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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演出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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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曲颜夕在下台之后突然感觉到小腹一阵绞痛,察觉不妙想闪去洗手间。
演出服有些单薄,她接过递来的毛毯紧紧裹在了身上,一点不敢耽搁地往后台跑。
平时只能看到工作人员的走廊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些其他人,曲颜夕是第一个出现在走廊的演出人员,很快就有个人拦住了她。
“你好,能签个名吗?”
曲颜夕隐忍着疼痛,勉强维持表情,摆手拒绝:“抱歉,我们不能签名。”
剧院当然没有这项规定,但现在她痛得灵魂都要出窍,是真的顾不上签名拉好感了。
曲颜夕还算礼貌,对方没再纠缠,她也不敢耽搁,脚步凌乱地继续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如果不是今天肚子突然剧痛,她还不知道这条走廊竟然这么长。
她一路跌跌撞撞扶着墙,用最快速度行进着,额间都因为疼痛冒出不少细汗。
在最后一个转角处,她险些撞上一个男人。
曲颜夕没有精力再抬头去看他的模样,她平视的目光只够看到男人的胸膛,质感很好的黑色大衣里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刚才猛地靠近的刹那,她还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香气。
她头晕目眩地道歉,正要绕开他去洗手间,男人忽然叫住她:“曲小姐。”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签名。”曲颜夕说完欲走,男人再次叫她。
停顿下来后腹部的疼痛突然剧增,疼得曲颜夕倒吸气,一时根本说不出话来。
看清她的表情,男人倏然靠近:“曲小姐,你还好吧?”
曲颜夕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他的靠近,隐约还模糊在他手上看到本子一样的东西。
“都说了不签名……在洗手间前拦我……你是变态吗?”
以为自己是生理期提前的曲颜夕,实在不想丢人,看着近在咫尺的洗手间,有些口不择言。
她虽然想发脾气,但说话的语气都重不起来,说这句话都像是吊着气。
没等到对方说话,她眼前模糊突然加深,一阵天旋地转,她脚步不稳,一下扑进男人怀中,抓着毛毯的手抓上了男人大衣的领口。
毛毯顺势滑落,曲颜夕单薄的领口敞开一片暴露在男人面前,男人正要拉下她手的动作也因此停顿下来。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他要凑近些才能听清。
“虽然你有点变态,但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
这种疼痛太不对劲了,可能不是例假,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思考。
说完这话曲颜夕就往后仰去,手还紧紧抓着男人大衣的领口。男人被她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在她直愣愣砸到地板之前抱住了她的腰。
毛毯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撞击带来的感觉,曲颜夕面色痛苦,已然失去意识。
男人看着陷入昏迷的曲颜夕,半天说不出话来。
走廊上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空无一人,刚才他手上拿着的笔记本,此刻也正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毛毯边。
有几页似乎还被砸出了折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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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颜夕再次醒来时,人在病床上,手背还连接着吊起的药瓶。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曲颜夕扭头才看到沙发上的男人。
他靠着一侧边沿坐着,外套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紧贴着身体的毛衣勾勒出他的宽肩和恰到好处的肌肉形状。
一本书就搭在他的膝盖上,他低头翻看着,手指修长,手背的青筋也非常清晰。光是坐在那里不做其他动作言语,也不难看出他的身份矜贵。
“你是?”曲颜夕疑惑。觉得他有点眼熟,但应该不认识。
她只依稀记得,在后台她肚子痛到不行的时候,好像是看到过差不多打扮的男人。
男人停下翻看动作,将那本‘书’放到了一边,曲颜夕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发现他修长手指下那本被她当作书的东西,其实只是一个笔记本。
“曲小姐昏迷前不是说我是变态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他的目光开始直视曲颜夕,漆黑的眼珠透出找碴的光亮。
曲颜夕勉强干笑,打破这份近在咫尺的尴尬:“是不是弄错了?你这么帅,怎么可能是变态呢?”
现在她人在病床上,人又虚弱,看起来并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万一惹怒了对方,对方想对她做点什么,应该是不会留时间给她写遗书。
听到她这么说,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给了曲颜夕不少压迫感。
看着病床前方一大片的黑影,她无意识吞咽口水,手也不自觉抓紧了被子。想着待会儿如果情势不对,她就马上掀开被子逃跑。
“你怎么定义变态我不关心,但下次也麻烦你不要做这么变态的事情。”他弯腰从沙发上拿起那个笔记本,随手扔到床边,语气虽淡但充满了警告:“不然我会报警。”
他说完就往外走,没再给她眼神。
曲颜夕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对他留下的那个笔记本有点好奇,准备拿来看看。她刚要去够那个笔记本,腹部突然的疼痛使她应激地踢了下被子,笔记本也因为被子的牵动而滑落到地上。
安静的病房发出“咚——”的声音,曲颜夕的动作顿时停住,顾不得自己的疼痛,小心翼翼转头去看那尊大佛是不是已经走远。
男人才走到门口,看了地上的笔记本一眼,充满了嫌弃,移动的视线和曲颜夕探询的目光撞上,自然也注意到她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的表情。
“曲小姐最好还是安心养病,不然我怕你落下什么后遗症。”
曲颜夕刚要感动,虽然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总归还是个善良的人。
男人下一句话就将她的感动全部堵了回去:“然后以此讹上我。”
说完这话男人就出了病房,关门声彻底拉回曲颜夕的思维。
“我呸——”曲颜夕一点一点从床上挪动,乌龟速度移动去捡掉到地上的笔记本,嘴上还不忘吐槽:“还以为是个好人呢,原来还是个神经病。”
这些吐槽仅仅只维持在翻开笔记本之前的几秒,在曲颜夕翻开笔记本之后,她也突然开始理解,为什么他会说那些话了。
这似乎是某个人的日记,一直记录着演出时,在观众席里看到的一个男人。
在很多场演出之后,这个男人终于有了名字——裴朝臣。
曲颜夕对这个名字不陌生,私下她听剧院其他同事聊天提起过,但她一直不知道这个人的样子。
“所以,刚才那个就是裴朝臣?”
