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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黄泥大道上隐约有狗在叫,江灼看见南边出现一群光点,大约三十多个火把,领头是一辆无蓬马车。江灼不知啥情况,决定避一避,她躲到路边一块大石后。
      那群人快走到在她身边时,突发骚乱,他们四处逃窜,有人逃到了她的石头底下,她迫不得已挪了位置,她发现他们许多人的手被绑着绳索,衣衫褴褛,像逃跑的犯人或奴仆。
      “跑了,快抓回来!”有人大喊。
      很快火光追来,牵着大狗骂骂咧咧的恶汉,呵斥那些逃跑的人全都回去,不然就放狗咬人。
      突然,一只大黄狗跳到江灼面前狂吠,吓她一跳!火光迅速朝她聚集,面目狰狞的狗头在它眼前龇牙咧嘴,她心跳到了嗓子眼!一粗糙大手伸来抓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提了出去。
      她被推进被控制的人群里,她看清了他们,每一个都穿着破烂衣衫蓬头光脚,不少人还带伤,他们是一群奴隶。
      抓他们的恶煞大汉对人群叫嚷:“尔等羌奴,商都在即,还敢逃跑?”
      七八个恶煞举着火把牵着大狗围着他们,手里的粗鞭随时甩到人群身上,真打啊?这是什么地狱剧本?!江灼不由得打哆嗦。
      “啊——”
      一“奴隶”突然大叫扑向恶煞,抢他的火把。恶煞帮手们还有狗蜂拥而上撕扯那人。
      下一秒,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奴隶扑向火把,火苗立刻点燃了他!那人瞬间化作一团立着的火球,他的声音在火中怒吼:“吾宁死,不为奴!不做人牲!”
      众人纷纷散开,竟然没有一个人去灭火!没有人去救他?火球倒下了,火中人在地上痛苦挣扎!
      “快救火啊你们!他会被烧死的!”江灼实在无法容忍眼前的惨剧,她朝人群大喊,但无人回应。只有恶煞冷言:“晦气!又失一奴。”
      她想灭火,却找不到任何工具,没有灭火器没有近水没有合适的东西用来隔绝空气,她眼睁睁地看着火势吞噬那人,空气散发出烧焦的味道。
      这明显已经超出了剧本演绎的范围!
      江灼开始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古人,奴隶,车马,黄土,荒原,死亡…她不会真穿越了吧?她努力镇定,思考接下来怎么应对。
      她注意到了马车,上面坐着三人,他们面无表情地观望了眼前的一切。一个手牵驾具的车夫,一个像贩夫,身穿兽皮马甲,头戴麻布帽。还有一位居中坐着,周身贵气,他顶多二十岁,长黑发编成发辫垂落,发间缀着星光宝石,身穿鹅黄交领长衣,暗金色滚边符文,领口低掩,露出绕了三四圈的绿松石项链,腰束墨绿玉带别着铜短刀。
      贵族男子注意到了江灼,他转头跟贩夫交待一番,贩夫下车走到向江灼,还算客气地说:“子渔大人邀你过去。”
      江灼看向子鱼,似乎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到恶意,他应该是这群人的头,要想搞清楚状况,除了走向“子渔大人”,她别无他法。
      马车实在高大,她仰头:“多谢子渔大人搭救。”她盯着他的眼睛不露一丝胆怯,心里在不断告诫自己,要表现地和奴隶不同。
      “哦?你怎知我要救你?”子渔大人一扫刚才的冷酷,眼睛透出亮色,他的声音悦耳,语调生动。江灼觉得这位不仅不可怕,还有些平易近人。
      “子渔大人慧眼,看出我并非羌奴。”江灼踮起脚凑近他的车子,神秘地说:“子渔大人,我有上天护佑,你救我一命,上天定会感应你的善行,将来会降福祉于你。”
      江灼搜刮脑子里的历史知识,商人迷信鬼神,江灼决定用此给子渔洗脑。穿越后,为了活命,她也急需傍上他这样的贵族。
      他眨着晶亮的眸子,俯身凑近:“上天果真会降福祉于我?”
      “会!”她盯着他回答。
      他见她生得一副可爱精灵的模样,带着刚从泥草地里钻出的天然味道(那是落水后的淤泥水草味。),穿着奇特,说话也奇特,像异族的女巫,说不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反正是有用的人,不能杀的人。
      “上来说话。”子渔向她伸出手臂。
      她引得了他的兴趣,爬上他的马车,和他共乘。马车和众人往王城方向继续前进。
      没有多久,他们迎面遇上一骑快马之人。
      “吁——。”那人看向江灼,迅速勒缰降速,他的神情十分疑惑。江灼看清了那马上之人,正是不想管她的周单!他怎么又出现了?
      周单下马和子渔行礼,目不斜视,他恢复了往常的镇定。
      子渔:“已入夜,周公子去往何处?”
      周单:“不慎丢失玉佩,特去寻找。”
      子渔问需要人手帮忙吗?周单说不用劳烦,然后两人互相告辞。
      周单走时瞥了一眼江灼,似乎有话,他马步踟蹰,速度慢下许多。他想说什么?
      说来也巧,江灼丢了手机,周单丢了玉佩,他可以等明天光线好的时候再寻找,好过黑灯瞎火,不是更合适?
      江灼和子渔乘着马车缓缓北上,江灼努力在想话题,她要圆她伪祭司的身份。
      子渔先问:“静女如何称呼?”
      江灼:“回子渔大人,民女唤作江灼。”
      “江灼…”子渔呢喃,笑着说,“此名甚是悦耳。”江灼暗笑,这小子说话好听,对我印象还不错吧。
      子鱼:“灼既为楚地贞人,常以何法占卜?”
