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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封善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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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陌生人:
你好,我是何观行。
如果你有幸捡到这封信,请记住,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请快跑!!!
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躲到一个“祂”找不到的地方。
三个月前,我收到了一个包裹,寄件人是消失已久的何家大家长——何舒云。
包裹很轻。里面除了一封很崭新的烫金边的宴会邀请函,还有一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盒子。
宴会的地点却是在贵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远地区。
盒子外面严丝合缝,瞧不见一点人工的痕迹。
我试了很多种方法,火烧、水浸、蛮力破坏等等,甚至动用了网友的力量,可盒子依旧完好无损,像是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一样。
为了找到我姑姑的下落,我只好在道上找了一个对这方面比较精通的行家。
“鲁班锁?”许是家学渊源的原因,纪述在见到这个盒子的时候,下意识地将它与鲁班锁联想起来。
在我的注视下,他着急忙慌地从书柜顶取下一个用油纸包裹住的东西,上面积满了灰,看样子已经被遗弃了很多年。
纪述用工具捣鼓了一阵,皱着眉头道:“你这盒子有点复杂,也不太像是鲁班的机关锁啊!”
“事先声明,这盒子要想打开,你得加钱。”
看着纪述手忙脚乱的样子,我都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了?
对方一点都没有行家该有的样子。
纪述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事,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何老板,你见到的行家无非就是电视上的那些,一时看见我这么一个衣冠不整的难相信也正常,俗话说千人千面,我穿得是邋遢了点,但我的技术绝对不比那些行家差。”
被人揭穿了心事,我面露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在纪述的铺子里四处转。一会儿看看这个花瓶,宋朝徽宗期间的青花瓷,可惜是个仿品。上好的黄花梨屏风,应该是真品。
突然,我听到一声响,猜想应该是机关被打开了,连忙跑过去。
纪述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看,想来是里面开出来的东西跟他想的大相径庭。这更令我好奇了,把视线投向桌子上被打开的盒子,里面只躺着一把生锈的普通钥匙。
我拿起钥匙左右看了半天,也没能发现其中的奥秘,我只好把目光放在看起来像线索的机关盒上。
传闻这机关盒是由战国时期的一位能人巧匠鲁班所制,据史料记载,鲁班当时还发明了一种特别的锁钥,形状如蠡状,内设钥匙,要凭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
这机关盒的锁眼处正是蠡状,看来是有人将鲁班的技艺与现代工艺结合起来,可看纪述的样子,这盒子里似乎没能完全打开。
我大学的专业就是建筑专业,算起来和千百年前的鲁班还算一家人。
见纪述已经开始拿起锁木盒研究起来了,我连忙追问:“怎么,有看出什么来吗?”
纪述是我一朋友介绍给我的,听朋友说他在开锁方面特别有天赋,甚至还精通各种奇门遁甲,简而言之就是个有些神神叨叨的开锁师傅。
朋友当时疑惑,他说纪述这人开锁功夫在整个苏州找不出第二个人来,风水方面虽然不如一些老辈,但也算个能人,最后居然选择去开一间古董铺子。
如今一见,我觉得朋友说的有些不对。纪述这人啊,有些看不透。
他看向我的目光里,像是写满了无尽故事,总想让人一探究竟。
可惜我现在没那种闲心,不然我肯定要找他唠上几句的。
他放下锁木盒:“你这东西有点年头了,上面即使有什么线索可能都被时间洗涤干净了。”
纪述面露苦涩:“而且不瞒你说,这类东西我从小就会解,但你这个却是有些奇怪……”
“就好像有人特意动了手脚一样,我也只能把它打开。”
闻言我脸色都变了,什么叫只能打开,你这不是害我白跑一趟吗?
也顾不上之前朋友对我的叮嘱,我拿起盒子盯了半晌,好似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其实,我心里是有些火气的。
朋友把纪述介绍给我的时候,千方百计向我保证过,这人是个能人。可结果,朋友的话就像是火辣辣的一巴掌,扇得我脸疼。
只能开锁的能人算什么能人?
我随便去天桥底下找个开锁师傅都比这人强,不仅能开锁,说不定还能修鞋。
这叫什么事,我好不容易有了我姑姑的线索,难不成就要断在这里了?
许是见我的脸色有些难看,纪述连忙改口,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这锁木盒的来历我虽然不清楚,但我认识一个在这方面的能人,保准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眉头微蹙,心道,又是能人,敢情这能人还带批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在海鲜市场淘货呢?
纪述看着我,就知道我有疑惑,立即道:“何老板,这事你放心,我那朋友在道上的名声可比我响亮多了,做事绝对靠谱。”
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比你名气还大,那人做事得是有多不靠谱?
可现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借状拿乔了一下,出门在外总要给自己一点面子,在得到纪述的再三保证后,我才装作“行吧,老子再信你一次”的样子,不紧不慢地答应了纪述。
拿着纪述这老小子给的地址,我来到了一个藏在苏州巷子里的小书店,环境幽深,头顶高悬的牌匾上书着三个大字:云间醉。
大门两边还贴了一幅林则徐书房门口的对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笔力苍劲有力,细细观摩,还能从中窥见宋代大书法家米芾的影子,估摸着是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赐的字。
我爷爷书房的墙上也挂着一副笔迹相同的字画,只不过我爷爷那个看着更潦草一些,估计是老爷子特意趁人喝醉了才框来的题字。
听纪述说,这人早些年不顾家里反对,出家当了全真派的道士,后面又因为一些事情被逐出师门,这才无奈还俗,后面又靠着国家大力发展经济这个风口,投资了许多家企业和研究室,现在赚的盆满钵满。
三年前,道上有人从他那里买走了一本民俗怪谈,原本那本书他是不对外出售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看了那人一眼,便卖了那本书。几个月后,买书的那人在秦岭被警方当场抓了个人赃并获,现在估计正在里面吃公家饭。
因为这件事,这人在道上越传越邪乎,渐渐就越来越多的人找他,让他解决了不少麻烦,名气也就慢慢传开了。
我当时听完只有一个想法:这又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警察能抓住那人,不是因为那人一早就被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吗?
