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月》一全

35、太后指婚

　　“季祥，不得无礼，”太子妃忙道：“今日盛宴，你堂堂皇长孙，怎可失礼于殿前。”
　　“哀家的季祥可回来了，快快快，到老祖宗这里来，”太后招招手，示意宇文季祥上正位来。
　　宇文季祥一脸迷死人的笑容，开心唤道：“皇太奶，季祥可想死你了，”说完两步并三步，跃上前去。
　　“季祥最会讨老祖宗欢心，”皇后笑道。
　　“季祥，快让皇太奶看看，瞧瞧，这场病可把季祥折腾得不轻，人都瘦了一圈，”太后摸着季祥的脸，眼中尽是痛惜。
　　“皇太奶，把这个宫女送给我吧！”宇文季祥向太后撒娇。
　　凝雪听得这话吓了一跳，偷偷抬眼去瞧那人，一看，更是惊诧不已，原来这个皇长孙宇文季祥竟是两年前，在御花园里撞见的那个恶劣少年，怪不得当日他如此霸道、蛮横，原来是当今天子的皇长孙。
　　她心里郁闷极了，真是祸不单行，千算万算竟没有把皇帝的孙子辈给算进去，当年戏耍了他一把，也不知他如今会不会公报私仇，早知道当日就不要在这个小孩子面前逞威风了，真是亏大了，没想到好不容易冒险斗过了老奸巨滑的魏丞相，却要栽在这个黄毛小子手上了，果然大人欺负小孩子是要遭到报应的，她忍不住要为自己哀叹了。
　　太后笑道：“季祥，她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哦，可不能随便送人哦！她可是夏神医的女儿，夏神医为我们大宗皇室可是做了不少贡献的，断不能将他的女儿当做宫女相送。”
　　“皇太奶，她可有趣了，好好玩的，”宇文季祥不依不侥。
　　“季祥喜欢她吗？”太后问。
　　“喜欢！”
　　太后想了想道：“你现在可是太小了，这样吧，等过几年你成人了，若门门功课都修得好，到时候皇太奶就做主将她许给你，好不好？”
　　“好！”宇文季祥开心的笑了。
　　凝雪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终生就这样被定下了，而且还是被定给一个比自己现在这个身体，还要小了差不多两岁的小男孩，她的心里可真是五味杂坛、苦涩不已，之后怎么木讷的跪安，怎么木头似的观看宴会节目，怎么神思恍惚的拜宴回府，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模模糊糊的记得好像除了自己，太尉府众人都颇欣喜，连着府里的下人对自己也格外殷勤了些，好像她现在就已经当上了娘娘。

