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他周身的魔气愈发汹涌,土柱上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黄嵩手腕上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寻踪玉简。玉简上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他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即将挣脱束缚的灰袍男子,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他今日就要陨落在这片荒原之上,连土之晶的碎片都无法带回?
不,不能!
他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向寻踪玉简,看向那团近在咫尺的土黄色光晕,看向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天空。
玄渊阁的使命,历代长老的传承,苍生的安危……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咬碎了口中的精血,将最后一丝本命灵力注入寻踪玉简。玉简上的符文亮到极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玉简朝着土之晶的光晕掷去。
“土之晶,归位!”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光晕之中。刹那间,光晕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股磅礴的土系灵力席卷而出,将周围的魔气瞬间冲散。
灰袍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团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你疯了!你竟然要毁掉土之晶!”
黑衣女子也是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阻止他!”
黑衣人们纷纷出手,灵力朝着黄嵩轰去。
黄嵩看着那团光芒,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他知道,自己的本命灵力加上玉简的力量,虽然无法彻底封印土之晶,却能将其本源之力暂时打散,化作无数碎片,隐匿在荒原的各个角落。这样一来,无论是魔修还是黑衣人,都无法轻易得到完整的土之晶。
代价是,他将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灵力轰击在他的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黄嵩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躺在血泊之中,望着天空,望着那团渐渐消散的光晕,望着那因争夺土之晶碎片而陷入混战的魔修与黑衣人。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厮杀声也变得遥远。他仿佛看到了七星殿的穹顶,看到了凌长老的身影,看到了那两道水镜中的应劫之人。
“尉氰禾……墨晨……”他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名字,“一定要……守住……”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手垂落下去,落在了一片冰冷的土地上。玄渊阁土之晶守阁长老,黄嵩,陨。
荒原之上,厮杀声震天。灰袍男子与黑衣人们为了争夺土之晶的碎片,打得不可开交。魔气与杀气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土地染成了一片血色。没有人注意到,在黄嵩的指尖,有一缕极淡的土黄色光芒,悄然融入了大地,顺着血脉的纹路,朝着人间的方向,缓缓流淌而去。
而与此同时,亥村村口。
尉氰禾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拆了骨头重新拼起来一般。她撑着地面坐起身,看着身旁一脸关切的村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大娘救了我。”
“快!搜!土之晶的碎片一定就在这附近!”女子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黑衣人们立刻散开,开始在村子里翻找起来,村民们吓得纷纷躲避,哭喊声四起。
尉氰禾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逃离,可那为首的黑衣女子,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又化作一丝冷笑。她抬手,长弓对准了尉氰禾。
“找到了。”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那间花店门前。
墨晨刚接过妇人递来的白芷花,指尖的青色灵气还未散去。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土系灵力,顺着空气的流动,朝着自己的方向涌来。那灵力中,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像是来自玄渊阁,又像是……来自一个素未谋面的老者。
他微微蹙眉,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被血色笼罩的苍莽荒原。
水镜之中,凌长老的魂火微微跳动。
寻晶之路的第一个岔路口,已然布满了荆棘。而这场席卷三界的浩劫,才刚刚开始,便已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疯狂蔓延。
玄渊阁的六位长老,分散在三界各处,寻找着其余六枚本源之晶。他们之中,有人已然遭遇了觊觎晶力的势力,有人正行走在布满杀机的险途,有人甚至还未找到晶的踪迹,便已身陷囹圄。
雷之晶的守阁长老,此刻正身处雷鸣山脉。他握着寻踪玉简,望着眼前陡峭的山崖,眉头紧锁。山崖之上,雷光密布,那是雷之晶封印之地的异象。可他刚靠近山崖,便听到了崖顶传来的打斗声,还有……同门相残的怒吼。
“你竟敢背叛玄渊阁!为了雷之晶,你连祖宗都不要了吗?!”
“祖宗?玄渊阁的祖宗能给我什么?只有雷之晶的力量,才能让我突破瓶颈,成为三界至尊!”
两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年轻的雷长老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与他争夺雷之晶的,竟然会是玄渊阁的同门。
内战,终究还是爆发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风之晶的封印之地,风鸣谷。风之晶守阁长老望着眼前被狂风摧毁的谷口,脸色惨白。谷内,妖族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显然,妖族早已捷足先登。
火之晶的赤炎火山,岩浆还在不断喷涌。火之晶守阁长老刚踏入火山范围,便被一股炽热的魔气逼退。火山深处,隐隐传来魔修的狂笑。
水之晶的东海归墟,巨浪滔天。水之晶守阁长老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封印石所在地,心中冰凉。鲛人一族传来消息,封印石破碎的那一日,有神秘人带走了水之晶的碎片。
光之晶的曦光森林,暗之晶的幽冥深渊。两处封印之地,同样是杀机四伏,各方势力盘踞,明争暗斗,只为了那能颠覆乾坤的七晶之力。
七星聚灵阵的阵心,水镜之上,血色愈发浓重。
两道应劫之人的身影,被卷入了这场风波的中心。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与七晶的存亡,与三界的安危,紧紧地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