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房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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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气在门关上之后瞬间被榨干。
压在沈书澈身上的男人，那张被欲望扭曲的脸，此时猛地回头，在当看见贺砚临的一瞬间，浑浊的双眼里瞬间被怒火充斥。他似乎没有想到，贺砚临没有走，还想要坏了他的好事。
“你他妈谁啊！滚出去！”男人吼道。他的膝盖仍然死死抵着沈书澈的后腰，只是抓着沈书澈的头发的力道松开了些许。
沈书澈在听到贺砚临声音的那一瞬间，原本剧烈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随即身子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现在已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被贺砚临撞见自己这样不堪的样子后的羞耻和狼狈。他的头被迫埋在枕头里，不过此刻的沈书澈想，不能回头，其实也挺好的。
贺砚临没有理会男人的叫嚣，目光在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沈书澈身上。
沈书澈的衬衫凌乱不堪，西装裤被蹬得半褪，反拧的手臂关节因过度用力和粗暴而泛红。他那一小截被迫露在外面的腰背上，依稀可见几道陈年旧疤……
“放开他。”贺砚临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很容易让人察觉到他的不悦。他向前走了几步，与沈书澈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关你屁事！这是老子的家事！”男人脸上写满了愤怒，试图找到贺砚临没来之前的气势。他说着，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索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家事？”贺砚临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到了男人身上，“你目前的行为涉嫌强制猥亵罪，侮辱他人罪等。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及第二百三十七条，你多罪并罚，下半辈子恐怕都得在牢狱里度过了。”他语速平静得像是在宣读法律条文，但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心上。
“沈先生，现在还需要我继续解释吗？”
贺砚临精准地叫出了男人的姓氏。
沈父的脸色变了。贺砚临冷静到极度的态度以及对法律认知的精准度，很明显已经超出了“多管闲事”的范畴。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但他不甘心地想要挣扎：“你……你胡说什么！我们父子之间从来……”
“我不是在和你讨论家庭关系。”贺砚临打断他，又向前一步，使自己离床沿更近。“我是以一名目击者，以及沈书澈先生当前的心理医生的身份，要求你立刻停止侵害行为，立刻离开这个房间。否则，再次见面，恐怕就是在别的地方了。我想，市刑侦支队应该会对一位在职法证人员遭遇的暴力侵害行为的案件非常感兴趣。”
沈父在听到他这赤裸裸的威胁后，眼神开始游移，顶着沈书澈后腰的膝盖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你……你少吓唬人！”沈父嘴上还在硬撑，手上却已经松开了沈书澈的头发。他撑着床垫试图起身，皮带却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裤腰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在当沈父松开他的一瞬间，他的身体骤然脱力，摔在床垫上。但他的身体非但没有停止颤抖，反而动作愈发剧烈。
“沈书澈。”贺砚临叫他的名字，声音更低了，却字字清晰：“看着我。”
沈书澈没有动，脸依旧深深埋在枕头里。
贺砚临没有贸然触碰他，而是目光快速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确认不会再有人对沈书澈的安全造成威胁后，才缓缓伸出手，像是怕吓到沈书澈。但他不是去触碰沈书澈的，而是伸手将沈书澈的衬衫下摆轻轻拉下来，遮住那截裸露的皮肤。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可逾越的边界感。
“没事了。”贺砚临说，声音依旧平稳，“他马上离开。看着我，沈书澈，我是贺砚临，你现在很安全。”
沈书澈依旧没有动，但贺砚临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或许是因为是贺砚临，沈书澈过了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通红，蓄满了泪水，瞳孔有些涣散，里面满是屈辱，惊惧和茫然。
贺砚临任由他看着，没有动。只是他的余光看见沈父此时已经挪到了门口，但是手放在门把手上，似乎是还在犹豫。
“需要我帮你数到三，还是直接报警？”贺砚临头也不回，声音冷了下来。
沈父的喉咙里似乎极轻地咕哝了一句脏话，随即终于猛地拉开门，踉跄着冲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壁微颤。
房间里骤然只剩下他们二人。寂静重新涌上来，却不显得尴尬。
沈书澈依旧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身体细微的颤抖和终于压抑不住的哽咽，可以证明他还清醒着。
贺砚临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立刻靠近。他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门锁，确认从内部反锁好。然后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严，减少光线对沈书澈的刺激。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走到床边，没有坐下或者蹲下，而是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放得更缓：“也走了，门锁好了，窗帘拉着。这里是酒店八楼，你很安全，沈书澈。”
沈书澈的哽咽声稍微大了一点，他试图蜷缩起身体，但似乎因为刚刚长时间的压制，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笨拙。他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和凌乱的被褥里，恨不得让自己原地消失。
贺砚临耐心地等待着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的劣质香薰味让沈书澈短时间内感觉到有些头晕。
不知过了多久，沈书，澈缓缓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红肿，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眼神开始缓慢地聚焦。最终，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贺砚临的鞋子上。
那双黑色的皮鞋，依旧锃亮，只是鞋尖附近，带着一点点尘沙。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得不成样子的气音：“……鞋……又……”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贺砚临从中察觉出了沈书澈极度的歉意和自我厌弃。
贺砚临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然后抬眼，望向沈书澈。
“沈书澈，”他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看着我。记住，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是你的错。那双鞋，更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现在要关注的，只有你自己的感受。请允许你自己去感受它，但你是安全的，我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叩击在沈书澈紧闭的心门上。他望着贺砚临，泪水再次充斥眼眶。但这一次，终于不再是因为绝望和无助。
贺砚临依旧没有触碰他，而是抽了几张餐巾纸，轻轻放在沈书澈手边的床单上。
然后，他退开两步，轻轻拉过墙边的唯一一把椅子，姿态放松，但目光不再注视沈书澈，而是望着窗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包括他贺砚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