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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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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
时代不断的在发展,而一些落后的山村却一直在落后,白木槿就出生在一座偏远的村庄,偏远到狗都能迷路的地步。
白木槿出生的时候,奶奶在院子里栽种的木槿花开了,奶奶便给她取名为白木槿,父亲见她是个女孩,便转头离开了屋子,母亲抱着她一味的哭泣,等到母亲出了月子后,父亲便带着母亲去了上海打工,她由奶奶一点一点养大,她的记忆里没有父母的身影,只有奶奶爷爷的背影。
在她六岁的时候,她第一次看见了一个人,他站在木槿花下,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遮住了他的双眼,他看着她在屋内朝着他招手。
等她再大一些的时候,村里和她同龄的孩子骂她是野种,她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等她上了学后,她问了老师,才知道那是骂人的话,从那以后她的性子变的越发的内向,村里的孩子更喜欢欺负她了。
在她受了欺负后,也不敢回家去,她怕爷爷奶奶气坏身子,她独自一个人坐在河边哭泣,那个穿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男人便会出现在她的身边,他伸手摸着她的头,低声安慰她,“别哭!”
她抬起头,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我能看到你?而爷爷奶奶却看不到你?”
“我是陪你长大的人,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
“你肯定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会陪着你长大!”
“天黑了!回去吧!你爷爷奶奶该着急了!”
“那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会!”
她起身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跑着回了家,他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另一个人的音容笑貌,他找了她一百年,也在黄泉等了她一百年,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去人间投胎了,可这一世她比前世活的还要痛苦,小小年纪便要承受世俗的眼光。
他来自地府,又是地府的判官,他不能干预人间之事,他在找到她之后翻看了她的命簿,可命簿上没有她的记载,他曾找过主簿,主簿却说天机不可泄露,就算他是判官,也不得窥见天机。
晚上,她帮着奶奶将明日要给猪吃的草用刀剁好,然后装在了背篓里,等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被窝里永远都是冷的,可她早已经习惯了,待她熟睡后,他才现身,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伸手将被子给她盖好。
迷迷糊糊间,她醒来时看见他就在身边,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时安。”
她并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但她却记住了他的名字。
“我奶奶说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院子里的木槿花开了,便给我取名叫白木槿。”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我明日要去后山摘草药,你要不要去?”
她等着他回答,见她这般认真,他也就点了点头,“快睡吧!我要走了!”
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他见她睡熟了,便起身消失在了夜色里,他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在她身边待太久。
第二天天一亮,她吃完早餐便背着背篓上山去了,一路上她都在观察他有没有来,可走了一路都没有见他的身影,便有些失落,可药材还是要采的,她找到了一些葛根,虽不值钱,但采回去给奶奶炖肉还是可以的,她蹲下用小铲子挖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衣摆,她抬起头,杨时安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她的面前。
“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有事耽搁了!”
她将挖好的葛根装进背篓里,伸手拽着他的斗篷借他的力向山上爬去。
“你为什么撑着伞?”
“阳光太刺眼了!”
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他不能出现在阳光下。
她还是第一次爬上了这座山,站在山顶的时候连呼吸都是清爽的,他一展手,手里便出现一颗种子,他将种子放在了她的手心,“回去把它种在花盆里。”
她将种子收好,“这是花的种子吗?”
他点了点头,“彼岸花!”这花开在黄泉,他留了种子给她。
他陪着她一上午,送她回家后,他便回了冥府,有鬼在过黄泉的时候递了状纸给他,他必须要回去处理。
那鬼刚死,他接过状纸一看,便知前因后果,他放下状纸,说道:“你且安心去投胎,我会派人去处理!”
“大人,多谢!”那鬼混转身便过了奈何桥,走上了轮回路。
他起身便去了那老者鬼魂所说的地方,果然,那姑娘身边跟着一男子,看上去高高瘦瘦的,他的出现倒是将那男子吓的附身在了路边一条流浪狗身上,他拿出鞭子一鞭子抽在了狗的身上,只听一声惨叫,那鬼混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大喊,叫声凄厉,“你不去地府报道,留在人间做什么?”
那鬼混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我只想留在她的身边。”
他将手里的鞭子收了起来,冷冽的声音响彻在那鬼混的周围,“你可知你若是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她的寿命会受你影响而不得善终?”
“我知道!我······”那鬼魂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一指,那鬼魂身上便出现了铁索将他捆了起来,他转身之际,那姑娘却半路折返了回来,“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杨时安转过身,眼神犀利的看着她,“你能看见我?”
