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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念言 是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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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程家,几代帝师皆出于此,可谓名臣与忠臣辈出。太师程宣,更是连中三元年少成名,是两朝元老,现在亦是当朝重臣。
他的仕途可谓是平步青云,但可惜,家中之事却掰扯不清,发妻与其和离后便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个独子。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独子在三岁的时候还让人拐了去,生死未卜。
程宣也是个犟的,誓不再娶,定要找回独子。这找了这么多年。
可能是老天看程宣实在可怜,两年前,还真让他把这独子找着了。只可惜,找回来之后,却发现这独子成了个哑巴。
思及此,颜自新觉得有点好笑,不然他们两个人怎么都这么倒霉,一个原来是傻的,一个现在成了哑的。
不过既然今日程宣要来,也确实该把话说说清楚了。
按理说,儿子丢了这么多年了,只要颜自新和程家都不提,加上颜烨施压,婚约这事儿压根儿没人会想起来。
偏偏两年前,程宣找到独子的消息才出来没多久,隔了没几天,程宣就带着那婚书上朝,向颜烨为自家儿子说亲来了。
颜自新有点无语。
毕竟程宣很久之前可很是看不惯他如此闲散,还一个劲给他哥进言说得要严加管教。
不过转念一想,程宣那孩子那么小被拐走,多半日子过得不太好,现在人还成了哑巴,要是和别人家结亲,不知道得被瞧不起成什么样。
这样一对比下来,颜自新又觉得,程家确实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了。
他这个王爷和他哥比,虽说没有太出彩的地方,但也没干什么坏事,还是个出了名的心软烂好人。
以及虽然他毫无作为,最大的作用就是吃皇粮,但他第二大的优势,大概就是还有这一张好脸。
这张脸和他穿越之前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颜自新很是感激,毕竟他蛮喜欢自己的那张脸,看着就舒爽不说,现在这张脸还更水灵更有气色。
毕竟到了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也没有了期末周,在皇家被娇生惯养的,读书练武在云青的督促下也不算太差,身体也跟着好起来,可以说想不变水灵漂亮都难。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是淡淡柔柔的,那张脸上的一双丹凤眼很有灵气,唇色自然,鼻梁挺直但不会过于突出,看着就是很和谐很健康的美。
虽然从小到大也会有人不喜欢他这款说他丑,但颜自新的审美观还是让他对自己这张脸讨厌不起来,更自卑不起来。
颜自新想了想,他这个王爷虽不求上进无所作为,但情绪稳定,就是为了他的脸和他的钱,嫁了他也不算亏。
此时恰好颜烨那边派人来说了大概什么时辰会来,颜自新一听更觉得自己起这么早真是白搭。
不过一身华服穿上也不容易,所以他不舍得脱。伸个懒腰,他便让下人去云青那儿,把两年前送来他却没看的画像和那些情报册子讨要了过来。
颜自新没去看画像——毕竟这给结婚的人看的画像,都是往好看了的画,没什么参考价值,所以他先打开了最重要的那本由云青亲自总结的小册子。
说来惭愧,云青说程家想结亲是事出有因,但颜自新就这样抛之脑后不闻不问,至今还不知道这个原因是啥。
毕竟两年前,突然得知自己要和素不相识的一个男人成婚,颜自新多少有些别扭抵触,下意识拒绝了,也就不愿关心,后来也就忘了这回事儿。
但要说他的态度有多坚决,那倒也没有,毕竟是形式婚姻,他一个现代人不至于那么看不清。
他这一拖,反倒是让这门婚约人尽皆知了。
