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lievalist

2、冰面 何干

　　巴别塔·斯图尔行于冰面。
　　他喜欢冰船划过冰面的声音，但他不喜欢它在透明冰面滑行留下的白色划痕。
　　“塔沃，”面前面对面坐着的人侧着身子盯视着前路，突兀地开口道，“我依旧认为你没有亲自来的必要，他对此的态度人尽皆知，梅可隆斯顿的冬天比中央城邦冷得多......”
　　他皱着眉看着巴别塔紧紧攥在手里的红色长绒斗篷，似乎是要把自己裹成一个鲜艳亮眼的红毛球。
　　巴别塔真的怕冷。很怕，很怕。
　　他叹了一口气：“你本来就怕冷，又没几件冬衣，硬要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我们又不是非要他一个先知不可，想来我们白教堂的出色先知数不胜数，就非要......”
　　“马尔斯，”很少见地，巴别塔打断他的话，“你知道稳定的先知只有阿尔卡纳家主支，如今他们的家主克洛莫斯更是天赋卓绝，现在同往常不同，我们有新的问题要解决。”
　　等到他的话全部说完，马尔斯才闷闷地回道：“是......”
　　真正稳定的先知只会降生在伊什梅莱家族和阿尔卡纳家族。早在灾厄纪元，伊什梅莱家族就因暴乱惨遭流民灭门，这个伟大的先知家族早早成了史书上的一页纸。
　　真要为教会选择一位先知，阿尔卡纳家是唯一的选择——鼎鼎有名的教会领头白教堂没理由聘用一名不稳定的“假先知”。
　　可过不了多久，他又不乐意了，喃喃着说道：“就是你十六年前把我从内尔琉希斯家调出来时也没这么大场面，这个阿尔卡纳家主就这么有能力？能让你这么个向来不爱出门的‘神使’大人亲自出门来请？你到底为什么一定点名道姓要他啊......”
　　要是这个没眼力见的什么“本纪元最伟大的先知”还敢摆脸色，我就把威灵图全岛端了。马尔斯心想。
　　巴别塔沉默着，像是在发呆。
　　问题久久没有答复，马尔斯试探着问道：“塔沃？你在听我说话吗？”
　　“到了。”
　　早就忘了自己还在冰上的马尔斯闻言连忙刹住前行的船，就在这时也不忘纳闷着：“你不是背对着坐的吗，怎么看到的？你才是真先知吧”

　　阿尔卡纳住宅正厅。
　　克洛莫斯在心里默数时针读秒。
　　在他第三次忘记自己数到哪里后，他终于不耐烦地起了身。
　　无论是埃尔多利亚皇族还是斯图尔姓族，他都没有那个闲情雅致老老实实坐着等他了。
　　本着维持自己良好家教的人设，克洛莫斯向看过来的克莱德修士微笑着点了点头：“先生，请替我向那位大人物问好，你知道的，我才接手阿尔卡纳家不久，还有很多事务等我处理，实在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和你们分享了。”
　　“阿尔卡纳先生，请等一下......”克莱德这算是要丢光自己的老脸了。
　　克洛莫斯弯着眼睛，笑得温文尔雅：“请原谅我的离开。”
　　这是心意已决了。
　　“想想瘟疫，先生！”克莱德头皮发麻，连忙站起身来阻拦，“梅可隆斯顿虽说远离瘟疫中心，但你一定对锈蚀症的爆发有所耳闻。”
　　克洛莫斯向后厅走的步伐一顿。
　　眼见有戏，克莱德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位先知出了名得怪脾气，对无数教堂或组织的邀约都曾出言不逊，就是国王的话都不一定会听。这要是让人走了，再要见一面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先生，你能救他们，”克莱德的眼睛被汽灯明亮的灯光照亮，年迈的脸似乎因此年轻不少，“想想被锈蚀症侵蚀的人民——你能协助我们救更多人！”
　　克洛莫斯眼中笑意未减，他转过脸，语气中带了些戏谑：
　　“是吗？”
　　克莱德等待他的选择。
　　克洛莫斯转回脸，抬脚继续向后厅走去。温暖的空气暖不了他冰冷的语气，即使他的语气带着笑意。
　　“但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