这个故事处处透露着奇怪,很多地方甚至不能逻辑自洽。当时我满心满眼都是我姑姑的线索,也没往心里去,想着都这样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回去后臭骂纪述一顿,继续我的无头苍蝇之路。
大门只开了一半,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探头问道:“请问,有人在吗?”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回该不会又被那孙子给驴了吧?
我借机打量着店内的装潢来,心想,这也太豪横了些。
店里书架用的木头,是一溜黄花梨木,木质纹理细腻,进门右手边的阅览室还放着一架紫檀架子的插屏作为隔断,墙面上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二楼还有一间茶室,墙上挂着的是松下童子问答图,桌子上的茶壶更是讲究,从紫砂到白瓷,凡事我能说得出来的几乎都摆在了上面,更令我觉得的奢侈的还是那众多瓷器中的玉壶。
我勒个乖乖啊,这人也太有钱了点吧?
看着这一屋子没有一处不在透露出金钱的味道,我虽然心酸却又不禁嘀咕起来,这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真的靠谱吗,
从小到大,我见过的许多成功男人,除了我大伯、我爸、我小叔,很多男人年纪轻轻就顶着一个大肚子,搞得有一段时间我异常焦虑,往健身房跑的频率都多了不少。
重要的是这个年龄段的男人,都普遍喜欢侃侃而谈,简而言之就是喜欢吹吹牛*逼。
我又开始担心起来,毕竟纪述这人看着就不靠谱,他介绍的人真的能靠谱吗?
二楼突然传来拖鞋踢踏台阶的声音,我抬头看去,愣了一下。
在纪述的介绍中,我勉强掌握了那人的基本信息。
一个三十岁的中年男人,还是一个出过家连女伴都没有的男人,很有钱,名声很响亮,为人却十分不好说话。
就在我以为这人不是和我大伯一样严肃,或者和酒桌上的黄总、王总一样大腹便便时,直到我见到了他的真面目,才算对他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这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懒散的气质,还挎着个肩膀,更显得他没精神。
估计是出过家的原因,这人还留着一头女生都嫉妒的黑色长发,看起来十分顺滑,发量多到我都有些暗戳戳地嫉妒。
他的穿着也十分普通,黄白条纹的体恤衫和大街上冬季打折促销的黑色短裤,脚上穿着一双连我都嫌弃的黑色塑料拖鞋。
我不禁吐槽,这人估计是海澜之家的终身会员。
实在太违和了。
谁能想到云间醉的老板私底下是这样的一个人?
难怪道上的人都在吐槽这个家伙不好说话,感情是因为穿着打扮让人望而却步。
“你就是何观行。”那人提着个塑料杯走下楼梯,站在不远处瞥了我一眼,我心想对,老子就是何观行,咋滴,有事吗?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那人又开口了:“纪述介绍过来的?”
靠,真他大爷的拽。
我耐着性子点了点头:“对,我就是何观行,请问您是这间书店的老板吗?”
没办法,心里再不满我还是得挤出一个笑脸来,谁叫我有求于人呢?
不过,当时我心里得意极了,毕竟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时候对着别人说“对,我就是×××”呢?
我也挺拽的。
“封善祥。”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名字,而是他那双淡漠的眼睛,怎么能有人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那是我对封善祥在穿搭之外的第一印象。
气氛在封善祥说完他的名字后有片刻安静,我正准备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他已经提着他那泡着枸杞的塑料杯关上了大门,对我说道:“跟我来。”
我也是他走近后才发现里面泡着的枸杞,这人还怪养生的。
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心脏却这个时候砰砰跳,好像前方有什么正等着我去挑战。
“怎么了?”许是我的心跳声太大了,封善祥停下来打量着我。
我摇摇头:“没事。”
“年轻人,放轻松。”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不吃人。”
说罢,他又提着他的塑料杯在前面带路,我看了一眼他搭过的地方,暗暗翻了几个白眼,伸手扫了几下。
呸,小爷的肩岂是你能轻易拍的!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我还是快步跟了上去,这院子实在太大了,总让我有一种稍不注意就会迷路的感觉。
靠,真他大爷的豪横。
一进院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巨大的假山流水湖泊,古朴又大气,有几分拙政园的影子,穿过长廊,另有一道院墙,穿过去了才发现这居然才是第二进。
这院子极大,也十分安静,除了些常见花草,还在东西面各摆放了三口青缸。
我走近瞧了一眼,里面的莲花开得正艳,金鱼在缸里游得十分欢快。
地面全都铺上了石砖,整个院子显得平整又宽敞。
这样的布局,我只在我大伯那套落灰的中式园林里见过。
我大伯可是我家除我奶奶外最有钱的人,这封善祥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这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