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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间裂尘缘 决裂分道, ...

  •   “你满意了?”

      墨晨的声音率先炸开,像一块冰砸在地上,裂成无数带着寒意的碎片。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俊朗的侧脸滑进衣领,衬得那双眼睛里的戾气更重。

      尉氰禾被他吼得一怔,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涩得发疼。她看着眼前的少年,这个在午夜时分毫不犹豫拉着她奔赴禁忌之森的人,此刻正用淬了冰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她是罪魁祸首。

      “我只是想知道巫教师到底怎么了,整个学堂都不对劲……”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对劲又如何?”墨晨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非要逞那所谓的‘正义感’,非要去碰禁忌之森的结界,现在好了,我们被逐出师门,魔力尽失,被困在这污浊的人间,永世不得回去!”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砸在尉氰禾的心上。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她眼眶发红。

      “潜入禁忌之森是你自愿的!我从没逼过你!”她抬起头,看着墨晨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现在出了事,你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墨晨,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道理?”墨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星穹,生存就是道理!在人间,活下去才是道理!而你,尉氰禾,就是那个毁了一切的麻烦精!”

      “麻烦精”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尉氰禾最后一道防线。她想起在星穹魔法学堂的日子,想起自己每次闯祸都是墨晨不动声色地帮她收尾,想起他说过“你的好奇心虽然烦人,但不算讨厌”,原来那些话,都只是客套的敷衍。

      夜风卷着巷子里的垃圾,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一股市井的烟火气,却让她觉得浑身发冷。她看着墨晨那张冷硬的脸,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好。”尉氰禾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我是麻烦精,是我拖累了你。那我们从此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

      墨晨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巷口的光亮处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黑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很快便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

      尉氰禾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止不住地耸动。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喉咙发哑,眼睛酸涩得睁不开,她才慢慢抬起头。夜更深了,巷子里的风更冷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这人间的夜晚格外孤寂。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魔力尽失,前路茫茫,连唯一的同伴都弃她而去,她就像一叶无根的浮萍,在这陌生的人间,无依无靠。

      胃里传来一阵空空的灼烧感,身体的疲惫也如同潮水般涌来。尉氰禾踉跄着往前走,脚步虚浮,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凭着本能,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

      街道越来越偏僻,两旁的房屋从青砖黛瓦变成了低矮的土坯房,最后连路灯都消失了,只剩下远处隐约的灯火,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涣散,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坠入无底的深渊。终于,在翻过一道矮坡,看到坡下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时,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

      尉氰禾是被一阵淡淡的草药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破旧的土坯屋顶,屋顶上还漏着几处光,能看见外面缀满繁星的夜空。身下是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盖在身上的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却意外地暖和。

      “小姑娘,你醒了?”

      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尉氰禾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女人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过来。女人约莫四十岁的年纪,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皱纹,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淳朴的温柔。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鬓角有几缕花白的碎发。

      “我……”尉氰禾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

      “别动,你晕倒在村口的坡下,是我把你背回来的。”女人将汤药放在床头的矮桌上,伸手探了探尉氰禾的额头,“烧总算是退了些。你这姑娘,怎么一个人晕倒在荒郊野岭的,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尉氰禾看着女人眼中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和朋友走散了,身上又没带钱,一路走到这里,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隐去了星穹魔法学堂的部分,她知道,人间的人不会相信魔法的存在,只会把她当成疯子。

      女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端起那碗汤药,递到尉氰禾面前,“来,把这碗药喝了吧,是我自己采的草药熬的,能治风寒。喝了暖暖身子,病才能好得快。”

      尉氰禾接过汤药,温热的碗壁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汤药带着一丝苦涩,却并不难以下咽。她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将碗递还给女人。

      “谢谢你。”尉氰禾看着女人,认真地说道。

      女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却显得格外亲切:“谢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呢。对了,我叫向寸,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向姨吧。”

      “向姨。”尉氰禾顺从地喊了一声。

      “哎。”向寸应得格外响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村子叫亥村,是个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你先安心在这里养伤,等身子好些了,再想找朋友的事。”

