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日出》水木零零柒

30、第三十章 装

　　装修张师傅正在吃饭，笑呵呵的看着乔玥，“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呀？看着很有钱啊，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不去坐办公室，挣钱的事情让男人做。”

　　“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如果我们接的业务够多，其实也能挣不少呢。”乔玥看着张师傅汗滴滴的，递过去一张面纸，和他聊了起来。

　　“江城这个地方，租房子的人那么多，这个市场也挺大的，而且现在的人都流行，房子是租来的，生活不是，快速，安全，性价比高的一条龙服务，会不会是个商机，我想尝试一下。”乔玥说道。

　　另外一个师傅姓王也搭话，“这话是的，虽然只是回去睡一觉，谁不想舒服一点呢。”

　　“乔小姐。”张师傅因为常年劳作，脸上黝黑皮肤粗糙，他用手擦了擦嘴，好像要说什么，又迟疑着不说。

　　“张师傅，有什么事情呀？”乔玥问道。

　　“你给人作这个设计，收费高吗？”张师傅咧嘴笑，不好意思的问，“能不能我自己出工，你帮我规划规划？我也在外租房子呢。”

　　“你那环境确实差，小娃娃待的憋屈，还不如送回老家。”一旁的王师傅附和道。

　　“我家小娃娃五岁，之前和孩子妈妈在外面打工，小娃娃留在家的，小点时候还好，等到四岁，有点懂事了，经常对着电话哭，不忍心啊。”张师傅轻叹了口气，自己受多少苦都笑呵呵的，提到孩子，脸上藏不住心酸。

　　“那小孩平时谁照顾呀，在江城怎么上学呢。”乔玥心软，听到这些就眼眶酸。

　　“小娃娃白天去附近的托儿所，私人的，孩子妈妈打点零工。”张师傅说，“挣的比以前少了，开销更大了，但是一家人在一起还是开心呀，尤其晚上回去看见娃，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干活都有力气。”

　　“我们租的那个房子小，厨房啊床啊桌子把房间挤的满满当当，娃都没有一点活动空间，经常还会磕着碰着，我就想着能不能整理一下，给娃留点地方玩玩具，画画。”张师傅说到自己的想法时，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乔玥没有立刻回话。

　　张师傅以为她没有空，连忙补充道，“没关系的，我们那条件差，确实没意思。”

　　“你们住的远吗？等这两天把这家忙完，去你那。”乔玥解释道，她只是在想这边哪天能结束，“但是你们要回去工地了吧？”

　　乔玥突然想到，当时是说借用几天，其他都没有说，也不知道江余初是怎么安排的，会不会影响两个师傅的工资收入。

　　王师傅连忙摆手，“不用，老板说了，这个月我们跟着你干活，还不扣我们工资，这种好事哪里找。”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等于两人拿了两份工资，好像不太厚道，两人都尴尬的没有开口。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呀，别不好意思啊，你们挣我的钱是付出劳动的，江董那边给你们照发工资，是他们愿意的，干你们什么事情，这个星期多接活，我们多挣钱。”乔玥拿起一瓶矿泉水，要和两人碰杯。

　　两个师傅也憨憨一笑，看她真的不计较，想到这个月收入翻倍，开心的举起矿泉水瓶。

　　这边的装修完工了，乔玥总共发了5个视频，当然一个比一个流量高一些，有稳步上升的趋势，只是总量依然算少的可怜。

　　好在，每完成一单，就能拿到现钱，经济上倒是宽裕了一些。

　　答应了张师傅要去帮他改造，乔玥从不食言，想着设计费肯定不能收，尽量帮助他们省一些钱吧。

　　张师傅家在偏远郊外，城中村见缝插针搭着矮房子，每个房间面积都很小，室内没有卫生间，都是租给一家子外来打工的。

　　但凡是单独一个人打工的，住宿条件更差，几十个人合租一间，全是高低铺。

　　张师傅的妻子小丽很热情，说孩子去托班了，自己今天也没出去，专门在家等着呢。

　　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床铺紧挨着灶台，一张餐桌占据了剩余的位置，只有墙面上一个角落贴了些大白纸，上面是孩子随心所欲的画。

　　“其实还是有办法可以让空间更加合理的，只是两天才能完工，你们住哪里呢？”这点小问题完全难不倒乔玥，不过时间上确实会仓促。

　　“我们隔壁邻居正好这两天回老家啦，已经说好了可以让我们住几天呢。”看来两口子决心是很大。

　　乔玥思考着，这里整体改动不宜过大，墙面不能刷漆，不能贴墙纸，材料要性价比高还有环保，她细细问着夫妻两有什么特别的需求。

　　“吃饭，睡觉，娃有地方玩就可以了。”张师傅憨厚的说道，“大概要多少钱啊？苦力活我都能作的，其他东西我也不知道去哪买，只能麻烦你啦。”