颜自新自穿越后就不怎么守规矩,加上他哥惯着他游手好闲,难免有些看不惯他的臣子。
那些臣子以为颜自新很抗拒这门婚约,于是时不时就会提一提,说一堆什么太上皇诏书,想着给颜自新添堵。
百姓们也把这当饭后闲谈,猜悠王爷何时才会大婚。
不过颜自新穿越后被他哥嫂二人耳濡目染惯了,对男妻本就无偏见,周围还一直有人劝说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所以他本来就想着,下次橙沂再来劝他的时候,就顺势允了这门婚事。
如今程宣登门,只是提前这个计划罢了。
也不知道程宣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后,会不会后悔自己放下身段,死皮赖脸地求着皇家履婚了。
颜自新这么想着,心情好了不少,翻开册子。
程景锡——册子开篇便是这几个字。
颜自新心中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拖了这两年,他对那婚约对象的名字只记住了发音,一直都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字。
但在看到后面跟着的字时,颜自新难得愣了一下。
“念言。”颜自新喃喃道。
也是云青贴心,这小册子写得并不无聊,把他觉得颜自新必须知道的,颜自新想知道的都贴心地注释了许多。
“念言”这是程景锡的字,由来也是阴差阳错。
当初孩子还未出生时,程宣妻子便给孩子取名为念言。
但程宣当时有个病重的老母亲在,非得行字辈儿,加之程宣与妻子定情于锡林山,所以夫妻俩最终还是按老人家的意愿,给孩子取名为景锡。而念言这个名字,程宣便承诺,早早地就当作了孩子的字。
谁知道,人再找回来的时候,成了个哑巴。
看到这儿,颜自新对这一家子倒是有些同情了。
再往后,颜自新感觉自己似乎是在看话本。
程景锡被拐走后,得幽雾山庄一位女侠救助,被带了回去,得以拜师学艺,健康平安成人。
许是受了刺激或受了虐待,程景锡被带回去时就已经不会说话了,只有他身上那脏兮兮的小荷包可以依稀看见“念言”二字,所以就一直只叫他念言。
至于他在幽雾山庄内部的具体情况如何,却也再打探不到。
这幽雾山庄出来的人都长于锻造兵器暗器、制毒用毒,还喜欢使鞭子。
幽雾山庄一向避世,与江湖武林门派的生意往来虽多,但一向有个中转,从不直接交易。听闻那庄主关似雨虽是个怪脾气,但却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而她那几个多行走于江湖的徒弟,模样也是个个出挑。
虽不知程景锡具体师从幽雾山庄的谁,但其武功才学却也的确都没落下,很是出色。
至于脾性,在江湖行走的那几位幽雾山庄弟子的口中打探过,说是总的来说很好相与。
而在两年前,程景锡年满十八,受庄主之命去给被仇家暗算的弟子张宛撑腰,这才第一次出了山庄。
程景锡第一次出山庄,没走过江湖,不知人情世故。一条鞭子先把仇家打得半死不活不说,前来凑热闹的青齐宗的几个弟子,他也得罪了个遍。
原因无他,这几个弟子里带头的,是青齐宗的宗主独子齐瑜。
想着程景锡是个哑巴,齐瑜随口就调戏了,几个小弟也跟着调戏,嘴上没个把门。
程景锡随手几鞭子就把几个弱的小弟抽得鬼哭狼嚎,那齐瑜倒是多撑了会儿,但还是难逃被抽的结局。
伤得不重,但伤面子。
也不知道这齐瑜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被这一打,反而看上了程景锡,回去求着他爹上幽雾山庄去提亲。
幽雾山庄在高山之上,而且一向避世不欢迎外人,登上本就不易。齐瑜写了信去诚恳道歉,和仆人带着丰厚的聘礼,不用轻功,徒步登山上门,可谓是诚意十足。
幽雾山庄避世,山庄外围也是机关重重,齐瑜的人也就止步于外围,赖着不走。
程景锡要拒绝也不客套,直接把聘礼能砸的砸,能丢的丢,一点面子不给。
看到这儿,颜自新心里有点没底。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脾气好的样子。
那宗主齐润本就被伤了面子,但独子喜欢,就强忍着不满,同意了齐瑜去提亲。此事一出,他便是真的忍无可忍了,带着人就上幽雾山庄,定要讨个说法。
