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情入川》九天银河

3、初遇四川 平原人矫情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花店老板揭开围裙，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手指压了两下，手腕上有着过于显眼的红绳。

　　将近一天没有任何进食的夏渝没有半分想要接住这话的意思。

　　话水灵灵地有有掉地上。

　　梁博士肘击夏渝，勾起嘴角，揶揄：“问你话了，怎么哑巴了？”

　　夏渝没有任何表情地抬眼，眼睛依旧如化不开的深渊。

　　梁博士见新入职的员工对老板如此爱搭不理，毫无遮拦：“能有怎么回事，不过是帮人结账，热心租房，拉拉扯扯，勾勾搭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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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一来二去，整件事情估摸着也有些头绪了。

　　久一点吧历年来招待五湖四海的朋友，作为老板，梁博士其实对外地人是很好的，见不得像夏渝这种人接二连三在客人面前瞎晃悠。

　　一直闷头吃饭的夏渝措不及防地抬头，哗啦一声，赵庭的酥肉又掉进碗中。

　　“怎么了，不好吃？”一直追求于作厨神的赵庭是不怀疑自己的厨艺的。

　　但总所周知，夏渝吃饭是从来不会多说话的，甚至一个反应都不会给任何人，就像是他工作一样。吃饭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吃饭一样。

　　就在赵庭以为自己的话也要掉落到地上去时。

　　夏渝抬起头，锋利的眉锋微挑，那双黝黑，似深渊的眼里像是扔进了一块小石头，扑通，漾开一道道的涟漪，从瞳孔连到眼睑。

　　“我那间房间有监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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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劝你不要做禽兽。”梁博士冷笑一声。

　　“你不会以为你真能好到哪里去？”夏冷哼一声。

　　看着两人一见面就要怼天怼地，赵庭忙道：“你两都别冷嘲热讽，看看这位，能不能向榜样看齐！”

　　两道目光同时汇聚于一个方向。

　　“别看，下周四机票，我去找他。”

　　赵庭：“……”

　　怼天怼地二人组：“……”

　　“真的想好了？”

　　“你又发什么疯？”

　　“没有，就是刚了解……到美国那边有种花的品种很奇特，想去引进来。”花店老板试图解释，但无济于事。

　　“丹麦的花好像有更经济价值。”夏渝试图力挽狂澜。

　　反而时梁博士直言直语，毫不避讳：“美国这么巧？他也在美国，你这是，敢做不敢认啊？”

　　花店老板是个耐心的人，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你这是没追到人，看见个人就要点火？”

　　“那也比你想要搞监视那一套来得强。”

　　从小长到大的朋友，谈话难免一语见血，单刀直入，这么多年，早就见怪不怪。

　　“哦，是吗？我怎么记得我好像305的监控我可以自行管理。”随后，夏渝干净利索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实时监控。

　　“你学法最好时为了知法守法而不是知法犯法，律师的要求如今都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夏渝置若罔闻：“如果要以博士生施善心程度已经到达到，强制叫人来寝室给人补课的高尚道德，为标准的话，那我确实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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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博士自知理亏，但这并不影响对他的冷嘲热讽。

　　夏渝起身，踢开椅子：“有事。”随后，几步路就已经走出了大门。

　　十秒后，玄关处，黑色口罩少了一个。

　　久一点吧。

　　舞池中央上，男男女女，缠绵悱恻，极致热舞，灯光虹霓，灯红酒绿，旖旎动感。

　　夏渝腿上没有半点犹豫。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缩回，一张搅和着阴霾和雾气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几步路后。

　　305门口。

　　夏渝打开手机，上眼皮眯成一条直线，眉心微蹙。

　　门铃响起，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

　　但夏渝对其了如指掌。

　　他是来相亲的……

　　喜欢重庆泼辣的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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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缓缓而开。