每篇日记的篇幅其实都不长,但只要看过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日记的主人,一定是喜欢裴朝臣的。
在这个日记本里,裴朝臣是天使是光,是日记的主人想要坚持下去的意义。
曲颜夕把日记都翻完,在鸡皮疙瘩掉一地之前阖上了笔记本。
虽然她并不认识裴朝臣,但也对裴朝臣这种特殊的癖好感到惊诧,他是怎么冠冕堂皇地让她看这本日记的?他难道一点都不害臊吗?
理解不了裴朝臣的脑回路,曲颜夕嫌弃撇嘴,正要把笔记本放到一边,扉页的右下角几个英文字母吸引了她的视线——QYX。
曲颜夕念出声,几秒后猛地一滞:“我的名字吗?”
难道裴朝臣以为这日记是她写的?
曲颜夕扯着头发纳闷,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她动作迅速地将笔记本塞进被子里,装作无事发生。
看向门口,才发现是确认复返的裴朝臣。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脸色黑如锅底,近乎是咬着牙拿到床头的柜子前放下。
他看起来并不情愿,但又好像不得不这么做。
曲颜夕不可置信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呆呆抬手指了指自己:“不会是……给我买的吧?”
这是下毒了?
“刚才在垃圾桶旁边和狗抢来的。”裴朝臣脸色很难看,说的话也充满了情绪。
从他把曲颜夕送来医院开始,所有的事情都让他不高兴。
曲颜夕醒之前他要走,护士说人还没醒不能走。好不容易曲颜夕醒了,护士又让他去食堂给曲颜夕弄一份粥来,说是什么曲颜夕现在还不能吃别的。
要不是看曲颜夕消失了这么久剧院还没有个人找来,觉得她这样可怜,他才不会在这里持续浪费时间。
不对,是一开始他就不该因为那本变态日记本去找她。
曲颜夕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和狗抢来的”。他说得认真,她也分辨不出真假。那这碗粥,是能吃还是不能吃?
她观察着裴朝臣的表情,开始赔起了笑脸:“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因为要上台她今天什么都还没吃,这会儿闻到没有香气的热粥都觉得馋得不行,一双眼睛都快要掉进粥碗里。
她看看粥又看看裴朝臣,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神也是很赤裸地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裴朝臣察觉到她的内心想法,觉得更恼火了。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医院的流浪狗都有朋友,你从昏迷到现在都多久了也没个人来看你,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他不说曲颜夕也没意识到,到现在确实也没个剧院的人找来。经他提醒,她才想起来要找自己的手机,但她看了一圈,都空空如也。
她问:“你还记得把我的手机放到哪里了吗?”
“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就没拿手机,别想趁机讹我。”在后台遇到她的时候,她除了那件演出服和一条毛毯以外,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
裴朝臣说话一直阴阳怪气,曲颜夕对他的那点感谢也被消耗殆尽。她不耐烦“啧”了一声:“讹你讹你,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穷的人吗?”
就算是真的穷人,也不是谁都会讹人的好吗?
不等裴朝臣继续说,曲颜夕拧眉接着说:“你也别继续在这里待着了,赶紧走吧。医药费什么的等你下次来剧院的时候我还你。”
“还等下次。”裴朝臣轻嗤,嘴角噙着冷笑:“你觉得在我看过你的日记之后,我还会再去看演出吗?”
曲颜夕不解:“为什么不看?你是去看演出的,又不是看我的。再说了,这个日记本又不……”
她没说完,在裴朝臣的注视下刹住了车。
“不什么?”裴朝臣问她:“你该不会想说这个日记本不是你的吧?”
他微微眯着眼睛,莫名让曲颜夕感受到一阵鄙夷,仿佛在内涵她“敢做不敢当”。
笔记本上的名字缩写确实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但反正她和裴朝臣也根本不认识,解释不解释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必要。如果裴朝臣认定日记是她写的,那就当是她写的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很谢谢你,但我现在确实没钱,如果你不想去剧院,或者你给我一个账号,我到时候回去了给你转账。”
裴朝臣一脸早已看穿的样子,毫不留情说道:“为了拿到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你还真是够努力的。”
曲颜夕彻底不知道怎么说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能脑补。
她干脆往后一躺,不想再理他。但突然的动作牵扯到她的腹部,下一秒她就疼得开始大叫,却又不敢再有大动作,整个人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蜷在被子里。
裴朝臣准备上前时看到她的动作慢了下来,也就停下了动作,只是站在原处看着她像个猴子似地表演。
曲颜夕脸还埋在枕头里,面对裴朝臣袖手旁观的冷漠,她已经不想继续面对,直接没抬头。
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曲颜夕把主动权交给裴朝臣,瓮声瓮气道:“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