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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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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并没有与任何人告别。
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片土地——这片混乱的、该死的,雪化时会浸透你的靴子,让你感受到刺骨的冷的土地。
凌晨四点,天还暗着,你收拾行李时没有把天花板的灯打开,只把自己散发昏黄微光的小台灯放置在地板上,温暖模糊的光撒在你的脸上,你跪坐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把一件件衣服扔进大行李箱里。等把这些衣服收拾好,你钻进衣柜找你塞在角落里的那件内衣,因为款式让你不喜欢,所以你一直很少穿它。
天际缝隙中一丝代表黎明的天光漏出来,无数的楼房像鬼影一样影影幢幢。你不再管你无故失踪的衣服,最后检查了一下好好塞在衣服内侧口袋里的各种重要的身份证件和卡片,它们贴近心脏,被你的体温捂得温热,像宝贝一样被揣在你的怀里。
你约好的司机已经在楼下了,你坐上车,网约车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窗外的风景不断划过你的瞳孔和虹膜,司机开大了暖气,你终于觉得不冷了。
这里离机场并不远,到达机场的时候,阳光还没有全部挣扎出黑夜。司机帮你把行李从后备箱提出来,你给了司机小费,推着行李箱准备往外走。
机场外只有零星几个旅客,他们的面孔在昏暗的空气中看不清楚,但人们都不急促,只除了你。虽然现在离最早的一班航班还有充足的值机时间,但你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莫名的不安从心脏的一隙钻出来,让你有一种粗钝的酸痛感。
你穿过了一条车道,刚把沉重的行李箱拎上来,一辆款式低调的军车停在刚经过的身后的车道旁。一个没戴头盔面罩,穿着迷彩服的亚洲人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上走下来。
因为轻微回头刚瞄到这辆军车时,你就立刻跑起来——你已经对这些关于大兵的东西 ptsd 了,不敢去想一个还穿着作战服的士兵为什么会开着军车到机场,此时你恨不得飞到最近的机场入口。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性,不管可能性多小,它总会发生。”——墨菲定律像诅咒一样降临在你身上,你听见身后的人跑起来,军靴在地面上踩出沉重的声音,他拉住了你的手臂。
“hey, YN. You’ re YN,right?”
有些粗粝的嗓音响起,你不想看对方。
“我……我不是,你认错人了,sir。”
你的否认并没有让对方产生怀疑。
“很抱歉,女士。könig 知道你要离开,拜托我来请你去一个地方。”
“我不认识什么 könig!”
……
“也不认识你,先生。对不起,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我的航班没有多久就要起飞了,我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去值机,而且你看,我的行李也不少,请你——”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打断了你。
“你没有机会坐上飞机。”
说完这句冷酷无情的话,对方又无奈地哀叹起来。
“我一直都知道这是个坏主意,但他执意如此。”男人看起来很为难,却还是拦着你,“könig 还在执行任务,你不会见到他,可以跟我走一趟吗,女士?”
你还是跟他走了,上车前你试图报警,但对方像只狡猾的狐狸,在你刚想偷偷拿出手机时就从你的衣服口袋中抽走了它。你忍痛放弃你的手机,打算扔下行李往人多的地方冲,你使出上学时跑五十米的力气,却在还没冲出十米远时被男人㧽住腰扛起来。
Horangi 把你轻轻放在后座上,军车的后座笔直且硬,你不得不挺直腰杆靠在后座上。对方看你老老实实坐着,帮你关上车门,又把行李放好后,回到驾驶位上时按动某个位置,你听见车门锁上的声音。
男人将车启动,你在发动机的轰鸣中偷偷骂了一句。
“混蛋,变态,人贩子。”
车子微微转弯驶向车道,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不否认你的指控,女孩。也许你应该了解一下我这个从犯的名字,我叫 Horangi,是主犯的队友和好友。”
“想要加我的联系方式吗?”
这些雇佣兵都是自大的自恋狂吗?
“谁想加人贩子的联系方式。”
Horangi 轻轻笑起来,你能感受到笑声在他的胸腔中共鸣,混合着沙哑的声带音逸出来。
男人通过镜子看见后座女孩透着不安和隐晦恐惧又不忿的脸,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我只答应了我兄弟这一次,没有下次,女孩。除此之外,我很乐于助人,尤其喜欢帮助身陷囹圄的女人。”
“你以后很可能会需要我的帮助。”
什么意思?
你试探着开口:“你不是他的兄弟吗,难道你会背叛你的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这可不叫背叛,YN,我只是在纠正兄弟可能会犯下的错误。谁会忍心可爱的小白兔被大棕熊吃掉呢?”
