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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重逢·会议室里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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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凉意穿透玻璃幕墙，浸进筑境设计院顶层的会议室。
苏晚星抱着厚厚的设计图册，站在角落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的烫金logo。今天是星泽科技合作项目的首次对接会，筑境这边的核心设计团队全员到场，连院长都亲自压阵，足以见得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星泽科技那边的人应该快到了吧？”身旁的同事小声嘀咕，“听说这次带队的是他们的CEO，年轻有为，长得还巨帅，就是性子冷了点。”
苏晚星没搭话，垂着眼帘翻看手里的资料。星泽科技这几年在人工智能领域势头迅猛，这次合作的是临江新区的智能生态社区项目，她是这个项目的主设计师之一，熬了三个通宵才敲定的初步方案，此刻心里满是对方案落地的期待，没工夫关心对方CEO帅不帅。
院长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响起：“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星泽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这次的项目对双方都……”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步履沉稳。他身后跟着几位穿着职业装的高管，一行人气场全开，瞬间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苏晚星下意识地抬头。
目光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男人站在会议室的入口处，逆着光，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冷硬，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盛满星光和笑意的眼睛，她就算隔着人山人海，也绝不会认错。
秦泽川。
怎么会是他？
苏晚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手里的设计图册差点滑落在地。她慌忙低下头，指尖冰凉，连带着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星泽科技的CEO……竟然是秦泽川？
难怪林溪说这个CEO年轻有为，难怪她总觉得星泽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原来，他真的做到了当年说的话，创办了属于自己的科技公司，而且做得风生水起。
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
“这位就是星泽科技的秦总。”院长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热情地伸出手，“秦总年轻有为，真是让我们佩服啊！”
秦泽川伸出手，和院长象征性地握了握，声音低沉清冷，没有一丝波澜：“王院长客气了，合作愉快。”
他的声音比三年前沉了些，褪去了少年人的清亮，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磁性，却也更冷了。冷得像深秋的风，刮得苏晚星心口发疼。
苏晚星埋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人。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生怕被他认出来。
三年前，她走得那样决绝，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如今在这样的场合重逢，算什么？算命运的捉弄吗？
“秦总，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团队的成员。”王院长引着秦泽川往会议室里走，一一介绍，“这位是我们的总工程师张工，这位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晚星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带着探究，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设计图册的边缘，指节泛白。
“这位是我们这个项目的主设计师之一，苏晚星。”王院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晚星的身体猛地一僵。
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秦总，您好，我是苏晚星。”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泽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汹涌的暗流。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星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有惊讶，有怀念，有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隐忍。
苏晚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慌忙移开目光，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苏设计师。”秦泽川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只是尾音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久仰。”
久仰？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他这是……装作不认识她？
也是。三年前，她那样决绝地离开，他大概也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了吧。也好，这样最好，省得彼此尴尬。
苏晚星压下心底的酸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秦总过奖了。”
秦泽川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走到主位上坐下。
苏晚星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摊开设计图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苏晚星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秦泽川身上，他正低头翻看项目资料，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
他变了。
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会在梧桐巷的路灯下，笑着揉她头发的少年；不再是那个会在她熬夜画图时，偷偷给她带草莓蛋糕的秦泽川；不再是那个会牵着她的手，对她说“晚星，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少年了。
现在的他，是星泽科技的CEO，是高高在上的秦总，是她的甲方爸爸。
而她，是筑境设计院的设计师苏晚星，是他的合作方。
仅此而已。
会议正式开始。
王院长先介绍了筑境设计院对这个项目的初步构想，然后示意苏晚星上台，详细讲解设计方案。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纷乱思绪，拿起激光笔，走上讲台。
站在讲台上，她能清晰地看到秦泽川的脸。他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神情专注，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晚星定了定神，开始讲解自己的设计方案。
“我们的设计理念是‘智能与自然共生’，整个社区以……”
她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将自己的设计理念和方案细节娓娓道来。三年的海外深造，让她的专业能力突飞猛进，站在讲台上的她，自信从容，光芒四射，再也不是那个躲在秦泽川身后，怯生生的小女生了。
秦泽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她长大了。
也变得更优秀了。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再也没有为他亮过。
秦泽川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些疼。
苏晚星讲解完毕，放下激光笔，微微鞠躬：“我的讲解完毕，谢谢大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王院长笑着看向秦泽川：“秦总，您觉得我们的方案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吗？”
秦泽川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晚星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苏设计师的方案很有想法，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转，“有几个细节，我觉得还需要商榷。”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着秦泽川，只见他拿起笔，在资料上圈了几个地方，声音清冷：“第一，社区的智能安防系统，设计得过于理想化，没有考虑到实际的……”
他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精准地戳中了方案的薄弱环节。
苏晚星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不仅懂科技，竟然连建筑设计的细节都这么了解。
秦泽川看着她错愕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清冷：“苏设计师，你觉得呢？”
苏晚星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秦总说得有道理，这些问题我们会认真考虑，尽快修改方案。”
秦泽川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会议继续进行，双方就项目的细节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苏晚星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秦泽川。他总能提出一些关键性的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她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和团队成员交流，看着他提笔在资料上写下批注，看着他偶尔皱起的眉头，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三年，不仅是她在成长，他也在变得越来越好。
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会议结束后，双方人员起身告辞。
苏晚星抱着设计图册，低着头，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苏设计师。”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星的脚步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秦泽川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秦总，还有什么事吗？”苏晚星的声音有些干涩。
秦泽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递过手里的文件：“这是星泽对这个项目的一些补充要求，你看一下。”
苏晚星伸手去接。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
冰凉的触感，像是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全身。
苏晚星慌忙缩回手，文件掉落在地。
“抱歉。”她连忙弯腰去捡。
秦泽川也弯下腰。
两人的手，再次碰到了一起。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撞进秦泽川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窗外的梧桐叶，簌簌飘落。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之间，那无声的对视，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