　　房间内充满烟味，当封闭空间有了自由的通道，浓郁的烟雾疯长，扑到夏渝的脸上。

　　缠绵，纠缠，接天连地，藕断丝连。

　　夏渝顿了几秒，才抿嘴，森森白齿:“先生，房间内不是很允许抽烟。”

　　没有客观陈述事实，禁止吸烟。

　　顾秋池，没有拒绝的道理。

　　夏渝猝不及防地又深深吸上一口。

　　一团烟雾，受尽呼出的决绝。

　　当遇到夏渝凸起的鼻翼外口罩，烟雾向两边飘然游走。

　　天下秀，以优质原料与生俱来的自然醇和，雕琢出细腻、丰满悠长的口感。香气丰富自然，飘逸细腻，柔绵醇和，口感愉悦清新，回味悠长。

　　来不及细品。

　　夏渝，硬朗细长的手指在腿侧咯咯作响。

　　酒吧，陌生男人，房间门前，朝人吐烟。

　　无缝衔接，严丝合缝。

　　性邀请。

　　这是用夏渝已知的条件得出。

　　夏渝眯着眼睛，思索着怎么解决。

　　怀中猛地一软，夏渝扣住他的腰窝。

　　重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

　　“医生，我……朋友怎么回事？”夏渝来来回回，踯躅不已。

　　医生忙着手中的工作，没有给夏渝半点脸色:“你不清楚？”

　　夏渝云里雾里:“我……”夏渝不知，医生的意思好像就是自己给人弄晕的。

　　“迷药。”医生想是笃定了夏渝在撒谎，甚至不咸不淡地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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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地，酒吧，抽烟，吐烟，迷药，昏厥。

　　好大的胆子。

　　大学开学。

　　动车之外延绵的山，葱郁的植被，蝉鸣不止，道路颠簸。

　　层层叠叠，写意山水，那座让人容易迷路的山城依旧留在原地。

　　动车车厢内，细微鼾声此起彼伏，除此之外，还有很小的刷视频的声音。

　　入川。

　　四川从横断山脉过渡到四川盆地，出川，山地丘陵迎，一直到巫山。

　　历史上，川渝是血肉相连的骨肉。

　　地理上，川渝是山同脉，水同源的一体。

　　语言，饮食，文化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割不开，舍不断。

　　但这是夏渝第一次进川，所以当短信通知入川的消息之前，山色没有明显的区别，分不清是山城还是天府。

　　四川，宜市，宜大门口。

　　“爸，妈。”身着卫衣，修身牛仔裤，两眼汪汪定在保时捷车窗。

　　出了西站，夏渝打车到宜大门口，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勾起车椅上的背包环右肩侧。

　　行李箱滚轮在地上磨出一道痕迹。

　　在望向宜大大门之前，夏渝先看到一辆低调奢华的卡宴，车身紧凑，线条流畅，呈现五彩斑斓的黑。

　　虽是九月已过，但烈阳仍不歇息，高照。

　　有风，副高控制之下的下沉风，干燥，烦闷。

　　阳光直射过葱郁的树，投射到地面上，树叶的影子，间隔的光点，你追我赶，缠绕不止。

　　夏渝看不清车外人的眉眼，也无意看清。

　　出租车空调隔绝了宜市的烈阳，下了车走几步路，明显感觉脊背上的泪珠滚落，从皮肤和背心上淌出一条水路。

　　本来以为宜市不会像热炉重庆那样让人在室外多呆一秒就要成为葡萄干，忘了川渝地区在气候上本来就是大差不差。

　　单肩挂着白色书包，单手拉动行李箱，夏渝朝着宜大的门口迈开步子。

　　“你干什么？”

　　夏渝转头，额前的碎发悠扬，上眼睑不耐烦地往下。

　　燥热的地面散发着那种独属于盛夏地面干燥的味道，蝉鸣吱吱吱叫唤不停，像是要织起一张巨网，隔绝太阳的热情。

　　一滴水落到地面，顷刻间，晒干，化为气体。

　　“啊？”夏渝是不知道四川人该怎么相处的，至少在他的前十九年里，他并没有接触任何一个四川人。但川渝地区共饮一江水的情意提醒着他，是该热情，“大热天的，哪里来的水？”

