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忽然粘人 ...
-
安怀没听懂林朝年到底是饱了还是没饱，但他还是给林朝年盛了碗豆腐鱼汤，林朝年也很给面子地端着喝了小半碗。
“林朝年...”
喝汤的动作停了，这是重逢后安怀第一次叫他全名。
“我其实混进了全视的年会现场。”
放下汤碗，林朝年抽了张湿巾，擦干净嘴角才回复他：
“嗯，我知道。”
“我让人给你送的请帖。”
“....”
那天从材叔的反应里，安怀就已经知道社交平台上跟他聊天的人大概率是林朝年了，只是他没想到林朝年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我记得我那天在年会上，还看到了蒙特朗西家族的继承人，他当时在跟你打招呼。”
放下湿巾，林朝年抬眼望向他的琥珀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是吗？你怎么认识他的。”
被人反将一军，安怀一时语塞，他和菲利普是在“那种”场合认识的，还是以林家小少爷的身份，最好不要让林朝年知道。
“我...”支支吾吾半天，安怀干脆豁出去：
“他死了，死之前来过龙城，和你有接触...是吗？”
“林怀晞，你是为了什么问我？”林朝年的语气又变回白天在谈判桌上那般：
“是以记者的身份，想在我这挖消息，还是....”
“以林家人的身份。”
他以什么身份发问呢？
他又能以什么身份发问呢？
安怀颓然地靠坐在椅子上，他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扇动，声音也像掀起一阵风那样轻飘飘：
“我...我想帮忙？”
林朝年的眉头轻蹙，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安怀很重地呼吸，压下心中的纠结，就算林朝年误解他，他也要说：
“我认识菲利普，在一个不大好的场合，如果他的死真的和你有关，也许我能帮到你，我有一个...”
“不管他的死和我有没有关系。”
林朝年声音落下来，字字都带着锋利的边角：
“和你有关系吗？”
林朝年再一次提醒他——
逾矩了。
“我只是...想感谢你...这次手术....”
安怀低着头，他尝试着挣扎。如果是因为蒙特朗西家族的事情让他日益消瘦，如果是这件事让他苦恼。
安怀愿意付出任何!他可以付出的代价！
“我吃饱了。”
筷子落在桌面上发出很最后一个休止符，林朝年显然没有继续听他说话的耐心，椅子被挪开，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安怀看着alpha的背影融进没有开灯、一片暗色的寝室。
关门的闷响，砸醒他...
林朝年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是林家人。
安怀从没有比此刻更清醒地认识到，十几年在林家的生活在他身心骨子里都留下太多痕迹...
姓林的很倔，认定的人和事就一定要做到....
林朝年睡得很晚，起得很早。
几乎是在太阳光投进客厅的那一刻，房门吱呀打开。初春清晨的光线还很淡，需要打开电灯才能看清室内的一切。
“啪！”
灯光照亮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林朝年的手还停在墙上，半天没有放下。
他看见安怀躺在沙发上，还会结霜的早晨，只盖了一条薄毯，蜷成一小团，像只小猫般睡着，并不算熟。
在林朝年多走一步靠近时，安怀敏感地睁眼，他立刻坐起来，抱着毯子看向林朝年：
“你醒了？”
林朝年皱眉靠近，他的小腿碰到安怀的膝盖：
“为什么不回房间睡？”
“我怕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又走了。”
安怀的直白大胆让林朝年措手不及，他拧着的眉头松开，总是冷着的一张脸，有瞬间的怔住。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
林朝年转身想直接走开，有点像罪犯着急逃离案发现场，还没逃走一步，就被坐在沙发上的安怀抓住衣摆。
呼吸窒住。
“什么时候回来？”
林朝年怀疑手术换掉的不是beta的视网膜，而是他的胆子。一段时间没见，不知道营养餐吃下去的肉长到了哪里，原来是把胆养肥了....
“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安怀挪动屁股，坐得离他又近一些，分开的小腿和膝盖无意识地又贴上了。
大约是刚睡醒，安怀说话的语气有点黏糊：
“我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
“给你准备了这么多的娱乐设施，还不够你解乏吗？”
林朝年着急从软绵绵的陷阱里逃出来，甚至忘了掩藏自己特地做的准备。
“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安怀抬头看他的一双眼睛，晨光落在里面，像淬了火般明亮，亮得让人难以直视，一不小就会心跳过速。
“我很忙。”有人想装镇定回避，最终一败涂地:
“如果有空我会打来。”
“嗯。”
小猫笑着两弯眼，星星点点全是粼粼水光。
林朝年的胸膛剧烈起伏，压抑忍耐着不去看他，可落地窗上玻璃的倒映，还是将安怀“依赖”他的身影，照得很清晰。
他的头发越来越长了，打理过后，柔软服帖，乖乖的垂在耳边。太久没出门，小麦色的皮肤渐渐褪色，在湿冷的晨光中显得更，透着刚睡醒的糯粉....
