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狗的孢子

42、别再读档了 柏奕想起《

　　柏奕带来的异能是存档读档。
　　这个异能不算强力，但在推理世界里简直是作弊器一样的存在。
　　每一条错误的推理路线都可以在读档之后被抹去，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试错，在柏奕的字典里，意思就是先存一下档，然后对着每个嫌疑人拍桌子。
　　管他是不是真凶，先拍了再说。
　　反正她拍完桌子再读档回去，女主不知道，嫌疑人也不记得，整个世界就像被人按了倒带键一样，一切恢复原状。
　　唯一留存下来的，只有她脑海里的信息。
　　这个人被质问之后的反应是什么？换一个方法会怎样应对？
　　没办法，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玩侦探游戏的。
　　别人的推理是靠线索拼图，她的推理是穷举法。
　　侦探和智斗世界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我觉得是谁”，而是“世界意志觉得是谁”。
　　读了一两次档之后，柏奕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是个战斗侦探的世界。
　　不是那种靠着精巧的诡计和密室就能通关的推理游戏，而是一个充满了暴力冲突和地下势力的异能都市。
　　女主是□□强化，所以女主就好一路打过去。
　　和当地异能者□□打、和散装异能者团伙打、和异能独立军的狂热分子打。
　　管它是黑是白，全都打一通。
　　不打，问不出答案。
　　有些线索藏在□□头目的保险柜里，有些证词只有被打趴下的混混才会吐露，有些地下的情报网络只对“够狠的人”开放。
　　在这个世界里，拳头就是通行证，战斗就是交流方式。
　　柏奕把自己的探索结论告知埃尔法，言简意赅地总结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难怪是尸体操控……”埃尔法听完，像是被点醒了什么一样，眼睛都亮了，“我还是太守法了！我一直怕女主受伤，所以经常让她避战来着，能绕开的冲突就绕开，能不打架就不打架。但这样反而让她错过了很多本该获得的线索和资源……”
　　“好啦，先不要总结经验了，向前看！”柏奕拍拍她的肩，“在这个世界，战斗本身就是调查的一部分。”
　　“我懂了，我来，我来试！”埃尔法激动得像是拿到了数学题的标准答案，整个人都重新变得容光焕发，“我这就调整策略，让女主该打就打，我在后面辅助。”
　　“那你先试着办。”柏奕把地址和联系方式交给埃尔法。
　　她给自己在这个世界临时弄了个住处，就在女主侦探事务所对面那条街上，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二层。
　　“要是有什么问题无法解决就联系我。我这几天在城里逛逛，看看风景。”
　　“好！”埃尔法满口答应，目送柏奕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柏奕走后，埃尔法看着城市夜色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这三年积攒的郁结和无力感一点点地消散。
　　她是找到大方向就能闷头做下去的类型。
　　加油努力干！
　　……
　　另一边，柏奕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相当悠闲的参观计划。
　　她挺喜欢这种异能者藏在普通人类世界的故事。
　　表面上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现代都市，有咖啡店、有地铁、有写字楼里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在这些平凡日常的缝隙里，藏着能操控火焰的服务员、能隔空移物的出租车司机、能读取残留意念的旧书店老板。
　　这种“水面之下的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她从来都过不腻。
　　更让柏奕感兴趣的是，这个世界为了均衡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科技差距，设计了一套制衡机制。
　　异能者过度使用异能会造成身体损伤，用得越多，代价越大。
　　一个能操纵金属的异能者如果连续作战超过极限，可能会出现骨骼脆化的症状。
　　一个能高速再生的异能者如果反复修复伤口，可能会加速细胞衰老。
　　柏奕觉得这个均衡办法不错。
　　如要世界稳定，一切力量皆需有代价。
　　这是她走过那么多世界之后，越来越认同的一条铁律。
　　现在有太多世界的主角只需躺平就被喂饭。
　　系统把技能喂到嘴边，剧情把机缘送到眼前，连感情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主角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每一个突破都伴随着代价。
　　这样的世界，不容易滋生虚无主义的灭世念头。
　　当然，柏奕也注意到，这个世界里女主是特殊的。
　　□□强化的副作用似乎只体现在“消耗极大”上。
　　用完异能之后饿得能吃十顿饭，一顿能吃下三人份的牛排套餐加一整只烤鸡，外加五碗米饭。
　　但只要吃饱喝足，第二天又能积极探索。