      尉氰禾点了点头,心中安定了不少。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屋里的陈设十分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两把板凳,墙角堆着一些干草和柴火。屋角的位置,用布帘隔出了一个小小的隔间,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向姨,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尉氰禾忍不住问道。

      向寸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不是,还有个小姑娘,叫思云,今年八岁了。”她指了指那个隔间,“她睡着了,是个苦命的孩子。”

      尉氰禾没有再追问。她看得出来,向寸的身上,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接下来的几天,尉氰禾便在向寸家住了下来。向寸每天都会上山采草药,给她熬药,还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虽然只是粗粮淡饭,却让尉氰禾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思云是个很安静的小姑娘,不爱说话,总是怯生生地躲在向寸身后,偷偷打量着尉氰禾。她的眼睛很大,像清澈的小鹿,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怯懦。

      这天傍晚,尉氰禾和向寸坐在院子里择菜,思云在一旁玩着石子。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向姨,思云是你的女儿吗?”尉氰禾忍不住问道。

      向寸择菜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我十五岁那年,被家里卖到了亥村打工。那时候的日子,苦啊。天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天黑了才能歇着,吃的是猪食,穿的是破衣。那些人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稍不顺心,就是打骂。”

      向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在亥村熬了十七年,熬到三十二岁,身子垮了,干不动活了,就被他们赶了出来。那时候我身无分文,连口饭都吃不上,一路走一路晕,最后晕倒在了一个山洞门口。”

      “是一个乞丐救了我。她那时候才二十岁,心眼好,把自己仅有的半个窝头分给了我。我们就在山洞里相依为命,她捡破烂,我采草药,日子虽然苦,却也算安稳。”

      “三年前,他得了重病,没钱医治,就这么走了。走之前,她把思云托付给了我。她说,思云是他捡来的孩子,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向寸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我答应了她,一定会好好待思云。可我一个女人家,没本事,只能带着她住在这破房子里,苦了这孩子了。”

      尉氰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看着向寸泛红的眼眶,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向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向寸摇了摇头,抹了抹眼角的泪,勉强笑了笑:“后来啊,我遇到了一个叫翰的男人。他对我很好,嘘寒问暖,还给我和思云买新衣服。我以为,我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和他结了婚。可结婚后,我才发现,他是个赌鬼。他把家里的钱都拿去赌了,输了钱就回来打我。”向寸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这些,都是他打的。”

      尉氰禾看着那些伤疤,瞳孔猛地收缩。那些伤疤新旧交错,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留着淡淡的淤青,触目惊心。

      “后来,我被确诊得了精神病。”向寸苦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绝望,“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看着思云,我就觉得对不起她。糊涂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院子里陷入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思云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放下石子,走到向寸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向寸低下头,看着思云,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她摸了摸思云的头,叹了口气:“小禾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不是这村子里的人,你迟早是要走的。”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尉氰禾,眼神里满是恳求:“小禾,我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带着思云离开这里?离开亥村,离开翰那个畜生。我怕我哪天彻底疯了,护不住她。”

      尉氰禾愣住了。

      她看着向寸眼中的恳求,看着思云怯生生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她自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怎么能带着一个八岁的小姑娘离开?她连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给思云一个安稳的生活?

      可是,看着向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向姨,对不起。”尉氰禾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我不能带思云走。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带着思云,只会拖累她。而且,思云她需要你,她离不开你啊。”

      向寸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熄灭的灯火。她低下头,喃喃自语:“是啊,她离不开我,可我……我护不住她啊。”

      尉氰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她正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叫骂声。

      “臭婆娘!开门!快给老子开门!”

      那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股酒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向寸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像是受惊的兔子,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他回来了……翰回来了……”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踉跄着闯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破烂的褂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横肉,眼神浑浊不堪,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烟味。

      正是向寸的丈夫,翰。

      翰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向寸,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凶狠:“臭婆娘,老子今天输了钱,你是不是又藏私房钱了?快拿出来!”