一晃眼，好像又变回了那个omega，好像还是八年前的林怀晞。
是林朝年无法抵抗的那个林怀晞。
“我会叫材叔来陪你。”
一步一步做出妥协。
“好！”小猫雀跃，又小心翼翼地再问一句：“那你还会给我打电话吗？”
“会的。”两个字像春意融化了的坚冰，不可遏制地流露出真正的心意。
时间很紧张，林朝年还是坐下来陪他吃了一顿早餐，依旧没有太多的话语，但林朝年能看出来，安怀很开心。
“不要太辛苦。”安怀一直把他送出门，林朝年不敢再跟他多说什么，关门的声音很重，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深深呼了一口气，浓密的眼睫很快得眨了几下，beta的脖颈到耳朵红成一片。
安怀捂着脸，平复了很久的情绪...
林朝年没有骗他，第二天刚睡醒，安怀就看到一身西装站在客厅的安柏材。
“安怀，早上好。”
安怀脑回路延迟，慢了半拍，才讷讷地点头：“材叔好。”
“已经做了早餐，要吃吗？”
“嗯。”
安柏材作为机械改造过的人类，神出鬼没是常态，安怀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味道还合胃口吗？”
“好...”安怀心不在焉地回答，忽然又意识到这样不大礼貌，赶紧找补说了两句：“很好，很好吃的。”
视觉、听觉网络自动对接收到的信息进行分析，安柏材眼睛微眯，直白地表达：
“你在想什么？”
“我...”被看穿是意料之中，安怀深吸口气，平复下自己躁动的情绪。
早晚要说的，得在林朝年不在的时候尽快完成。
“材叔，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放下刀叉，安怀直视他。
“按照林总的吩咐，您不能离开这间房子。”
“他害怕我逃跑...”安怀眼睫微低垂，再抬头，声音笃定：“材叔，你可以对我进行分析...”
“我没有想要逃跑。”
安柏材怔在原地，接收到的声音和表情在迅速处理，得出接近百分百的答案——
分析对象在说实话。
理性的芯片处理完毕，人类的感性接着运作，安柏材沉思一会儿：
“我询问一下林总。”
半刻钟之后，安柏材将回复告知他：
“您可以在别墅区内部的花园走一走，我会全程陪同。”
“好。”
这正是安怀想要的，他需要一个机会和材叔独处。
别墅区内部的花园很大，特地铺设了供人散步锻炼的鹅卵石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晨光穿过疏落的树梢，在石子路上印下斑驳的光斑，南方初春的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青草气息。
安怀把手都揣进了毛呢大衣里，低头看着石子路上的光斑往前走，走得很慢。安柏材也不催他，就这么一言不发跟在他旁边。
“材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好。”
安怀紧了紧围巾，是林朝年当时给他买的浅咖色围巾，他把半张脸都藏进围巾里，只剩下两只猫儿般的大眼睛。
停下、站定、大眼睛看着旁边的beta。
“材叔，林...林总最近好像很忙，是和蒙特朗西家族的事情有关吗？”
“不算。”
不全是，安柏材没说谎。
“嗯...”安怀的眼睛眨了眨，脚下一颗落单的石子被他踢来踢去，他心里有了自己的答案，继续说：
“虽然这几十年，蒙特朗西家族势微，但毕竟积累了几百年的历史和资本，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跟A国也有关系。”
安怀确实变大胆了，连林家人闭口不谈的事也都直白地点出来。
“您想说什么？”
“我和菲利普在梦幻岛上见过面，这件事...你们知道多少？”
安柏材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并不打算跟他说太多。
“我相信林家、相信全视，也相信...相信他...可是这件事很麻烦，要彻底解决的话，其实...”
“我有一个想法。”
输入信息检查完毕——实话。
安柏材继续沉默着，理性和感□□织纷争，林朝年的指令、对安怀的怜惜、还有凌驾一切之上林家利益，混成一片地打架。
他时常觉得安怀与他从小看到大的omega，相距甚远。
可这一瞬间，他意识到:
安怀就是林怀晞，还是那只擅长引导勾人，最善识人心的小猫。
“我知道我的话不足以撼动林朝年给你下的指令，那如果把我的计划告诉姐...林董呢？你能问问她的看法吗?”
“如果大家都觉得可行，能不能...”
“能不能瞒着林朝年，我们把事情解决。”
猫一样的眼睛在阳光下带着钩子，侧着脸去看他的时候，那颗红痣格外灼眼，语气也不再怯懦犹豫，坚定直白大胆：
“安柏材，你知道的。”
“怎么做才是对林家最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忽然粘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