　　相比其他异能者那种不可逆的身体损伤，女主的副作用温和得令人感动。
　　柏奕带来的存档技能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异能，但也被世界的规则强行加上了负面因素：她自身的□□损伤和成长，不会因读档被抹去。
　　这是她翻文件时不小心被纸边划伤手指后发现的。
　　读档之后，伤口依然在。
　　架二郎腿导致腿部发红，存档，读档，膝盖上的青紫痕迹一点没消。
　　柏奕不但没有沮丧，反而兴奋了起来。
　　她在头脑里密密麻麻地列了一大串“如何杀死读档系异能者的办法”。
　　比如在读档前给对方下慢性毒药，不管读多少次档，毒素都会累积在体内。
　　比如不断制造需要读档回避的致命危机，让对方死档。
　　还可以用心理战术逼迫对方频繁读档，把时间变成武器。
　　她打算趁这次任务的机会，多在这个世界走走看看，体察一下不同异能者的副作用都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就在她吃着冰淇淋逛全市最高楼的时候，言不灵闪亮登场。
　　准确地说，这次登场的是言不灵的其中一个身份。
　　恭珏，代号是公爵。
　　彼时彼刻，柏奕站在落地窗前，手里举着一个双球冰淇淋。
　　淡绿色和淡粉色融在一起，很是甜蜜。
　　这是都市最高层的观光大厅，三百米的高空，整个城市铺展在脚下，楼宇如林、车流如织。
　　异能者和普通人在这座城市里共生共存，不分彼此。
　　恭珏从观光大厅的另一端走过来，步伐从容，姿态优雅。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领口别着一枚暗纹胸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来尊贵的气场。
　　作为曾经的任务者，恭珏倒没想去打搅柏奕的任务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任务进行中被打扰有多烦人，所以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沟通一下，请柏奕不要再回档了。
　　可能是灵魂契约的影响，柏奕带来的读档技能，让恭珏也被动地“被读档”了。
　　一件简单的事需要反复做上几遍。
　　比如他在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刚端起来喝了一口，读档。
　　他便又站在了点单的队伍里。
　　整整三次，他根本没法喝完咖啡。
　　“您要吃什么口味的，我全给您买下来。”恭珏站在柏奕面前，语气恭敬得近乎虔诚，但眼神里分明藏着一丝疲惫，“不要再用读档品尝口味了，行吗？”
　　柏奕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冰淇淋。
　　薄荷巧克力加草莓奶酪。
　　她刚才确实读档了几次。
　　第一次买的是香草味，吃一口觉得太普通，就读档换成了抹茶味；抹茶味吃了一半又觉得有点苦，就读档换成了现在的双球组合。
　　柏奕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你也会和我一起读档？”
　　“对。”恭珏面无表情地选了巧克力和椰子味冰淇淋，“有几次我不幸在电梯里，您的读档让我从二十九楼重新开始坐电梯，还有两次是刚走出酒店大门就被送回了房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来，我甚至还没走到您面前，就已经在这个城市里被遣返了七次。”
　　柏奕想起《假期万碎》里自己被回档的次数，忍不住轻哼一下。
　　现在自己体验到的，大概就是言不灵当年刷档的滋味。
　　也算得上是一报还一报。
　　“真不好意思……”柏奕把冰淇淋举到嘴边咬了一口，“我不读了，我对这个冰淇淋很满意。”
　　恭珏看着她：“我信你，但我不信你的读档技能。”
　　“要不，我陪你逛一逛，补偿一下？”柏奕提议。
　　“……不用。”恭珏的语气淡淡的，“我只希望您接下来在这个世界的行动里，减少读档的频率。”
　　“我尽量。”柏奕答应得很痛快。
　　恭珏没再说什么，聚着冰淇淋走在她身侧。
　　他对柏奕的态度有些暧昧不明，就像跟脚的大狗一样跟着柏奕走动。
　　“今天我都不会再读档了，你可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柏奕打发他离开。
　　恭珏默默停止跟随。
　　「傲骄是吃不到她的，呵呵。」言不灵揶揄他。
　　“……”恭珏继续沉默跟随。
　　公爵听起来像狗的名字，他的个性也确实如狗一样。
　　不是那种阳光大狗，更像扑咬时可以要人命，平常被踩了只会默默看人的军犬。
　　被这样一只猛犬明目张胆跟着的，还挺引人注目的。
　　柏奕把恭珏带到了人少的地方，给他整理一下领子：“怎么了？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需要吗？”
　　“……我的任务暂且没有更新。”
　　柏奕等着，没等到下半句话。
　　二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凝望了一会儿。
　　「……能不能跟着你逛，这地方怪无聊的。」言不灵帮他补完下半句。
　　“可以啊！”柏奕点点头，“……哦，你的冰淇淋快化了。”
　　恭珏把冰淇淋递到柏奕手里，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