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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合约联姻 一纸合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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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行圈的风,从来吹得又急又冷,沈栀珩和陆程渊的名字,往这风里一扔,都能溅起三分资本博弈的火花。
沈氏投行的顶楼办公室,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沈知珩指尖夹着份拟好的合作合约,骨节分明的手在落款处轻轻一顿。助理敲门进来时,正撞见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清冽,像淬了冰的锋芒:“陆程渊到了?”
“沈总,陆总在会客室等着。”
沈栀珩收了笔,起身理了理深灰色西装外套,肩线挺拔利落,周身是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他和陆程渊,是投行界公认的双骄,也是斗了三年的死对头。沈氏稳扎稳打,陆氏锐不可当,从抢项目到挖人才,没少明枪暗箭地较量,谁都想压对方一头。
可这次城西的科创园并购案,肥肉太香,对手太强,单靠一方根本啃不下来。沈栀珩先松了口,递出合作邀约时,他猜陆程渊不会拒绝——陆程渊比谁都懂,利益面前,恩怨算个屁。
会客室里,陆程渊正倚在沙发上看平板,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下颌线锋利冷硬。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深邃的眼瞳扫过沈知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总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急。”
沈栀珩在他对面坐下,将合约推过去:“陆总明白人,废话不用多说,合约条款你先看,没问题就签字。”
合约上条条框框写得明晰,利益均分,风险共担,合作期限一年,并购案落地即刻终止,除此之外,双方互不干涉公司运营,更无任何私人层面的牵扯。
陆程渊翻合约的动作很慢,指尖划过“互不干涉私人事务”那一条时,指尖微顿,抬眼看向沈栀珩:“沈总倒是把界限划得够清。”
“商场合作,本就该公私分明。”沈栀珩端起茶杯,语气平淡,“陆总要是觉得不妥,大可不必签。”
“妥,怎么不妥。”陆程渊笑了声,拿起笔就签了字,字迹遒劲有力,和他的人一样张扬,“不过沈总可得记好,合约之内,我是盟友,合约之外,咱们还是对手。”
沈栀珩看着他落下的名字,也提笔签了字,纸张摩擦的声响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半是合作的默契,一半是未散的锋芒。
“自然。”
谁都没料到,这份泾渭分明的合约,会先在一次次深夜加班里,乱了分寸。
并购案牵扯甚广,需要核对的报表堆成了山,两人常常一起泡在沈氏的会议室,从白天忙到深夜。起初是各忙各的,偶尔交流工作,语气客气又疏离,后来加班到凌晨成了常态,助理会贴心地备上热咖啡和夜宵,两人便会坐在一张桌上,沉默地吃东西。
沈栀珩胃不好,凌晨的冷食碰都不碰,陆程渊看了两次,第三次再加班时,竟让人送了温软的粥品过来,还顺手推到他面前:“沈总要是胃疼进医院,耽误了项目进度,可不是合约里能算的。”
沈栀珩愣了愣,看向他。夜色落在陆程渊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的冷硬,眼底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没道谢,却端起粥喝了,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口。
那之后,加班的夜宵里,总有一份合沈栀珩口味的热食;沈栀珩开会忘了带文件,陆程渊会提前让人备一份送到会场。
酒局上有人故意灌陆程渊酒,沈栀珩会不动声色地挡下来,笑着打圆场:“陆总酒量浅,我替他喝。”
次数多了,连助理都私下嘀咕,沈总和陆总哪里像对手,分明比合作伙伴还亲。
沈栀珩不是木头,他能察觉到陆程渊的不一样。那份好,不在合约条款里,也不是利益交换,是藏在细节里的在意,是越过了“盟友”界限的特殊。他心里渐渐起了波澜,可每次想起合约上“互不干涉私人事务”的条款,又硬生生压下去——他们是对手,是合约绑定的搭档,不该有别的心思。
沈栀珩却没打算克制。
他早就对陆程渊动了合约之外的感情。从前斗得你死我活时,就忍不住留意这个对手,看他运筹帷幄的样子,看他遇事冷静的样子,看他偶尔蹙眉思索的样子,越看越移不开眼。这次合作,于他而言,哪里是为了项目,分明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待在陆程渊身边。
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要的从来不是合约里的利益,是合约之外的陆程渊。
可这份心思,沈栀珩藏得极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骗了自己,以为只要顺着合作的契机慢慢靠近,总能焐热陆程渊那颗看似冷硬的心。直到那天深夜,陆程渊的办公室忘了关窗,沈栀珩路过时,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妈,我知道您的意思,联姻的事我会考虑,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和沈栀珩的合作结束,这层关系也就断了,不会影响陆家的利益。”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沈栀珩指尖发凉。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虚掩的门,里面的灯光勾勒出陆程渊清瘦的侧影,曾经觉得温柔的轮廓,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刀,一下下剜着他的心脏。