　　第二日，凝雪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神思仍然恍惚，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好半天。
　　青荷轻轻推门进来，发现她醒了，忙伺候她穿衣洗漱。
　　“青荷，我饿了，你去厨房找点东西来吃吧，”凝雪央央地。
　　“小姐，早上大夫人发话了，说小姐劳累，需好好休息，小姐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谁也不许打挠，小姐睡好了，什么时候饿了，就叫大厨给小姐准备膳食。”青荷回答得脆声声的，语气中透着得意，收拾好她的发簪，又道：“大夫人还说，青荷一个人照顾小姐怕有闪失，从今天起，给小姐再拨两个使唤丫头来，以后小姐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跟管家齐福说，不必再一一禀明了……”
　　凝雪木然地听着青荷絮絮叨叨的话语，心里一片冰凉，自嘲的想着：太后不是都说了吗，还要等上好几年了，而且也并没有说就会许了做娘娘的，可见人心的势利，即便是堂堂太尉府正一品夫人，也不能免俗，当日“凝雪”的这位表舅母，为了保全端木家的显赫，保全自己儿子的体面，誓要立马将她嫁出去，如今这么快就如愿了，而且还攀上了这么好的一个皇亲，那可是皇长孙，大宗皇朝的未来，他日太子登基做了皇上，皇长孙可不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下一届太子，太子自然也是要当皇上的，自己一不小心嫁给了这么一号人，凭着恩宠，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成了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 “凝雪”素无亲戚，只有端木府一家，到时候端木府可不就更加繁荣昌盛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小姐，怎么哪？你不高兴吗？”青荷疑惑：“难道你不高兴嫁给皇长孙？”
　　凝雪看着她疑惑的脸，叹了口气，青荷毕竟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在她的观念里，一个女人能嫁给皇长孙，那是八辈子也修不到的福气，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她如何能理解，一个女人只有获得了真正的爱情，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凝雪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轻轻打开窗子，一阵冷风袭来，她打了个寒颤。
　　外面下着小雨，她默默望着窗外的雨，心下一片惨淡。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每个月除了初一、十五这两天，凝雪颇有点精神外，其余都是闷闷的，她在太尉府里的活动明显减少了，每日除了请安，几乎是足不出户，反倒是太尉府里的众人，常常过来看她，或送些新奇的小物件什么的，凝雪脾气温和，从不下脸子，不论是谁，总是笑脸相迎，即便是原来经常针对自己的三夫人。
　　这一日，三夫人用过晚膳早早的就来了，远远的隔着院门，就听到她娇笑的声音：“表姑娘，今儿个可又要给你贺喜了！”
　　凝雪放下手中的笔，淡淡地望着门口，隔了好半会儿，才看到三夫人入门的身影，她起身，做了个万福，浅笑道：“三姨娘安好，请上座吧。”
　　三夫人也不客气，拣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做下，像个常客似的，自己动手倒了杯茶，一口饮下，才缓缓道：“表姑娘，今早啊，我听老爷说皇长孙前日在上林苑比试骑射，在皇孙辈中夺了头筹，皇上喜欢得不得了，赏赐了好些东西，可羡煞旁人了，你瞧，这可不是喜事么？”
　　凝雪笑了笑，没有接话。
　　三夫人看了看她，叹口气道：“太后娘娘也真是奇怪，既然有意把表姑娘指给皇长孙，如今可不就能玉成好事么？虽然皇长孙今年不过十二，那也可以先做了文定呀，这样明不正，言不顺的，可不白白的耽搁了姑娘，若再等上几年，到时候给个像样的名份倒也就罢了，万一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那可不亏大了。前段日子，还听大姐念着，要给表姑娘说个好人家，现在可没有人敢上门提了，这样想着可真是喜忧兼半哦！我说表姑娘啊，你可得自己多上点心，多找机会进宫里去，不管讨了宫里哪个正主子的欢心，好事可不就成了，总好过在这里苦等的强，你说是不是？”
　　“三姨娘说得极是，只不过宫里是什么地方，哪容得我们这些人想进就进。”
　　“咱们府里可不是有个侧妃娘娘嘛，多找机会进宫去瞧瞧侧妃娘娘，那才是正经，你看咱们芷娆，可不是三天两头往宫里跑，”三夫人顿了顿道：“可不是我说你呢，表姑娘，你就是太静了，平日里瞧着一副聪明相，可在这些大事上头，你还是少了心哦，若是这个样子，往后进了宫，可是要吃大亏的，到时候可别说姨娘我不心疼你，没有提点着。”
　　“三姨娘的好心，凝雪理会得，凝雪会记在心里的。”
　　“咦，怎么三姨娘也在啊！”门外传来大少夫人曹秀芸的声音。
　　凝雪忙站了起来：“嫂嫂安好，凝雪的头痛好多了，嫂嫂不用再天天过来探视了，如此凝雪真是心有不安了。”
　　“妹妹说的哪里话，妹妹身子不爽，做嫂嫂的多关心关心，可不是应该的么？”曹秀芸一脸的笑：“妹妹快来看，这可是我亲手熬的人参汤，妹妹快来尝一尝吧。”
　　曹秀芸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三夫人，笑笑道：“三姨娘也来一碗吧，这可是很补身子的。”
　　三夫人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哪里敢劳动少夫人的大驾，我还有事呢，可不打挠你们聊天了，先行一步。”
　　说完，三夫人领了丫头退了出去。
　　“嫂嫂如此待凝雪，可是折煞凝雪了，”她前一段时间身上不爽，估计是晚上睡不着，天天吹冷风，有些受凉了，头痛得厉害，本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且自己也略通一点医术，开了方子叫青荷抓了些药吃，不巧被曹秀芸看到了，没想到她倒十分上心，竟天天跑来探视，送这送那的，弄得凝雪颇有些受宠若惊。
　　“妹妹身子弱，可得好好将养着，要不然莫说娘亲要责怪我，就是你大哥哥也会编排我的不是的，”曹秀芸道。
　　“嫂嫂说的哪里话，嫂嫂进府里来，太尉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说嫂嫂好的，就是凝雪也常常念叨着嫂嫂的好处，”在凝雪心里，这个曹秀芸确实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太尉府里的事，事无具细，她都打点得妥妥当当，进府虽不过两月，却颇得太尉府上下的好评。
　　曹秀芸若有所思：“方才三姨娘的话，我听到了大半，她说的那些话，倒也颇有道理，妹妹是应该多去宫里走动些，上次从宫里回来，太子侧妃娘娘还提到了你，说是有些想你了，过几日，我要进宫去瞧侧妃娘娘，妹妹不如随了我一起去，不说别的，看看侧妃娘娘也是正事。”
　　凝雪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凝雪至从上次宫宴后，就再没有去过宫里，倒不是没有机会，只是确实不想去，她厌恶那里的没有自主，没有自尊，没有自由，潜意识里还是想离它远远的。
　　不过想一想，侧妃娘娘端木娴确实待自己不错，从来没有轻待自己，从她的一言一行里，凝雪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疼爱之情，至她怀孕之后，自己再没有见过她了，按理是应该看看的。
　　晚上，凝雪叫青荷把柜子里存的精品小布偶全部拿出来，她准备挑一些特别精致的，下次进宫好送给侧妃娘娘肚子里的小宝宝，这些小布偶全是按照现代的小玩具制作而成的，有流氓兔、比卡丑、史奴比等等，虽然没有现代玩具店里的玩具那么精致好看，但是在这个时代还是算最新潮好玩的了，相信侧妃娘娘一定会喜欢。
　　挑选了半天，才拿到两个特别满意的，凝雪拿了小木箱将玩具装好，然后令青荷将剩余的玩具全部包起来，明天刚好是初一，可趁机将玩具买掉赚些银子回来。
　　“小姐，你不是说以后都不用再卖东西赚钱了吗，怎么现在又要拿出来卖？”青荷十分疑惑她的举动。
　　凝雪笑了笑道：“你别管，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其实白天三夫人说的话启发了她，前一段时间因为莫名奇妙被指婚，心里十分颓废，想着再也没有机会过自己想过的那种生活了，就算赚再多的钱，那也是白搭，所以把手上原来准备要卖的东西都搁置了，但是现在她想通了，三夫人说得很对，虽然太后在宴上说了过几年要把自己指给司徒靖德，可那毕竟不是文定之言，明不正，言不顺的，变数也是有的，说不定过几年太后不满意自己，或者是宇文季祥不满意自己，又不指婚了，那也是说不清的，如今因为有这一层关系，至少这几年，自己倒也不用再担心嫁人这个问题了，反倒可以放手多做些准备，找些好门路，赚些钱贮着，万一寻得了一个获得自由的机会，可不是有大用场了，反之，如果自己一直这样听之任之，倒真没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里，凝雪觉得生活又有了希望，想着明天顺带把那幅十字绣也一并卖了，一定得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