他好像是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笑够了转过身来把你的手机递给你。
“没忘记你的密码吧,little YN. ”
雪又下起来,车静静地驶入基地附近的社区。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还能去哪儿。könig 让你先暂时住在他的单兵宿舍。”
“等他回来。”
房间很简洁,大概只有二三十平大小,单人床摆在入目可及的地方,上面铺着黑灰色的床单。
窗帘格挡了光线,房间有些昏暗,Horangi 把你的行李拎上来,你拉住他的手。
“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男人看着紧紧扒在自己手臂上的女人的手,这只手无意识用了很大的劲,像是要把指甲狠狠掐入进去。
你在害怕,你很不安。Horangi 想。
“待不了多久,也许只要一两天。”
“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在返程的路上。”
你放开对方的手,不易皱的作战服被你弄出很深的褶皱。
Horangi 看着你低下头不说话,他把行李推到沙发旁,“你可以睡 könig 的床,也可以睡在沙发上。”
窗帘被拉开,这个冷酷的房间多了一丝阳光。
“你可以出门,但是别想逃走。基地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找到你。”
他看着你皱紧眉头露出不忿的神色,紧接着又不甘地红了眼眶。
“我不想遇到这些事。”
你的声音很小,Horangi 差点没听到,可紧接着你的声音又大起来。
“我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我是有人权的人,不是你们这些没有三观的雇佣兵的玩物!”
深长的沉默,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悠然地舞蹈。
“你的生长环境一定很幸福,女孩。”Horangi 蹲下身来,抬头看你无措地擦去脸上的泪水,“被不正常的怪物盯上当然不好受,这是人之常情。”
他抬高手臂,温柔地拭去你刚落下的眼泪。
“但我必须告诫你。”
“不要再试图离开他。野兽发起火来谁都拦不住,他这次是认真的,YN,连我都被吓住了。”
你讨厌这个男人,躲开他的手。但他看起来更像正常人,因此你并不害怕他。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Horangi 举手投降,把钥匙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你可以出去,附近有超市,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但不能走出这个社区。下次见,YN。”
他很快就走了,窗外有风吹进来,虽然不想睡 könig 的床,但你不得不借用对方的被子,这个季节很冷,只盖自己的羽绒服你会冻得够呛。
你正准备把被子抱到沙发上,经过床边的书桌时,一个反射着银光的小物件吸引了你的注意。
那是士兵的狗牌,上面刻着 könig 的名字和血型,铁链穿过一旁的孔,很新,不是经常被戴在男人胸前与皮肉摩擦的质感。
他出任务居然不会戴狗牌?你很疑惑,这东西通常在战场上用来确认尸体的身份,könig 似乎很确信自己不会出事,或者,他并不想别人认出他。想到这里,你又没由来地感到一丝悲哀,还在餐厅工作时,你与 könig 那段还算和谐的相处时光,让你察觉到了对方身体深处潜藏的伤口——他不是毫无感情的杀人魔,你能隐隐感觉到 könig 的 ptsd,他享受这份工作,但这份工作又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隐秘的代价。
你们经常相谈甚欢,那份生理上的吸引不仅是基因带来的,更是灵魂及情感上的共鸣,könig 经常凝视你,看着你微笑的脸庞,心里的一角总是会柔软地塌陷下来。
相处得这样契合,你甚至对男人有了一丝心动,所以在发现对方做出那种事后,你更加不愿原谅他。夜晚不知不觉来临,你盖着 könig 的被子,男人浓重的味道钻进你的鼻腔,有种窝在他怀里的错觉。
你失眠了很久,但被子里的温暖最终还是强迫你进入了梦乡。
könig 在床边看了你许久,他在天将亮时回来,把蜷在沙发上的你抱到了床上。
你日上三竿时睁开眼睛,看见对方像座山一样站在你身旁,下意识往远离 könig 的方向坐起来。
“könig。”
窗帘掩着,灯被打开,你整个人被拢在 könig 的影子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朝你压过来,你的神经拉响了警报,忍不住使劲一推。
“嘶——”
男人痛苦的呻吟声响起。
“Liebling,我受伤了。”könig 解下自己的扣子,一道巨大的血肉翻开的伤口从他的左胸延伸到右腹,你知道从刚才开始就闻到的那股掩藏在硝烟味下的血腥味是从哪来的了。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吓你。可我实在等不及,我连夜赶回来,就是想早点见到你。”
“可是 liebling,你为什么想离开我。”
他委屈的嗓音低沉下来。
“我真的很生气。”
?
“你凭什么生气,könig!”
你用脚蹬开他,从床上站起来,这下你几乎和他一样高了。
“你这个变态又想吓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想把我关起来当作 x 奴吗?你们雇佣兵玩得够花啊,外面的花花草草玩够了就想找点刺激是吧!”
“沙壁,变态,去死吧!”
könig 把你抱在怀里,你挣扎起来,就算无数次碰到对方的伤口,男人也没有吭声,血粘在你的睡裙上,直到温热黏腻的触感唤回了你的理智,你才想起伤口的存在。
“Liebling,我祈求你的原谅。你愿意原谅我吗?”
你侧过头看他,带着热意的眼泪从颈旁流入你的睡裙里。
野兽留下了不知是否是真心的眼泪,你整个人在 könig 的血泪中震颤。
“不原谅你会怎样,你会放过我吗?”
男人更用劲了,你的身体与他血肉外翻的伤口相贴,鲜血在你的身上留下濡湿的痕迹。
“不原谅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身边。”
“你不是我的玩物,你是我的珍宝。”
你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力地轻叹。
变态。
这辈子栽在变态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