不过这幽雾山庄的庄主关似雨是个脾气更怪的,一张嘴就把齐润气个半死。
最后就是这说法没讨到,齐润和关似雨还打了一架,难分胜负。
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事若是到这儿也就算完了,偏偏关似雨那张嘴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有心之人借题发挥,暗中传播假消息,说程景锡是关似雨私生子,是他的亲传弟子,喜欢漂亮男人不说,手上还有幽雾山庄的禁地钥匙和镇庄玉石,娶了他就等于是当了幽雾山庄的未来主人。
这消息听起来很假,但程景锡第一次出入江湖,还是幽雾山庄出来的人,大家难免好奇,总归是有人信了。
总而言之,流言可畏,幽雾山庄的山阶都快被好事之人踏碎了。
上来提亲的人被程景锡赶了一拨又一拨,一开始还不打人只摔东西,后面烦的不行了就挥鞭子打人。到最后,程景锡都懒得抬手打了。
关似雨也不胜其烦,索性放话提亲的人停下之前整个幽雾山庄都直接闭庄停做生意。
颜自新蹙眉,只觉这些江湖人士也不见得正直磊落到哪儿去,不免嗤笑一声。
消息真不真已经不重要了,大家只是觉得有意思,想看幽雾山庄的热闹罢了。
兴朝虽可娶男妻,但同性婚姻中谁嫁谁娶,依旧有些守旧,大部分时候,嫁的一方确实会下意识被看低一等。
若只有一个齐瑜被拒婚,那丢面子的是齐瑜和青齐宗。但若是程景锡一名男子,在齐瑜之后,被一群不入流的人,随意上门提亲求娶,那不是什么受欢迎,只是在变相羞辱罢了。
再往下看,颜自新翻了个白眼。
京城里江湖人士最喜聚集的先声茶楼,不知是哪个有钱的王八蛋开了个蒙彩,谁娶了这位念言公子就可以拿走他十间铺子,后来更是一堆没混过江湖但偏要去和江湖人士玩的有钱二世祖来添彩头,最后给凑成了自茶楼成立来的第二大的彩池。
至于第一大的彩池,是颜自新他哥当年为了追橙沂而开的。
这群人简直是闲了撑的,有钱就乱花,迟早破产。颜自新腹诽道。
这事儿就把好不容易翻篇的事儿给又翻回去了,不怕死的又有人开始去提亲了。
程宣这些年为了找人,在江湖上可谓投入了极大财力心血,听到点风吹草动,可谓是宁可找错也不放过。此事一出,加上程景锡和程宣年轻时的几分相似,程宣派人打听来历,还和庄似雨讨价还价了好一番,这才把人找回来。
程家单传,虽程宣态度手段强硬,但这份偌大家业也牵扯多方利益,这程景锡是个哑巴,自是得找个能帮扶着打理家业的人。
这份家业自是又让很多人趋之若鹜。
幽雾山庄暂且不知真假,就是程家和茶楼的奖池,怎么看,程景锡的家底都太厚实了点。
颜自新想,这程景锡也是命中带桃花,本来屁大点事儿,一鞭子打出一朵烂桃花齐瑜不说,结果事情越闹越大,惹来一林子烂桃花。
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了,结果因为这个家业又惹来一堆事儿。
也就是说,一堆真的烂桃花和一堆居心叵测的假桃花摆在面前,程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颜自新这朵无害的皇家富贵花。
是个王爷,还是个好心肠的,嫁了哪方面都不吃亏,还有个权势滔天的哥,程景锡嫁过来成了皇家人,也就是在颜烨的庇佑之下了。
重臣不止程宣一个,江湖门派也不止幽雾山庄,但大兴的皇帝和亲王都只有那一个。
不过拖了两年他们也没成婚,可见那程景锡也还是应付得过来。
程景锡没有回京,在江湖上却陆陆续续有些不知真假的传闻。
今日程宣上门,大概是真的受够了不想等了。
虽说是形式婚姻,帮程家一个忙留个人情也不错,只是和陌生人结婚这种体验前所未有,难免有点不适应,颜自新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有点亏。
“殿下。”云鹿站在门外,禀报道:“有客人来,云叔让我马上来请您。”
颜自新还想再看会儿,便道:“是谁?若无急事,便给他说我忙着备宴接圣上的驾。带他去候客厅等会儿吧,记得好生招待。”
云鹿顿了顿,道:“是程家的念言小公子,程景锡。”
我将包办他们的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