那姑娘倒是淡定的说道:“我有阴阳眼,能看见你们!”
他抬手收了锁链,那姑娘跪在地上,伸手触碰到了一缕微风,那鬼魂抬起头,满脸的泪水,那姑娘笑着说道:“傻瓜,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我身边。”
“我要走了,以后再也陪不了你了!”
“没关系,我会好好生活的!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再遇见,你一定要等着我!”
“好!我们一言为定!”那鬼魂的泪珠掉落,那女孩伸手接住。
他伸手,锁链再次将鬼魂锁住,然后一挥衣袖,那鬼魂便在女孩眼前消散。
那女孩起身看着他,他转身要离开时,那女孩说道:“大人可曾爱过一个人?”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那女孩倒是轻笑一声,“难怪大人会如此冷性!”
“爱她就应该放手,而不是让她跟着自己身处危险,这样的爱是自私的!”
那姑娘没想到他真的会回答她的问题,“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地府有地府的制度,规则无法逾越。”他消失在了暮色里,那姑娘也转身走向了她要去的地方。
白木槿将挖来的葛根处理好放在外面晒着,她去水池边洗完手,奶奶拿了一个烤红薯递给她,“囡囡,你爷爷刚烤好的。”
她接过红薯坐在院子里吃了起来,“奶奶,好甜呀!”
奶奶笑着端着面条让她快点吃,她一时不知道该吃面条还是红薯了。
这样温馨的日子在她十岁那年彻底的被打破了,她消失了十年的父母领着弟弟从上海回来了,他们回来时她出去给猪割草了,等她背着背篓回来时,那个她该叫妈妈的人在给奶奶试衣服,她有些局促的将背篓放下,不知该干什么?
奶奶笑吟吟的拉着她的手走上前,“囡囡,这是妈妈!”
她并没有开口叫一声妈妈,而是转身将背篓里的草倒出来拿刀剁草,母亲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刚回来,囡囡认生,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只有她知道父母其实并不需要她,他们的突然回来只会让她越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的弟弟身上穿的很干净,可她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奶奶用她的旧衣服改的,就算他们回来了,她依旧没有收到新衣服,可她并不难过,她身边有人说会陪着她长大,她并不苛求父母能像喜欢弟弟那般喜欢她。
她每天依旧会早早的起来上山去割草,然后再回家去学校上学,晚上放学的时候她会坐在村边的小溪旁欣赏夕阳,那时杨时安也会出现短暂的陪着她。
可是,那天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家里来了很多的人,她慌张的跑进去时发现爷爷奶奶都在,她松了一口气,陈淑玉,她的妈妈跑过来摇晃着她的身子咒骂她是灾星,她神情淡漠的看着眼前这个疯女人。
他的父亲从村里请来了一位受村民尊敬的大巫,大巫在家里开坛做法,一阵七荤八素下来,她手里拿着符咒和父亲说道:“令郎是沾染了晦气才会高烧不退,需要用同宗血脉的心头血做药引才会好转。”
陈淑玉转头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是那样的明显,她抓起她的胳膊就要解开她的衣服取血,奶奶将她护在怀里,爷爷更是气的晕了过去,可是她的血还是被他们取走了,她独自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等死。
她的心头血滴在了朱砂里,然后做成了珠子戴在了弟弟的脖子上,奶奶和爷爷气的连床都下不来,半夜时,杨时安出现了,他将一颗药丸喂到了她的嘴里,然后将一个哨子挂在了她的身上,她心口的伤奇迹般地愈合了,他告诉她无论有多难都要活下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奶奶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卧室,再见到她还活着时,褶皱的脸上全是泪水。
弟弟也醒了过来,可母亲看她的眼神越发的恐惧了,她不知道母亲知道了什么?但从那天开始,只要是她在家,她总是抱着弟弟一脸防备的看着她,她也疑惑过,可她却并不在意。
他们肆意伤害白木槿,杨时安怎么会放过他们,他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不需要说话,只是一个眼神,足以震慑他们,但这也犯了地府的规矩,他回了阎罗殿领了三十神鞭。
村里的人都开始惧怕白木槿,都说她是妖孽,这样的谣言一直持续到她上了高中,她在镇上上的初中,又因为成绩优异,被上海的一所高中录取,至此她离开了这个折磨了她十几年的村庄。
上了高中,她依旧话不多,在班里像是个另类,她周末会出去做兼职赚钱,等她赚够了钱便准备搬出宿舍,她觉得住在宿舍不方便,她若是想和杨时安见面总要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才能吹响脖子上戴着的口哨,多少有一些做贼心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