      他说着,就朝着向寸扑了过去,蒲扇般的大手扬起来,就要往向寸脸上扇。

      “不要!”思云吓得尖叫一声,扑到向寸身前。

      向寸抱着思云,蜷缩在地上,闭上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

      尉氰禾想也没想,猛地站起身,挡在了向寸和思云面前。

      翰的巴掌狠狠落在了尉氰禾的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尉氰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后背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过,疼得她眼前发黑。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喉咙一甜,一口血沫涌了上来。

      “哪来的小贱人,敢管老子的闲事!”翰骂骂咧咧地说着,又要抬手打人。

      向寸看到尉氰禾受伤,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翰的身上,张嘴就咬。

      “你这个畜生!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

      翰吃痛,怒吼一声,一把推开向寸。向寸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到了石凳的棱角,瞬间流出了血。

      “疯子!都是疯子!”翰啐了一口,转身就要去屋里翻找钱财。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向寸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她从草垛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那是她平日里用来装老鼠药的。

      她的手在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趁翰弯腰翻箱倒柜的功夫,向寸猛地冲了过去,将瓷瓶里的白色粉末尽数撒进了翰放在桌上的酒碗里。

      粉末很快融化在酒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翰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气得一脚踢翻了桌子。他看到桌上的酒碗,端起来就灌了下去。

      没过多久,翰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的脸色越来越青,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快就没了呼吸。

      尉氰禾看着倒在地上的翰,又看着脸色惨白的向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尉氰禾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颠簸的驴车上。

      她的后背疼得厉害,稍微一动,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睁开眼,看到向寸正坐在旁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思云缩在向寸的怀里,睡得很沉。

      “向姨……”尉氰禾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向寸回过神,看到她醒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空洞:“你醒了。翰死了,我把他的尸体埋在了后院。我们现在要去镇上的医院,你的伤太重了。”

      尉氰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知道,向寸这一步,已经再也回不了头了。

      驴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镇上的医院。医院很小,设施也很简陋。医生看到尉氰禾的伤势,皱着眉说需要住院观察。

      可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亥村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名叫翰,我们正在追捕嫌疑人向寸。”为首的警察拿出照片,仔细打量着医院里的人。

      向寸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思云搂得更紧了。

      医生看到这一幕,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他悄悄拉了拉向寸的衣角,又看了看尉氰禾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等警察走后,医生才低声对向寸说:“你们不能在这里待着了。省里已经下了通缉令,到处都在找你们。我给她开点药,你们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向寸看着医生,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你,谢谢你……”

      医生摆了摆手,转身去开药。

      向寸拿着药,扶着尉氰禾,抱着思云,连夜离开了小镇。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偏僻的山路。一路上,向寸很少说话,眼神总是空洞的。尉氰禾知道,翰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另一边,墨晨离开了尉氰禾之后,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对人间并不陌生。

      三年前,他还在星穹魔法学堂的时候,就偷偷来过一次人间。那一次,他趁着学堂放假,用偷偷藏起来的传送符,来到了人间的一座古城。

      他对人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逛了热闹的集市,吃了香喷喷的糖葫芦,还跟着一个探险队去了附近的深山。

      在探险队里,他认识了宇森。宇森那时候才十岁,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年。两人很聊得来,很快就成了朋友。墨晨在探险队里待了一个月,临走的时候,他和宇森约定,以后一定会再来看他。

      没想到,这一次重逢,竟是在这样的境遇下。

      墨晨凭着记忆,找到了宇森的家。那是一座带院子的小洋房,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眉眼温柔,笑容和煦。

      “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宇森。我是他的朋友,墨晨。”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就是墨晨啊!宇森经常提起你!快进来快进来!”

      墨晨跟着女人走进院子,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我叫霓胺,是宇森的妈妈。”女人笑着说,“他还有一个二妈叫罗柔,她在厨房做饭呢。”

      墨晨这才知道,宇森有两个妈妈。

      罗柔很快就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也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性格和霓胺截然不同,她穿着休闲装,笑容爽朗:“哎呀,这就是墨晨啊!宇森这小子,天天念叨着你呢!”