　　“要不了多少钱。”乔玥认真在本子上记录。

　　小丽还是有些担心，小声和张师傅耳语，“要不了多少钱是多少啊？我们可还要存钱呢。”

　　乔玥听见了，她心里知道夫妻两在外打工不容易，宽慰道，“改造过程中可以拍视频吗？你们介意不？”

　　“这有啥好介意的，没问题。”小丽说道。

　　“几千块钱应该够了。”乔玥预计最多小几千块钱的样子。

　　小丽犹犹豫豫，张师傅，“好的，麻烦乔小姐。”

　　总不会，几千块都觉得多吧，乔玥不再想，而是专心测量房间数据。

　　床可以换成高低的，小朋友睡上铺，或者张师傅睡上铺都可以，墙面稍微清理一下，留一大块白板，再给小朋友圈出一块一平方左右的位置玩耍，最主要的是灶台的管道要检修，安全是第一。

　　安排好夫妻两人的工作，乔玥就去市场上买材料了，这次她的装备更齐全了，还准备了收音器，从买材料开始一一记录。

　　等到晚上回去，出租房里已经清空，看上去宽敞了很多。

　　夫妻两的小朋友也接回来了。

　　“朵朵，这是姐姐。”小丽喊着女儿。

　　叫朵朵的小姑娘长的很可爱，大大的眼睛扎着两条麻花辫，她忽闪着眼睛，看见生人没有上前。

　　乔玥拿出手机，问小丽说，“可以拍吗？”

　　小丽没有之前警惕、算计模样，看着女儿，温和的笑笑，说可以的。

　　乔玥走上前和朵朵玩，没一会就熟悉了，两人对着镜头做鬼脸，不亦乐乎。

　　夫妻两人请乔玥出去吃晚饭，乔玥推辞了，说晚上回去还有事情。

　　两人也不勉强。

　　张师傅送她出去，乔玥有些好奇的问，“朵朵不喜欢讲话？”

　　“她不会说话。”张师傅说的很平常。

　　乔玥愣住了，“天生的？”

　　“不是的，她出生没多久，我和她妈妈就出来打工了，她在老家和奶奶一起，一岁多的时候，还会叫爸爸妈妈，可是我们也回不去，她奶奶说，后来就不说话了。”张师傅拿出烟盒，已经到巷子口了，点了一只烟。

　　自始至终，乔玥的手机都是开着的，她问张师傅能拍吗？

　　张师傅点头。

　　“我们去年把她接过来，她很乖巧，就是不说话，去医院也看过了，医生说大概率是心里上的障碍，急不来，也许慢慢会好，也许一辈子不会好。”张师傅随意的倚靠在墙面上，后背弯着，任由火星在指尖燃烧。

　　“可以看心理医生吧？”乔玥之前看电视的时候，也看到过这样的情况。

　　“我们去的，心理医生很贵的，一个小时要800，实在负担不了，只能偶尔去一下。”张师傅看乔玥情绪低落，反过来安稳她，“别担心，会好的。”

　　乔玥点点头，让张师傅赶紧回去陪朵朵，自己赶了公交车回家。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万家灯火亮了起来，这万家灯火有怎样的故事，谁都不知道。

　　乔玥特别想找人说话，但是不知道和谁说，说些什么，只能作罢，回到房间，没有胃口吃东西，把今天拍摄的素材拷到电脑里，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昏睡一夜，眼睛还肿着，出门看见了江余初，他正在陪苏永娟吃早饭，苏永娟隔着窗户叫乔玥吃点早饭。

　　乔玥不由得想到那天晚上江余初说她是千斤顶的事情，想来可笑，不过也很感谢他借用工人给自己。

　　早饭很简单，包子，油条，稀饭。

　　“小乔啊，什么时候再煮沙茶面给我吃呢。”苏永娟喝了口稀饭，淡而无味。

　　乔玥答应等这两天忙完。
　　女孩子端着碗的手白皙，细腻，上面红色的几条刮痕就显得突兀。

　　“女孩子这么辛苦干什么呀？找个好男人嫁了多好。”苏永娟看着她的手说。

　　“那可比工作更困难。”乔玥如是说。

　　江余初继续吃早饭，并没有聊天打算。

　　“江董，感谢您借工人给我呢，这个月忙完，还能不能借呀？”乔玥现在也学会了走一步看两步。

　　“两个工人问题不大，但是企业有企业的规矩，要统筹安排，如果时间太长，肯定不合适。”江余初讲话毫无温度，连稀饭上飘散的雾气都比他温暖。

　　“小乔啊，别担心，到时候阿姨再帮你找。”这年头，脚踏实地不浮夸的女孩不多，苏永娟对乔玥是欣赏又心疼。

　　江余初放下筷子，“我吃完了，先去上班了。”

　　“他就这样，心不坏。”苏永娟宽慰乔玥。

　　乔玥也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