      “黑白棋局。”江灼把准备好的蒙混大法祭出。这个时代的人习惯用龟甲、筮草和兽骨占卜,经常会在上面刻字并保存,她不能用这个方法,因为她不能保存证据,以防露馅。而棋局善变,下完可归零,有任意发挥或瞎编的可能。
      子渔不解。
      江灼:“传闻尧舜发明石珠棋,我就用那石珠棋局占卜。不过我对棋子和棋盘有要求,需以天然玉石磨制棋子,黑白各数百枚,以上等榧木做棋盘,刻制均等经纬线。如此,占卜之时,神的旨意会降于棋盘之上,我便能解读出来。”
      子渔见她说得有板有眼,领悟地哦了一声江灼继续发挥:“我还会看手相,摸经脉。”
      这个时代中医未成体系,子渔没听说过什么手相经脉之说,他来了好奇心,问:“如何做法?”
      江灼:“子渔大人可否伸出手掌借我一看?”
      他伸出右手,她摇头:“男左女右。”他于是伸出左手。
      借着闪烁的火把光,江灼认真地给他看了手相:生命,事业,爱情。这小子的每条线都苍劲清晰。虽如此,她心知看手相是唬人的。我捧着他手掌尽往好处说,偶尔加点无足轻重的危言,子渔竟然听得入神…孺子好骗啊。
      “尔言,吾命里有小灾,但皆有化解之术,彼时若真有灾,灼可愿为吾化解?”他此刻完全信任她了,不仅如此,还把她当成了真的有神力能通天的祭司。
      为你化解是不可能的,因为本来就是乱说的,岂能较真?不过看在他如此真诚且能对自己无害的份上,江灼勉为其难地说:“若那时机缘允许,我自然会为你化解。”
      话虽如此,江灼并不了解子渔,只知他是贵族,他未来的命运她并没有提前获悉,如果她允诺却做不到,不是食言了吗?
      “机缘允许才可以吗?若机缘不允呢?”子渔眉头皱起。
      “我会尽力为你化解的!”江灼笑着改口。现在还是顺从一点好,他爱听啥她说啥,内容不重要,命重要。子渔这才满意笑出声。
      “灼之衣手感奇特,吾在商都从未见过。”子渔抓江灼的袖口抚摸,好奇地翻看。
      我一身运动服是现代高科技面料,聚酯纤维,石油化工产品,你一古人肯定没看过。
      “这是神赐的衣服,刀枪不入。”江灼诓骗。
      “哦?吾且试。”子渔取出腰间青铜短刀,“可否?”
      “可以啊,划吧。”江灼大方地给他撑着袖子让他划,对他那古代小铜刀无所畏惧。
      子渔反复刺斩布料,愣是一点痕迹不留。“果真神衣!若能衣吾大邑商战士,必如神灵佑护体,所向披靡!”
      子渔对她这身“防刀衣”赞不绝口,欲上下其手,江灼往旁边挪了挪,说:“神衣仅此一件,怕是装备不了大邑商的战士。”
      子渔却不失望,收回铜刀端坐,看着她反而笑了,说:“无妨,吾有灼一人,灼有天神,胜过千万勇士。”
      幼稚。
      江灼看着他,不知怎的脑里一下子蹦出了这个词,她也笑了。她看着身后步履蹒跚的奴隶,想到他们处于文明懵懂期,迷信,幼稚,经常因此葬送了国家。同时也让她占了这幼稚的便宜。
      “敢问子渔大人生辰?”她随便找话题聊。
      “丁酉年三月辛巳。” 他回。
      他刚一出口她就意识到问错了话,古人用干支纪年,她用公历,有点驴头对不上马嘴。江灼揉了揉太阳穴,换了个问法:“子渔大人今年几岁?”
      “十六已过,十七未满。”他答。
      什么?这也太年轻了!他看上去像二十多点,不过在平均寿命三四十的朝代,外表比年龄长个五六七八岁很正常。
      子鱼:“灼年几何?”
      江灼:“二十四。”
      子渔吃惊:“灼貌幼也,果真长吾八岁?”
      “嗯,子渔大人会不会嫌我老?”江灼笑着说。这个年代二十四的女子早已嫁人生子,哪像她在古人看来还像个未成年。
      “不会!”他回答得干脆,“王宫有贞人,自称三千岁,灼比其年轻多矣。”他把“三”字拖音长。
      贞人,是什么比她还招摇撞骗的人吗?三千岁也太扯了,她不敢评价。
      “与灼通灵者是何方神圣?”子渔又问。
      “嗯…是三千年后的我。”江灼想了想说。她从三千年后穿越来,这不算骗。
      “嗯?”子渔疑惑,微眯眼,修长手指挠了挠额角。
      “天机不可泄露。”她神叨叨加了一句。解释越少,神秘越多。
      哈哈——他突然大笑。“如此说来,吾竟比灼大三千岁!灼可会嫌吾老?”说完他抖身笑个不停。
      原来他是这样理解三千岁的。
      “我怎么会嫌弃子渔大人老呢?子渔大人永远都是小鲜肉。”江灼笑着附和。
      江灼话音刚落,子渔突然收敛笑容,怖色爬上脸庞,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惧场景。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颤。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他怎么突然变脸了?江灼一头雾水。
      “你说吾是鲜肉?”子渔抓她双肩,太用力,抓疼了她。
      “灼欲用吾献祭天神否?以吾之血吾之肉献祭天神否?是也不是?”子渔不停摇晃她追问。
      江灼恍然大悟!这个朝代可不兴说什么鲜肉!尤其从一个祭司嘴里说出。子渔以为她这话是要杀了他,取他的血肉祭祀呢!
      江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十六岁少年,安抚他:“我不会把你献祭给神灵的,不会的。”
      子渔俯在她的肩上,慢慢缓和过来。
      车子到王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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