      说话间,宇森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长高了不少,比六年前更好了。看到墨晨,他眼睛一亮,冲上来就给了墨晨一个拥抱。

      “墨晨!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墨晨看着热情的宇森,又看着笑容满面的和罗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来到人间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我怎么会忘。”墨晨笑了笑。

      吃饭的时候,霓胺和罗柔不停地给墨晨夹菜,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墨晨简单地说了自己和朋友走散了,暂时没有地方去。

      “那你就住在这里吧!”霓胺拍着胸脯说,“我们家房间多的是,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罗柔也点了点头:“是啊,墨晨,你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宇森也附和道:“对!墨晨,你住下来,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去探险!”

      墨晨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心中感动。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不能白住在这里。我会自己挣钱,付房租和生活费。”

      霓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孩子,还跟我们客气什么!不过你要是实在想挣钱,我和你罗柔阿姨开了一家小花店,你可以来店里帮忙。”

      墨晨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们。”

      晚上,墨晨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他想起了尉氰禾,想起了她泛红的眼眶,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烦躁。

      他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尉氰禾是个麻烦精,和她分开是对的。

      可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山路上,尉氰禾正扶着向寸,抱着思云,艰难地走着。

      他们的命运,早已在星穹坠落的那一刻,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向寸带着尉氰禾和思云,一路逃到了邻省的一个小村庄。

      他们在村子的边缘租了一间破旧的土坯房,暂时安顿了下来。

      尉氰禾的伤还没好,向寸就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她每天都会去山上采草药,一方面是为了给尉氰禾疗伤,另一方面是为了换点钱买粮食。

      思云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总是躲在角落里,看着窗外发呆。

      尉氰禾看着她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是她连累了向寸。如果不是她,向寸或许还会在亥村,过着虽然苦但还算安稳的日子。

      这天,尉氰禾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向寸在洗衣服。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向姨,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向寸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不怪你。就算没有你,我也迟早会和翰拼个你死我活。他毁了我的一辈子,我早就受够了。”

      “那以后怎么办?”尉氰禾轻声问道,“通缉令还在,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

      向寸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走一步看一步吧。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去南方。听说南方暖和,适合过日子。”

      尉氰禾点了点头。她看着远处的山峦,想起了星穹魔法学堂,想起了墨晨。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安稳的住处。

      她的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牵挂。

      而在宇森家的小花店里,墨晨正忙着给花浇水。

      霓胺和罗柔坐在一旁,聊着天。

      “墨晨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踏实肯干,又有礼貌。”罗柔笑着说。

      霓胺点了点头:“是啊。就是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猜,他肯定是在想和他走散的那个朋友。”

      宇森走了过来,看着墨晨的背影,说道:“墨晨说,他的朋友是个女孩。我觉得,他肯定很担心她。”

      墨晨听到他们的对话,浇水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乱糟糟的。

      他承认,他有点担心尉氰禾。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在人间会不会遇到危险,担心她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东西吃,能不能在这里更好的生存。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他和尉氰禾,已经两不相欠了。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尉氰禾的伤渐渐好了起来。她开始跟着向寸一起上山采草药,学着辨认各种草药的功效。思云也渐渐开朗了一些,会主动帮着她们做家务。

      这天,尉氰禾在山上采草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朵奇怪的花。那朵花是紫色的,花瓣上带着淡淡的荧光,和星穹之上的荧光藤萝很像。

      她伸手碰了碰花瓣,花瓣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一股微弱的魔力气息传来。

      尉氰禾的眼睛亮了。

      她想起了星穹魔法学堂,想起了自己的魔力。难道说,人间也有魔力的存在?难道说,她的魔力还有恢复的可能?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摘了下来,带回了家。

      向寸看着那朵花,摇了摇头:“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种花。”

      尉氰禾拿着花,翻来覆去地看。她隐隐觉得,这朵花,或许是她回到星穹的希望。

      他们的重逢,也注定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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