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落熹归山

3、《梵音-补充篇》第一人称

　　　 我将父亲的话放心里，牢牢谨记，在朝中也不同肖家的人有交集。

　　不过我于人情世故也不太谙练，武勋们面上对我熟络，可我知晓，他们敬得只是宋家门前的一块阀阅罢了。这让我有些挫败。

　　所幸在洛阳待不了多久，父亲便上书请旨，返还豫州。

　　我心里松快些，回程路上天光熠熠，高坐马背走马观花，听说段明朗说绒花巷那里新开了家酥山铺，妹妹喜欢吃柿子，我要带她去。

　　抬手掀开窗帷，见妹妹坐在重茵榻上，正手撑着脸，对小几上发愣，心不在焉模样。

　　我唤她，好几声，她才听见，呆呆回过头，脸色有些怪异。

　　我问她怎么了。

　　妹妹皱了眉，说自己昨日去含章殿内谢恩，碰到个奇怪的人。
　　我不若无其事地笑，问她是谁。

　　妹妹迟疑了会，才说，他长得很高，也很好看，但看着有点凶，她有点怕他。

　　可是，在藏书阁里，他帮自己拿了够不到的书册，告诉她风筝怎么样才能飞得更高，还给同她一块，陪迷路的满威回了家。她非常感激，觉得他是好人，请他吃了块荔枝糖。

　　闲聊时，自己只是夸了皇后宫内的一盆玉竹花好看，皇宫也真好玩，自己都有点不想回去了。他没第一时间开口，沉默片刻，才说：日后她还会回来的。

　　她问为什么。那人却不说话了。

　　妹妹十分疑惑，抱着小脑袋，不解地问我，她说，阿兄，哪个人好怪啊，他怎么知道我还会回来？他莫不是什么精怪变的？能预见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我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冷哼一声。

　　肖家的人当真阴魂不散，早年间结交不成也就罢，真当我们宋家欠他们不成？那个五皇子不是向来倨傲吗？怎么有心思同小孩说这些？

　　他居心叵测，没安好心。

　　当然，这些自然不能告诉妹妹。

　　我尽量让笑意不那么有戾气，和妹妹耐心解释。

　　他就是精怪变得。

　　妹妹皱着眉说哪有那么好看的精怪。

　　我咬着牙说：宫里有妖，专抓她这种小孩，长的漂亮，细皮嫩肉，一口一个，借此来维持他的皮相，你要离他远点，保不齐哪天被他吃了，阿兄和爹爹就找不到你了。

　　妹妹呆呆听了半晌，脸上却没惊恐之色，忽然笑着说没关系，她就是天上王母娘娘派下凡收精怪的，下次碰见他，就把他的魂给钓出来，看看是黑的还是红的，然后送瑶池渡化去。

　　妹妹一脚踏在小几上，很是威风凛凛。

　　我扶额，没在多说，拉紧缰绳，去前头与父亲攀谈。

　　———2026.1.8