　　说完，甚至头往天上看了一圈，像是要找到这水的源头。

　　些许是过于热的缘故，人在这种环境下其实是不喜欢说话的。

　　夏渝还是多用了份心：“黄河之水天上来，可惜了，这宜市是长江的源头，估计是缘分吧。”

　　“滚你妈的撒比缘分。”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愤愤，还有略微抽泣。

　　四川人脾气不是很好。

　　夏渝对四川人的第一印象。

　　等反应过来时，那人早已经消失在了不知道那条校园路的尽头。

　　新生是会收到这种优质待遇。

　　比如，夏渝已经在很短的时间里边了解到自己的宿舍，办理了校园卡，一些其他的繁琐的事情。

　　落日泛着金黄色的光，从操场这头走到那头。

　　饶是新生再怎么对大学生活环境充满憧憬，到饭点了，依旧止不住往外走。

　　一波一波的学生往校门口聚集，并不是成群结队，而是那种一个两个挨在一起，然后因为空间人数的限制，仿佛大家是一起。

　　那种大学开学的陌生距离感。

　　夏渝把东西放到寝室之后，也跟着人群走到了校外。

　　吃完饭是其次，主要的是有很多需要买的。

　　校外各种小摊贩子推车，各种颜色的灯牌，你掩我遮，唯恐没有客户发现。

　　草草吃完后，夏雨买了盆子和桶就回宿舍。

　　群消息提示音响起，夏渝回了一句‘四川人脾气有点差’。

　　二舍105。

　　门没有锁上，半掩着，屋内传来电话的声音。

　　“秋池啊，给你寄的那些衣服可能有点多，你自己稍微分着点拿，别把自己累坏了。”

　　“好的，妈，宜市的人脑子有病。”沉默几秒后，又，“他们欺负成都人。”语气中，颇有些委屈和不服气。

　　电话那边估计是真急：“嘿，这是不知道大四川最宠的大儿子是谁了吗？”

　　寝室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嬉笑声。

　　“好了，我要是还能遇到他，我一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略微空旷的寝室里，甚至有些回声。

　　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105的？怎么不进去？”一个满头染成鲜红色，寸头的男的，二话不说就把门开了进来。

　　夏渝紧随其后。

　　“同学，我不能和你一起去那快递了，我一个朋友来宜市玩了，叫我去接他。”说完他转头看向夏渝，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种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顾秋池头都懒得转，就应了一声。

　　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这个有事那就换一个人帮忙，都是要好好相处的，顾秋池对这个没有太大的意见。

　　寝室内，只剩下二人。

　　许久。

　　“走，同学。”顾秋池像是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说走就走。

　　语毕，起身，转身，抬头。

　　空气像是雾凇，凝固，寒气。

　　“怎么是你？”语气中是有些惊讶的。

　　但当这几个字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时候，夏渝更加证实了这一观点。

　　四川人脾气是真不好。

　　顾秋池转念一想，能把话说得如此难听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那就不如好好地整蛊他一番。

　　像是彻底放下了校门口的恩恩怨怨，讪讪笑道：“走吧，我的新室友。”

　　夏渝眉梢微挑。

　　群消息里边又多了一句补充：四川人情绪多变，不是很稳定。

　　两人一前一后爬着坡，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有时候不知道路了，夏渝会问旁边的同学。

　　这是一路上少有的开口。

　　直到。

　　二平台的快递站已经出现在视线当中。

　　夏渝转身，是想问取件码。

　　结果。

　　看见顾小少爷，离自己百米开外，慢悠悠地走着。

　　起初，他还只是单纯的以为他不愿意离自己太近，直到，那个人与自己的距离慢慢拉近。

　　“你们四川人真矫情啊，走几步都带喘的，不像我们山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