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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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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贺是个唯物主义者,但他今天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水逆
先是早晨营业时发现有一部分书被雨水泡了个透,搬梯子装灯泡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差点摔骨折。
下班时,他开车回家时刚启动车子,就有一辆共享单车径直往车身上直直地划了上去。
骑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米黄色外套戴着头盔,杏眼长发。“对不起对不起……多少钱我赔给你。”
祈夭……他愣了好一阵,感受到恍惚,好像过了很多很多年一样
“先生?先生?”
“她没认出我……”
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把微信的二维码登出来了“没事,我走保险,加个微信吧”
“实在不好意思……”她从口袋掏出手机扫了下二维码,“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荆瓷。”
祈夭下意识脱口而出:“冰块脸?”
他心里莫名欣喜:“你说什么?”
“请问一下您是在武威六中毕业的吗?”
“有问题?”
“我是祈夭,高二坐你前面那个。”
荆贺恍惚了那么一瞬间:“幸会。”
祈夭印象里的他就是高个儿话少,现在她才发现这人长得好,优越的眉骨,五官立体个子依然高,宽肩窄腰。但……她想,这车不便宜,维修费上哪凑去?
二人寒喧了几句,给彼此添加了个备注便各自回家了。
他站在那里愣了很长时间。
他平复了下心情。拧上车钥匙,离开了刚才的“车祸”现场。
不知道他为什么心里会突然那么的复杂
简薄年提前关了酒馆。她先前给电动车盖了塑料膜,不然刚刚那场阵雨非把发动机浇坏不可。
祈夭给她发过消息了,她今晚可能有事,让她不用来接她了。
简薄年骑车回到了公寓楼下。
她俩在这租的是间双层公寓,八十来平,空间还算大,位于新城区这儿,离市中心蛮远,一月租金五千六,在她俩砍了半天价后才降到四千八。
挺贵的了说实话,毕竟之前她俩买了房,首付都交完了,可惜还没建好,又不能住睡大街。之前房子租金突然涨价,间接导致了只能重新去找房子。
四千八,押金还得交一千,五千八百块。
简薄年将钱转给房东那一刻,楼下不远处的广场里,老太太们正跳着广场舞:一时失志不免感叹……
真的很应景。
岁岁年年正趴在窗台上悠闲地晒太阳。
简薄年放下包,走到柜子边看了看宠物碗里的猫粮和水。
水喝完了,粮还剩一半。
这年头宠物的吃的卖得比人的还贵。简薄年站这一瞧一焖又添了点儿粮,转身进了厨房。
洗手,做饭。
燃气半天打不上,果真是没燃气费了。
唉,想吃点饭真贵。
又过几天后荆贺把账单转到祈夭手机上时,祈安点开图片迟迟不敢睁开眼。
她担心那一撞会让她倾家荡产,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小心翼翼地捂住屏幕。
个位是0,十位是0,天呐不会很贵……嗯?两百?
祈夭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她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这么好的车维修200?
她揉揉眼睛盯着屏幕,没错,真是两百。
这哪是老同学?哪是冰块脸?这分明是男菩萨啊!
她真想站在阳台上高歌一曲,但清晨六七点钟还是不要过于激动比较好……
她微信转钱过去后配了句话:谢谢老同学高抬贵手。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收了钱回了句:没事,在朋友那儿补的漆。
荆瓷没说谎,漆的确是在老钢那儿补的。
老钢大约四五十岁,老钢当然不是他的本名,他姓陈,但老钢叫得久了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真名了。
老钢之前是个警察,执行任务时腿被打坏了,放了块钢板,也因此提前退休开了家汽车维修店。
熟人在他那儿修一律是不用破费的,不仅是熟人,路上急需帮忙的行人学生什么的他也帮。
荆贺现在正站在修理铺门口,一边看老钢给其他车换零件一边打字。
清晨六七点的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
老钢从车底出来,本来想歇一会儿抽根烟的,摸了下口袋才发现没有烟,只得拿起水瓶喝了口水,见荆贺打字调侃了下:“谁呀?对象?”
荆瓷关机:“不是,是同学。”
老钢扣上瓶盖:“少来啊,老实交代,我口袋里的烟是不是你小子拿的?
荆瓷很诚实:“嗯,吸烟太多对身体不好。”
“没大没小的,”老钢笑了句,“队里休假?”