原来那些深夜的热粥,酒局上的护持,并肩时的默契,在沈栀珩眼里,不过是合作期里的逢场作戏。连那份若有似无的靠近,都只是为了稳住合作,为陆家的联姻铺路。
沈栀珩转身离开,脚步重得像灌了铅。他没再像往常一样等陆程渊下班,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司,把两人合作的所有文件翻出来,红笔在“利益均分”那一条上划了又划,最后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批注:“陆氏独占七成,沈氏退出后续所有环节。”
第二天,这份修改后的协议被送到陆程渊面前时,他愣住了。抬眼看向沈栀珩,对方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往日里看向他时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冷漠:“陆总,合作条款改了,没意见就签字。”
“沈栀珩,你什么意思?”陆程渊攥紧了协议,指尖泛白,“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改条款?”
“没什么意思,”沈栀珩靠在椅背上,目光疏离,“沈氏不想再和陆氏平分利益,要么签,要么合作终止。”
陆程渊看着他陌生的模样,心里莫名慌了,追问:“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们可以谈。”
“谈?”沈栀珩轻笑了,“我忘了,陆总最擅长的就是谈了,你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是为了联姻,而是为了你们沈家的利益,对吗!”
这话像惊雷,炸得陆程渊脸色惨白。他瞬间明白,沈栀珩听到了他和母亲的电话。他想解释,想告诉陆程渊那只是应付母亲的话,可话到嘴边,却被沈栀珩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不必解释,”沈栀珩打断他,“合约之内,我们是盟友,合约之外,你我依旧是对手。陆总记住就好。”
从那天起,陆程渊像是变了个人。不再给沈栀珩准备热粥,沈栀珩不再替陆程渊挡酒,甚至在会议室里,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两人的交流只剩工作,语气客气又疏离,仿佛之前那些暧昧的瞬间,都只是一场幻觉。
陆程渊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他开始失眠,加班到深夜时,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总会想起沈栀珩坐在对面的样子。他试过主动靠近,却次次被沈栀珩躲开。
“陆总,公私分明,别越界。”沈栀珩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并购案推进到关键阶段,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是陆氏那边的资料出了问题。陆程渊第一时间赶到陆氏,却看到沈栀珩正和另一个合作方谈合作,语气热络,全然没有了对他的冷漠。
“沈栀珩!”陆程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资料的事,我们一起解决,别找别人。”
沈栀珩甩开他的手,嫌恶地擦了擦手腕,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陆总,合约里只说合作并购案,没说我不能和别人合作。况且,和沈总合作,太累,不如找个省心的。”
那一刻,陆程渊终于明白,沈栀珩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他看着沈栀珩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眼前渐渐模糊,头部的绞痛突然袭来,疼得他弯下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沈栀珩余光瞥见他的样子,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冷漠掩盖,转身继续和对方交谈,再也没看他一眼。
陆程渊扶着墙,看着沈栀珩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他终于知道,有些心动,一旦错过,就再也追不回来了。那份藏在合约之外的感情,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他亲手掐灭,碎成了满地灰烬。
陆程渊疼得蜷缩在陆氏大厅的角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头部的绞痛一阵比一阵烈。他咬着牙掏出手机想叫助理来接,指尖却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视线里,沈栀珩和合作方相谈甚欢的背影,成了最刺眼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助理匆匆赶来,把他扶上车送进医院。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陆程渊脑子里全是沈栀珩那句“和陆总合作太累”,还有他甩开自己手时那嫌恶的眼神。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句应付母亲的话,到底伤了沈栀珩多深。他以为只是暂时的敷衍,却忘了沈栀珩对这份感情,是掏心掏肺的认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