“嗯,休了两天。”
荆瓷手机响了声,他拿起一看,是祈夭发来的:真的很感谢,改天请你吃饭。
老钢控制住自己那被熊熊烈火火点燃的八卦之心,移开了视线。
荆瓷思考了半秒:饭就不必了,但你下次要控制一下自己的车速,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荆瓷用了语音码字。
老钢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荆瓷同志,控制一下,现在不是小学生交通安全讲座。”
荆瓷打个哈欠:行了钢老板,我补会儿觉,一会喊我。
老钢唠叨了句:臭小子,我多多少少算你半个长辈……
“是是是,陈叔。”
临市三所高中的学生是很苦的,周末还要上晚自习。
牧厌将课代表发下来的卷子随手放在一旁,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睡自己的觉。
前排的同桌小心翼翼地将板凳往前拉了拉,尽量避免与他靠太近。
班里同学都挺怕他的。
不知道是太吵还是什么原因,他趴了会睡不着,便坐起来抓过试卷开始写。
英语,都是选择题。他垂眼随便扫了几下,开始填答案。
他瞎写一遍后翻着看了几下,大约三十来分的样子。
他写上名字后向着课代表走去。
“记一下,旷课。”他交了卷子,声音没什么温度,背着书包从前门出去。
一直到他下楼都没人拦他。
他穿着校服,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戴着口罩,给人一种“乖孩子”的感觉。
可这个“乖孩子”正在翻墙。
他拍拍身上的灰,打了个哈欠,昏黄的路灯伫立在夜色之中,长长的街道似乎一眼望不到头一般。
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了几步,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
走过一条大街,三个十字口,拐进一条小巷,尽头就是那间破旧的老屋。
但他今天没拐进那条巷子,他过了第三个十字后站定,拐进了另一条相对宽敞些的小巷。
他听同学讲这儿时不时会有个纹花臂的混混来抢学生零花钱,但因为没什么证据也没因此报过警。
他不想管这事,正要走听见巷子里传来声极轻的“喵”声。
牧厌想:猫?
他停住脚顿了下,拐了个弯走进去。
这巷子挺长,但算不上干净,几个大垃圾桶堆在一起,散发一股难闻的气味,牧厌即使带了口罩也被熏得直皱眉头。
背后传来脚步声,牧厌转过身来看。
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混混,纹着个花臂拿着根棒子:“小子,保护费交一下。”
牧厌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那看智障一般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那混混别人管他叫李子,据李子自己说他本来是个外乡人,年轻时进过监狱,在监狱里混了个老大当当。认识他的人不知这话真假,但他这天天拉帮结派整得挺像那么一回事,也挺唬人的。
这人牧厌不认识,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光辉战绩”。
牧厌毫不躲闪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拒绝呢?”
李子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有点发怵,但仍硬着头说了句“不给就挨打。”
牧厌按了下外套口袋:“这是你自己说的。”
十分钟后牧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头看着:“李子?对吧?”
李子鼻青脸肿地蹲在角落,牙掉了一颗,脸肿了一片,身上青紫色痕迹不知有多少处。
李子第一回让一个高中生揍那么狠,之前揍他那么狠的人……一般都是其他混混。
李子这样的人即使在混混里面也是个底层。
李子想哭,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现在的高中生怎么这样啊。他哀嚎。
牧厌像是没觉察到李子丰富的内心戏,他划拉了几下手机屏,拨了个电话,接通后递到他耳边。
李子懵了:啥?
牧厌淡淡道:110。
李子:……
比扯面还能扯是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这话一点儿没错。
自有人看见牧厌站在警局门口被警察包围的牧厌时,谣言便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开头是牧厌打架被拘留了,第一百个人嘴里就是他群殴被抓了。
所以第二天牧厌照常来学校时班里同学看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还活着啊。
他感觉莫名其妙。
早读时主任兼班主任的杨主任并没有让大家背诵,而是让大家知道世上真有狮吼功这码事。
那声音足以让树上的小鸟,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牧厌这个名字。
牧厌站在讲台边,他比杨主任高好多,面对他所说的任何话都面无表情。
其他同学头都不敢抬,昨天晚上提前通知校领导要来视察,牧厌在那个节骨眼上旷课就是找死。
老师们是不愿意去教训这学生的,骂他没反应,检讨一大堆,常常遭通报从不改。
班主任吼累了但还没消气:“出去站着!周五通报批评!”
牧厌抬了眼,打了个哈欠,走了出去。
站在门边他眯了下眼睛,阳光太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